3年前,我把外婆留下的650亩果园,无偿交给表哥一家打理。
3年里,我偶尔从深圳打电话回去,表哥总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妹子你放心,园子好着呢!”
可当我带着女儿回到果园,表嫂却拦在了橘子树前。
她伸出沾着泥土的手,掌心朝上:“摘橘子?行啊,市价20块一斤,亲戚也不能例外。”
女儿被她的呵斥吓得躲在我身后。
我看着表哥躲闪的眼神,看着表嫂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想起3年前那个温暖的午后,也是在这棵树下,我说“就把这果园当自己家的”。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把别人客套的“当自己家”,彻底当成“他们自己家”。
我没有争辩,只是抱起女儿转身离开。
一周后,表哥收到了从上海寄来的特快专递。
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却重得让他当场瘫坐在地。
01
那是一个深秋的周六,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缓缓涂抹在赣南起伏的丘陵上。
我开车载着八岁的女儿小雨,前往那片已经交给表哥王强打理了整整三年的橘子园。
我以为这会是场温馨愉快的家庭团聚,一次充满甜蜜的丰收分享。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人心深处的贪婪,竟能在短短三年里,将原本亲密的亲情发酵成如此尖酸刻薄的毒药。
当表嫂周敏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出“二十块钱一斤,亲戚也不能例外”那句话时,我才猛然醒悟,自己曾经付出的善意,在有些人眼中,不过是通往他们更大欲望的一块踏脚石罢了。
车子慢慢驶下国道,拐进了那条熟悉的乡间水泥路。
道路两旁的橘树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金黄的橘子几乎压弯了枝头,空气中飘散着沁人心脾的柑橘清香。
“妈妈,是橘子海洋!我们是不是到啦?”女儿小雨兴奋地趴在车窗上,小脸蛋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
“对呀宝贝,这就是外婆留给妈妈的橘子园。”我放慢了车速,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涟漪。
这片占地五十五亩的果园,凝聚了我外婆大半辈子的心血。
三年前,我因为工作调动去了深圳,实在没有精力继续照顾这片园子。
恰巧在老家的表哥王强一家生活比较拮据,我便主动提出,将果园无偿借给他们打理。
当时没有签任何合同,也没收一分钱租金,我只是很诚恳地对他说:“强哥,你和嫂子就当是自己家的园子一样弄,所有收成都归你们,只要帮我把这片林子照看好就行。”
这三年来,我只有过年时才会匆匆回来探望一次,每次王强都会用力拍着胸脯保证:“晓芳你放心,这果园我照顾得比亲儿子还要用心!”
对于他的承诺,我始终深信不疑。
车子在果园入口处那栋二层小楼前稳稳停下。
这小楼是我当年出钱修建的管理房,如今已经成了表哥一家人的固定住所。
表嫂周敏正系着围裙在院子里晾晒菜干,看到我的车开进来,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
“哎哟,是晓芳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呀?”她一边擦着手一边走过来,眼神却不住地往我车里打量。
“嫂子,我正好休年假,带小雨回来看看。强哥人呢?”我抱着小雨下了车。
“你哥去镇上送货了,他现在可忙了,咱们这果园产出的‘金蜜一号’,在城里都是抢手货呢!”周敏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炫耀。
“金蜜一号?”我有些疑惑,印象中外婆种的都是普通的赣南脐橙。
“可不是嘛,你哥厉害吧?专门请了农科院的专家过来指导,嫁接改良的新品种,皮特别薄,肉特别甜,一斤能卖到二十多块钱呢!”周敏说着,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我心里其实挺为他们感到高兴,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哥和嫂子都辛苦了。小雨,快叫舅妈。”
“舅妈好。”小雨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棵挂满金黄橘子的果树。
周敏只是“嗯”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小雨身上扫过,然后落回我身上:“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
“就今天,晚上还得赶回市区。我就是想带小雨来摘点橘子,让她体验一下采摘的乐趣。”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礼盒和给他们孩子买的玩具。
周敏接过玩具,脸上的笑容显得真切了一些,但一听到我要摘橘子,眼神立刻又变了。
“摘橘子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晓芳,不是嫂子说你,现在这橘子可金贵了。这‘金蜜一号’伺候起来特别费时费力,用的都是进口的有机肥,成本高着呢。”
我愣了一下,没太往心里去,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经营的辛苦。
“嫂子辛苦是应该的,我就是带孩子体验一下。我们不摘多,就摘一小篮子,给孩子尝尝鲜。”
小雨已经按捺不住,挣脱我的手,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跑向那棵橘子树。
“哎,那孩子!”周敏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小雨,声音陡然拔高:“小孩子别乱碰!这树上的果子都是有数的,碰坏了可得赔钱的!”
小雨被她那凶狠的模样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
我心头一紧,赶紧跑过去将女儿搂进怀里,眉头紧紧皱起:“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好好说就行了,看把她吓的。”
周敏双手叉腰,撇了撇嘴:“我可没吓她。晓芳,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果园现在是我们承包的,这些果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摘可以,按市场价,二十块一斤,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刻薄的女人,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
“我说,二十块钱一斤!”周敏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三年,我们起早贪黑,流了多少汗水才把这果园盘活?你倒好,在深圳享受清福,现在一回来就想白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倒不是因为那几十块钱,而是因为那份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的亲情和信任。
我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再看看周敏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周敏,”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最好想清楚你刚才说了什么。这片果园,究竟是谁的?”
她似乎被我冰冷的语气震慑了一下,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是你家的又怎么样?这三年是我们把它变成了摇钱树!你别想占我们便宜!”
就在这时,一辆半旧的皮卡车开了进来,表哥王强从车上跳下来,看到我们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一脸错愕。
“这……这是怎么回事?晓芳,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周敏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冲过去拉住王强的胳膊,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委屈地抹着眼泪:“老公,我就是想按规矩办事,她就给我甩脸子,还凶我……”
我冷冷地看着王强,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是我母亲娘家唯一的侄子,我一直把他当作亲哥哥看待。
王强看看我,又看看他老婆,脸上写满了为难。
他搓着手,半晌,才干巴巴地开口:“那个……晓芳,你嫂子她也是心疼这些果子,毕竟都是血汗换来的……要不,要不你少摘点,算我送你的?”
“送?”我忍不住冷笑出声,“王强,你是在用我的东西,来送我人情吗?”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最后那点虚伪的伪装。
王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恼羞成怒地低吼道:“李晓芳!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三年要不是我们,这片林子早就荒废了!你现在倒回来摆主人的谱了?我告诉你,今天这橘子,你要么花钱买,要么一个都别想带走!”
02
王强的吼声在空旷的果园里回荡,震得枝头的橘子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小雨在我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充满了恐惧。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的男人,和我记忆中那个憨厚朴实的表哥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眼神躲躲闪闪,却又透着一股被利益熏染过的决绝。
原来,三年的时间,真的足以让一个人的内心被贪婪侵蚀得面目全非。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只会让我和女儿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我轻轻拍着小雨的背,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她:“小雨不哭,妈妈在这里。我们不摘这里的橘子了,妈妈带你去买世界上最好吃的橘子,好不好?”
小雨抽噎着点了点头。
我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强和周敏。
那是一种不带有任何情绪的审视,就像在看两个完全陌生的、需要评估的商业对象。
“好,”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既然你们把规矩和账目算得这么清楚,那今天我们也把这三年来的总账,好好算一算。”
周敏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屑:“算就算,谁怕谁呀?我们辛辛苦苦给你看园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还想反过来跟我们算账?”
王强也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说:“晓芳,做人别做得太绝了。我们好歹还是亲戚。”
“亲戚?”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我主动提出把果园免费给你们打理的时候,我记得我们是亲戚。在你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片土地带来的所有收益时,你们好像忘了我们是亲戚。现在,在我女儿只是想摘一个属于她自己家的橘子,你们却要收她二十块钱一斤的时候,你们又想起来了我们是亲戚?”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剥开了他们虚伪的外衣。
王强和周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径直抱着女儿走向我的车。
我打开车门,将小雨安顿在儿童安全座椅上,仔细地为她擦干脸上的泪水。
“嫂子,”我关上车门前,最后看了周敏一眼,“你刚才说,这‘金蜜一号’是你们家的摇钱树。我很期待,想看看这棵摇钱树,到底能给你们摇下来多少钱。”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脸上错愕又复杂的表情,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干脆利落地调头,驶离了这个让我感到无比恶心和失望的地方。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们夫妻俩还呆呆地愣在原地,像两尊尴尬无比的雕像。
车子开出很远,小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小声地问我:“妈妈,我们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以后我们不来了。但是,我们会用另一种方式,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回到市区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一家高端的水果连锁超市。
我给小雨买了最贵的新奇士橙,又买了一大堆她平时爱吃的零食,试图用这些来弥补她今天受到的惊吓和委屈。
看着女儿脸上重新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我心里的坚冰才稍稍融化了一角。
但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当天晚上,我把小雨哄睡着之后,独自一人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作为一名企业风险分析师,我的日常工作就是与海量的数据、复杂的合同以及严谨的法律条文打交道。
我最擅长的,恰恰就是从看似混乱的局面中,梳理出最致命的逻辑链条,然后给予对手最精准的打击。
王强和周敏天真地以为,没有白纸黑字的合同,只有当初的口头约定,那么这片果园产生的收益就成了他们可以随意支配的灰色地带。
他们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
从法律角度来看,有一种关系叫作“无因管理”,更有一种侵权叫作“不当得利”。
我首先登录了本地的农业信息网站和几个主流的电商平台,开始搜索“赣南金蜜一号脐橙”这个关键词。
很快,我找到了十几家正在销售这种水果的网店,其中销量最大的一家,发货地址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老家所在的那个镇子。
店铺的经营者信息虽然是匿名的,但通过一些必要的技术手段和社交关系交叉比对,我很快就将这家店与周敏常用的社交账号关联了起来。
看着店铺页面上“源头果园,产地直销”的大幅宣传语,以及那高达每月三万多件的惊人销量,我不禁冷冷地笑了。
他们不仅偷偷改良了品种,还把生意做得如此风生水起。
接着,我开始系统地搜集所有相关证据。
我联系了老家一位还在务农的远房堂叔,在闲聊中旁敲侧击地询问了“金蜜一号”的市场价格、每亩地的产量以及当地果园承包租赁的大致行情。
“晓芳啊,你说的那种新品种,可真了不得!一亩地管理得好能产出五六千斤,现在一斤的批发价都能卖到八九块钱呢!咱们这儿要是想租这么好的园子,一亩地一年没有三千块钱的租金,那是想都别想!”堂叔在电话里感慨道。
五十五亩地,一亩三千,一年就是十六万五千元。
三年下来,光是土地租金就高达四十九万五千元。
而这,仅仅是最基础的土地使用费用。
我打开一个专业的农业资产评估软件,输入果园的准确面积、具体地理位置、现有的基础设施状况,再结合“金蜜一号”这种高附加值经济作物的市场行情,软件很快生成了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
除了土地租金,我作为所有权人,还拥有对这片土地上所有附属资产的合法权益。
他们一家人免费住在我的管理房里,这属于物业使用。
按照当地的房屋租赁市场价,三年下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更重要的是,他们利用我的生产资料进行商业经营活动,并且获得了相当可观的利润。
从法律上讲,我完全有权利要求他们返还这部分“不当得利”,或者,用一个更符合商业逻辑的说法——支付相应的“经营管理费”。
这种管理费,通常按照年利润的一定比例来收取。
以他们网店的销量和批发价进行初步估算,这三年来他们的毛利润,恐怕会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冷静而细致地起草一份索赔清单。
每一个索赔项目,每一笔具体数字,我都附上了详细的计算依据和可靠的市场数据来源。
土地租赁费:五十五亩乘以每亩每年三千元,再乘以三年,合计四十九万五千元。
管理房及设施使用费:参考当地同等条件房屋的月租金八百元计算,每月八百元乘以十二个月再乘以三年,合计两万八千八百元。
品牌溢价及经营管理费:初步估算其三年总销售额大约在三百万元左右,按照百分之三十的行业平均利润率计算,总利润约为九十五万元。
我作为资产所有方,要求获得这部分利润的百分之八十作为管理费,合情合理。
暂定此项为七十六万元。
将这三项费用相加:四十九万五千元加上两万八千八百元,再加上七十六万元,总计一百二十八万三千八百元。
看着屏幕上那个清晰无误的“一百二十八万”的数字,我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绝不是敲诈,更不是报复。
这是他们理应付出的代价,是他们用自己的贪婪,亲手为那份早已变质的亲情,贴上的价码。
03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大学同学赵正阳的电话。
他现在已经是上海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了。
“喂,晓芳?真是稀客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赵正阳爽朗而熟悉的声音。
“正阳,我需要你帮我发一封律师函。”我的声音平静而冷冽,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律师函?”赵正阳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他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出什么事了?需要这么正式的阵仗。”
我没有丝毫隐瞒,用最客观、最简洁的语言,将昨天在果园发生的事情,以及我连夜搜集整理的所有证据和起草的费用清单,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我刻意隐去了所有情绪化的描述和指责,只聚焦于事实本身和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晓芳,”赵正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念旧情、心肠比较软的人。没想到你一旦认真起来,处理事情真是……既专业又果断。”
“专业,是对付那些不按规矩行事的人最好的武器。”我淡淡地回应道,“他们既然选择用市场的规则来衡量一个橘子,那我就用市场的规则,去丈量这片果园真正的价值。”
“我完全明白了。”赵正阳立刻进入了高效的工作状态,“把你整理好的所有资料都发给我。包括果园的土地所有权证明文件、你和你表哥一家之间关系的证明材料、以及你搜集到的所有关于他们经营情况的证据。越详细越好。这个案子从法律层面看并不复杂,核心就是‘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和‘无因管理’费用的追索。你那一百二十八万的算法,有理有据,逻辑扎实,在法庭上完全站得住脚。”
“好的,我马上发到你邮箱。”
“资料收到后,我会让团队立刻起草正式的律师函,用我们律所的公函发出,通过EMS特快专递邮寄到他们登记的地址。在函件中,我们会明确给予他们七天的履行期限,要么支付相关费用,要么就准备接收法院的传票。”赵正阳的语气果断而高效,让人安心。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将所有资料打包、加密,然后发送到了赵正阳指定的工作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那块因为愤怒和背叛而凝结的巨石,终于开始松动了。
我并不是在进行报复,我是在纠正一个错误。
纠正他们被贪婪扭曲的是非观念,同时也纠正我当初那份过于天真、毫无防备的善意。
接下来的两天,我带着小雨在市区的公园和游乐场好好玩了一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不想让成年人世界的这些龌龊和算计,过早地污染女儿那纯净美好的心灵世界。
而与此同时,一场由律师函掀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两天之后,一封盖着上海某知名律师事务所鲜红色印章的特快专递,被邮递员送到了王强家的院子里。
周敏当时正在院子里忙着打包网店的订单,看见是从上海寄来的信件,还以为是哪个大客户寄回来的样品或者文件。
她有些不耐烦地签收,随手用小刀划开了快递文件袋。
当她抽出里面那张措辞严谨、格式工整的A4纸,看到标题上“律师函”三个黑色加粗的醒目大字时,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她颤抖着手,逐字逐句地往下读,越读脸色越苍白,越读手抖得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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