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秦英,接诊了一个孕妇。
孕妇腹中胎儿的父亲,竟然是秦英的丈夫顾淮左。
这是顾淮左对不孕妻子的羞辱,也是他对妻子的报复。
彻底摊牌后,顾淮左对秦英进行了灵与肉的折磨。
直到他掉进一个可怕的圈套,亲手放弃了妻子秦英的生命!
隐隐地,他觉察出不对劲儿来……
然而,一切无法挽回,秦英永远的离开了他。
第1章 一
“医生,我好像怀孕了。”
秦英放下笔,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
女人穿着崭新的汽车厂工服,梳着齐耳短发。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女人是谁。
她叫凌小云,是自己丈夫顾淮左同窗的遗孀。
一年前,凌小云的丈夫因公去世,自己在葬礼上匆匆见过见她一次。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城?
还穿着顾淮左厂里的衣服?
就在秦英晃神时,凌小云勾了下嘴角,目光如刺,
“你认出我了是么?”
“那你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么?”
“是顾淮左的。他说,你没有生育能力。于是,我们在一起了。他还把我安排进了汽车厂……”
秦英重新把笔攥回到手心。
她的心在颤抖,凌小云的话就像一把三棱锥,狠狠地戳进她的心窝,脸血带肉往外拔。
八年前,下乡插队时。
秦英和同一中队的顾淮左一见钟情。
某次,出任务途中。秦英不慎落水,在洪水中被接连受创,让她身负重伤。
顾淮左跳进激流,拼了命的把秦英捞了出来。
当晚,她因为内伤太过严重,不得已做了子宫摘除手术。从那时起,她就再也没有了做母亲的机会。
她痊愈后,顾淮左跪在地上向她求婚,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
他说道做到。
从那天起,顾淮左把她当做危重病号似的照顾,不让她碰一滴凉水,让她做一丁点的家务劳动,把她宠成了孩子。
秦英觉得自己幸运极了,因为她嫁给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小云,你怎么了?”
顾淮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把秦英拉回现实世界。
秦英看过去时,顾淮左站在门边,一脸急切的望着凌小云的背影。
凌小云听见顾淮左的声音,高兴的站了前来,她快步走过去,挽住了顾淮左的胳膊。
“淮左,你会怨我不?”
“我刚才挺不舒服的,只能就近来你妻子的医院了……”
顾淮左淡淡的瞥了眼秦英,眼中划过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随即,他竟然躬了身子,轻轻抚摸凌小云的肚子。
“当然不会。”
他仰头看着凌小云,声音很低带着宠溺,“是你不舒服啊?还是宝宝不舒服?”
凌小云红了眼睛,委屈的不行,
“都有吧……”
凌小云上门挑衅自己,秦英已经相当震惊了。
现如今,顾淮左竟然毫无顾忌,还陪着凌小云一起来自己单位侮辱自己的人格,她实在忍无可忍。
“顾淮左,你一点脸也不要了么?”
这个男人,是天之骄子。
大学毕业后,他和自己一起被分配到了祖国的东北。
自己做了医生。他进了汽车厂,一路平步青云,现在的顾淮左,成为了国内最年轻的厂长。
那么自尊自爱的一个人,怎么变得如此无耻?
秦英站在办公桌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脸色一片惨白。
没人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凌小云闻言,怯生生的躲在顾淮左身后。
“淮左,是我连累你了,我不应该到这儿来。你们别为了我吵架……”
凌小云抽抽搭搭的哭了。
顾淮左很快平静下来,转身哄凌小云,
“没事。这也算通知她,你怀了我的孩子。别怕。”
他把凌小云安顿在椅子上,不疾不徐的走向了秦英。
“秦英啊,你就这么嫉妒能怀孕的女人?”
他轻蔑的笑了下。
“嫉妒”两个字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猛地楔进了秦英的心口。刀刃不停的搅动着,黏腻的血迹,把她拉回记忆的万丈深渊。
谁能相信,就在一年前,他们还是如胶似漆的模范夫妻。
一年,人生天翻地覆的变故,只需要短短的一年时间。
那天夜里,秦英值夜班。
顾淮左的妹妹顾玲羊水破了,被婆家送进医院。
生了好几个小时,孩子都不露头,眼见顾玲陷入昏迷,秦英建议剖腹产。
婆家思想老旧,坚持顺产。
双方一来二去的拉扯,顾玲已经不行了。
在秦英的坚持下,她还是给顾玲做了剖腹产手术。孩子拿出来没几分钟,顾玲突发羊水栓塞,竭力抢救下还是没了命。
秦英走出手术室的时,从外地赶回来的顾淮左,满眼猩红的质问她,
“你是故意的么?”
“故意让她丧命的么?!”
秦英当场崩溃。
只因为自己曾在顾玲嘲笑过她是不下蛋的母鸡时,怼了她一句,“你的价值就只是生孩子么?”
顾淮左就要如此揣测自己要将人害死在手术台上?
原来,自己是在他心中,是如此不堪。
她转头就走。
顾淮左就像疯了似的,冲上来拽住了秦英的白大褂,“为什么?你不能生育,我可以不要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简直不是人!”
看着他的脸,秦英心如刀割。
这时,医院的医生围上来解释,给他讲解羊水栓塞的危险性,一旦发生这种情况,无人生还。
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别人的解释,都是徒劳。
更何况是自己的解释呢,他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从那天起,她便沉默了。
而她的沉默,成了顾淮左心中认罪的证据。
这件事过去不久,顾淮左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报复秦英。
为了更好的报复秦英,他找个了女人,让她拥有了秦英永远不能拥有的体验。
怀孕……
收回记忆,秦英紧紧咬着牙。
她指着门,
“你带上她,给我滚。这里不是你的汽车厂,保卫科的人可不认识你顾厂长!”
顾淮左淡漠的点了下头,语气平静极了。
“秦英,晚上早点回家,我留了个惊喜给你。”
第2章 二
顾淮左撂下这句话,他拉着凌小云,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诊室。
转弯时,顾淮左回头看了眼秦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的情绪。
在众人的目光下,秦英关上了诊室的门。
半个小时后,她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昂首阔步的走到了院长的办公室。
“院长,我想辞职。”
张院长很诧异,
“我以为,你来找我提离婚申请的。工作做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你可是我们医院妇产科的王牌。”
秦英鼻尖酸胀起来。
刚结婚那天晚上,顾淮左抱着她开玩笑。
“你啊,以后要是敢跟我离婚,我就让你好看……”
说完,他抱着她吻了下去。
如今再想当初的玩笑话,也是应景的。
顾淮左就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别的女人为他养育子女。
他不会放过自己,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秦英望着院长,苦涩的笑了下,
“我和他的婚姻,已经不能走正常程序离婚了……”
她把辞职信交给张院长,毅然的走出了办公室。离职手续需要卫生局审批,时间是七天。
在这七天内,她还有件事要忙……
秦英回到家时,已经天黑了。
她刚推开门,就看见顾淮左围上围裙,端着一碗汤走出厨房。
秦英怔住了,顾淮左已经一年没下厨了。
而一年前,他最爱的地方就是厨房。只要一下班,他就钻进厨房给自己研究各种美食。
看见秦英的一瞬间,顾淮左的脸冷了下来。
“从今天起,小云在家里养胎,伺候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反正你也生不出孩子,就做点力所能及的活。”
原来,这就是惊喜。
刻薄的话,就像冰锥似的,猛地戳向秦英的心。
痛得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砰的一下撞在了鞋柜上。
顾淮左手下意识一颤,面上依旧冷冷地看着。
秦英记得,从前,哪怕自己的手只是轻微擦伤,顾淮左都会急得仿佛天都塌下来了一般。
她还记得他说过。
“你的手是救死扶伤的,当然要好好保护。”
曾经温和的话语仿佛还在耳旁,眼前熟悉的人却如此陌生。
秦英自己扶住了鞋柜,勉强站了起来。
“你装什么?我让你做点事情,你就装柔弱。”
顾淮左脸上的一抹担忧,在秦英看过来时,瞬间消失得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还等我伺候你吃饭么?!”
他放下汤碗,阴沉着脸回厨房去了。
秦英一言不发,她只想回房赶紧休息。可刚进门,她就愣住了。
凌小云躺在自己的床上,就像女主人似的,对自己挥了下手,“秦医生,你回来了?以后我和孩子,就麻烦你了。”
秦英转身要走,却被顾淮左堵在了门口,寸步不让。
他看了眼凌小云的脚,命令秦英,
“小云怀孕很辛苦,她的脚肿了。你打盆热水,给她按摩一下。”
“我累了。”
秦英推开顾淮左的手,走了出去。
突然,她手臂处穿来一阵钻心的痛,是顾淮左紧紧的捏住她的胳膊。
“听不懂人话是么?还是你这个大小姐,不会伺候人?”
啊!
床上,传来一声尖叫。
秦英顺着声音看过去时,凌小云脸色惨白,被褥上竟然有一滩血。
顾淮左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一把拉开秦英,就像扔垃圾似的将她甩在地上。
他一贯沉稳的声线在颤抖,眼前仿佛又看到妹妹满脸苍白得躺在浸透血水的手术床上的画面。
“小云,你怎么了?”
下一秒,凌小云怨恨地瞪向秦英。
秦英心中咯噔一下。
“是她,她给我做检查时,我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顾淮左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他抱着凌小云,看着秦英的目光就像带了钩子的利剑。
秦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窒息中带着闷疼。
“故技重施,秦英你就这么嫉妒孕妇吗?”
“我妹妹一个人的命,还不够是么?!”
顾玲的事情,她怎么解释都没意义。但是凌小云冤枉自己,她也不能凭白受着。
“我没有!”
她把顾淮左的质问硬怼了回去。
“我没有给她做过任何检查。”
凌小云呜咽着,抱住顾淮左的腰,哭得梨花带雨。
“我没撒谎!我今天去医院时,她一开始就认出我了,肯定是检查时就对我下手了!”
顾淮左一脸心疼,脸颊紧紧贴着凌小云,手在她的后背轻轻的拍打,温柔的不像话。
“我当然信你。”
“不怕,有我在,她伤害不了你!”
话落,顾淮左死死掐住秦英的胳膊。
“你跟我去医院,我要让别的医生好好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
“看你还怎么狡辩!”
“我下班了,不想再回去。”
可顾淮左捏着她的手,不断收紧,似乎要将她的腕子折断一般。
“我怎么可能去你的医院?再让你做出什么手脚?”
“走!去汽车厂的职工医院!”
半个小时后,在顾淮左的强制下,秦英跟着她们到了职工医院。
在顾淮左的安排下,凌小云住进了医院的领导病房。给她诊治的,是整个地区最优秀的大夫,职工医院的主任专家。
平时冷冰冰的专家,此时面对凌小云笑开了花,
“顾厂长,别担心。夫人没什么大碍。”
他扫了一眼秦英后,又笑眯眯的对顾淮左说:
“您看,旁边有保姆伺候着,还有您照顾着,一切都好着呢!”
第3章 三
夫人……
凌小云和顾淮左几乎贴在一起,确实一看就是两口子。
而自己,站在他们身后,确实就是个保姆。
秦英的目光微颤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她不想找事,她只想平静把这几天渡过去。
顾淮左故意看了一眼秦英,顺势搂住了床上的凌小云,她低着头,两人的额头抵在了一处。
“还好你没事,否则我饶不了她。”
“你一定要好好的。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
他着重加强了语气,像是说给秦英听的。
凌小云抽了抽鼻子,目光若有似无的掠过秦英。
“可是,我还是疼啊!”
“到底怎么回事,我被秦医生检查过后,疼得都出血了……”
这时,负责诊治的专家医生开了口,有些难为情似的,说话很隐晦。
“是这样的,夫人。”
“你现在怀孕刚三个月,胎相不稳固。夫妻生活,最好在五个月后再进行,这样对孩子也好一些……”
凌小云脸色通红,把脸埋进了顾淮左的身子里。
她抱怨似的,轻轻锤了他一下。
“都怪你,你总是忍不住!”
顾淮左淡淡的抿嘴一笑,如若无人似的,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低声轻哄,
“对不起,是我错了。”
秦英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一滞。
他们刚结婚时,秦英在众人面前牵一下他的手,他都会满脸通红。
而现在,他竟然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很快回归到正常状态。
一切都过去了,她和顾淮左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顾厂长的妻子真美啊,说话也温柔,他们真般配。”
“顾厂长对他妻子好关心啊,感情真好啊,好羡慕啊!”
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秦英闭上了眼睛。突然,她的脖颈一勒,整个人被拖进了盥洗室。
顾淮左扼住她的脖颈,厉声警告。
“小云怀了我的孩子,伺候好她。”
“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否则,你爸爸心脏不太好不是么?”
“你?!”
顾淮左能分配进如日中天的汽车厂,靠的是秦英父亲的提携。
如今父亲退休了,他也身居高位。
父亲对他来说,就毫无用处了。
秦英眼睛洇着通红的泪,扬手要扇他一嘴巴,顾淮左就像开了快动作似的,一下子按住了秦英的手腕。
“恨我?你没资格。”
“别不识好歹,这些都是你应该承受的!”
“你妹妹是羊水栓塞死得,再说一百遍责任也不在我!”
闻言顾淮左猛地掐住秦英的脖子,双眼猩红。
“若果不是你,我妹妹怎么可能会死!你居然还敢狡辩!”
文盲……
顾淮左将她狠狠推到墙上,再次警告了一遍,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秦英剧烈咳嗽着,坐在了医院的长凳上,很久才缓过来。
她听着病房里亲昵的交谈,不知不觉坐到了天亮。
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然下定决心。
上午,她借着回家拿衣服的时间,去报社找到了自己的大学校友。他是报社的摄影记者,两人恰巧分配在一个城市工作。
江诚笑着问秦英,
“秦医生,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说吧,我愿意效劳。”
听秦英让自己跟踪拍摄她的生活时,再联想到他们夫妇的传闻,江诚当即就明白了一切。
他神色严肃又认真,
“你放心吧,都交给我。”
“谢谢!”
才离开报社,顾淮左催促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回到医院时,顾淮左正守着凌小云,半步不离左右。
当初,他同学临死前,把凌小云交代给他们几个同学照顾。没想到,顾淮左照顾的真好啊……
“发什么愣?”
顾淮左呵斥了一句,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暖水瓶上,命令秦英,
“去打一壶水,给小云冲杯红糖。”
秦英很痛快的接过水壶,她宁可出去,也不想在房间里多呆一秒钟。
等凌小云喝下红糖后,顾淮左靠在床上,他当着秦英的面,把凌小云搂进怀中,两人就这样逐渐进入了梦乡。
秦英走出病房,疲惫的坐在走廊的长凳上。
护士走了过来,
“你是顾厂长家的保姆吧?”
秦英神情一滞,心脏紧紧的缩了下。从昨晚到今天,她被顾淮左呼来喝去,别人只会以为她是个保姆。
“嗯。”
她点头。
“顾厂长真疼他妻子啊,在家也是这样的么?”
护士好奇的话音刚落,屋里传来惨叫声。
护士吓的立马冲了进去,她刚推开门,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涌了出来。
秦英站在门口,只见顾淮左抱着满身是血的凌小云,目光似毒针般,一针针的戳在秦英身上。
第4章 四
“你给她喝了什么?!”
秦英仔细观察着床上的凌小云。
她的小腹大出血,这简直就是吃药流药才能达到的血量。
而自己,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用打来的开水,给她冲了一杯红糖。
“说!”
顾淮左把凌小云交给医院的专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扼住秦英的喉咙,把她按在了墙上。
“说不说实话?!”
秦英咬着牙,一字一顿,
“只是红糖。”
身后,医院的专家怯生生的走了来,
“顾厂长,孩子没了……”
“据我判断,应该是喝了药流的药物。”
“杯子里有些残余粉末,我闻了闻,确实是进口的药流药。”
顾淮左猛地转身,把专家下了一跳。
“你们这儿有么?”
专家的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这种药在咱们市里,只有市中心医院才有。需要医生开处方的……”
“医生?处方?”
顾淮左冷冷的笑了一下,目光阴冷的戳在秦英脸上,他攥着她的手腕,猝不及防的往下一掰。
咔哒一声脆响,顾淮左咬着牙笑了,
“秦医生,是这只手下的药么?”
“你一次次嫉妒、伤害孕妇,枉为医生,这只手留着也是祸害!”
啊!!!
剜心般的疼痛从手腕传来,秦英惨叫一声,轰的一声坠在地上。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软哒哒的手腕。
顾淮左,竟然活生生的掰断了自己的手腕!
“不过是断了只手,别装得要死要活的,你的痛根本比不上小云半分。”
顾淮左冷冷瞥了她一眼,又急匆匆进了病房。
“小云,我在。”
“别哭,孩子还会有的。”
“小云……我会好好惩罚她的……”
一声声安慰从病房中传来,秦英的意识逐渐模糊,只能发出呼呼的微弱声音,渐渐的,她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感受不到了。
再醒来时,她还是躺在水泥地上。
明明就在医院,却没有任何人管过她。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得全身的骨头缝都在颤抖。
冷风就像魔鬼钻出地狱似的,呼啦啦的啃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忽然,顾淮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醒了给我爬起来!”
秦英缓缓睁开眼睛,顾淮左就站在她的面前,整张脸冷得发黑。
“咱们的账,回去慢慢算。”
“你害得小云没了孩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秦英,我原来对你还是太善良了。你会为你嫉妒,付出代价的。”
顾淮左不解恨得再次一脚踩在了秦英的手腕上。
疼痛就像排山倒海似的,瞬间涌了上来。
秦英眼前一黑,她死死咬着牙,硬挺着一声不吭。
再睁眼,往日那双澄澈悲伤的眼,被恨意取代。
坐在桑塔纳里,秦英靠在后排座上,她要好好休息,还有三天了,熬过去就好了。
顾淮左开着车,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牵着凌小云。
他的声音就像在哄伤心的小孩,温柔的不像话。
“小云,回去好好休息一个月。”
“你还年轻,我也年轻,孩子不愁没有的。”
顾淮左看了眼后视镜,眼底的情绪很复杂。他深情的吻了一下凌小云的手,轻声安慰,
“不哭了,害你的人,我不会让她又好下场的…”
凌小云擦了擦眼泪,轻轻的嗯了一声。
秦英紧紧闭上眼睛,静静得坐在后座,仿佛刚刚两人的互动激不起她半分涟漪。
顾淮左一阵心烦,他将这归咎于因为自己纵容秦英的恶毒,而伤害了凌小云。
秦英应该为自己的嫉妒付出代价,只有偿还了罪孽,他们以后才能继续在一起。
咣!
一声巨响,秦英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往前砸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车身疯狂的往前冲去,她清晰的看见顾淮左死死抱着凌小云,用生命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子下。
甚至,他还嫌恶的推了自己一把。
剧烈的碰撞,加上手腕的疼痛越发剧烈,秦英瘫软下去,意识逐渐向消散。
“打劫!”
“开车的快把手上的现金都交出来!否则……”
陌生男人的声音,把秦英扯回了现实世界。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旷野的杂草堆里。眼前,顾淮左被人五花大绑,押在了一个高个儿男人身边。
那人把钱扔到身后,指着被撞坏车尾的桑塔纳。
“一万块现金留下,车也留下。”
顾淮左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突然,男人看见了秦英,走到了她身边。他挑起秦英的下巴,看了一眼。
他又走到凌小云跟前,同样的看了一眼。
突然,他笑了起来。
“小子艳福不浅啊,两个女人,留下一个。你可以带走一个。”
男人带着欲望的目光,落在秦英和凌小云身上。
他对顾淮左说:
“带走哪个,你可以选。”
第5章 五
秦英强行镇定,目光和顾淮左擦过。
顾淮左的剑眉紧紧蹙在一起,
“我回去取钱,我再给你加两万,你让我把他们都带走。”
哈哈哈!
男人一把揪住顾淮左的衣襟儿,目光带着刀,“这么有钱啊?可惜,老子已经等不了了……”
“赶紧选!我们还要办事儿!”
他迎着风吼了一声,野草哗哗作响。
顾淮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凌小云抱着肚子,吓的抽泣了起来,“淮左,你带我走好么?我肚子好疼,又开始流血了!”
顾淮左的下颌紧了紧,他这次没再看秦英,而是拉着凌小云的手,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夜色之中。
多年夫妻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秦英自嘲一笑。
就这样吧,挺好。
秦英看了眼他远去的背影,平静的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男人恶心的嘴脸。
她秦英一声自傲,
就是要死,她也要死得干干净净。
秦英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身后的悬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咔咔咔,急速的快门声响起,闪光灯从不远处爆亮,把几个抢劫犯晃得睁不开眼睛。
“秦英!”
……
此时,顾淮左牵着凌小云,已经逃到了半山腰。
听见山顶有动静传来,顾淮左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由于天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把凌小云往树丛里塞,
“你在这儿躲着,我回去看一下。”
凌小云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满脸都是泪痕。
她扶着小腹,颤颤巍巍的抱着顾淮左的腰,
“别去……”
“淮左,我真的不行了,我肚子在流血啊。”
顾淮左回头,眼中擦过焦急的神色。
凌小云的哭声更大了,
“淮左,你是在担心她么?”
“她不值得你担心啊,这都是她的报应。你忘了你妹妹的事情了么?”
闻言,顾淮左眼中的担忧如潮水般退去。
他阴沉着脸,带着凌小云,快步朝着山下奔去。
顾淮左背着她,在漆黑的过道上一路狂奔,直到看见了派出所三个字。
眼见顾淮左要进派出所,凌小云紧张起来。
“你要做什么?”
“报警。”
顾淮左的脸色越来越阴,他的声音是嘶哑的。
凌小云紧紧抱着顾淮左,急得怎么也不肯撒手。
“千万别报警!”
她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打枪的手势,语气又急又快,
“我看见他们有那个!”
“他们都是亡命徒,警察要是抓不住他们,他们还会回来报复咱们的!”
顾淮左没听她的话,坚持要进派出所。
凌小云抽了下鼻子,凄楚不安的眼底涌出泪光。
“淮左,你是担心秦英么?”
“咱们已经这样了,你还爱着她么?”
顾淮左扯开了凌小云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脚步顿了一下,眼中的冷冽变成了温柔。
像是自我催眠般重复了一遍。
“我不爱她,我只爱你。”
他用拇指轻轻拭去凌小云的眼泪。
“别瞎想了,我车上有厂里的绝密文件。关于重型车发动机的研发资料,相当重要。”
“必须,且只能报警。”
他松开凌小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派出所大门。
不到十分钟,警车载着顾淮左,呼啸着往山上去了。
凌小云坐在派出所里,焦急不安的拧着衣角。
她的心砰砰乱跳,总觉得要出大事。
一行人达到山顶时,顾淮左在车还没停稳时,就扯开门冲了出去。
一片荒草下,所有的人都没了,车也消失了。
只有一件女士外套,孤零零的躺在草地上。
顾淮左站在秦英的外套边,打了个寒噤,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同志!”
警察跑了过来,“赶快上车,我们已经找到下山的车轱辘印了,现在要赶紧去追。”
顾淮左一把抓起秦英的衣服,声音有些颤抖。
“秦英……”
他目光毫无目的的散射着,颤颤巍巍的看向山崖边,
“山崖下,你们找了没?”
警察摇头,“天黑什么都看不见。我马上联系队里,让他们过来找人。”
在警察的催促下,顾淮左不得已又上了警车。
警车疾驰,一路朝山下奔去。
树林里,江诚把自己的衣服搭在了秦英肩膀上,看着警车从国道上呼啸而过。
“好像是找你的,你确定不出现么?”
秦英摇了下头,目光清冷且坚决。
生死关头,是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时候。
既然他想让自己死,那自己就“死”好了……
“死了”,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第6章 六
顾淮左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他就像没了筋骨似的,软哒哒的坐在沙发上,没完没了的抽烟。
不一会儿,烟灰缸堆成了小山包。
“淮左,我给你洗洗脚吧?”
凌小云端着洗脚水,走进客厅。
顾淮左剑眉紧蹙,冷漠的摇了下头。他闭上眼睛,继续抽烟。
几秒钟后,凌小云自作主张脱下他的袜子,顾淮左眯着眼睛什么话也没说,任由她给自己洗脚。
“淮左,你还在想绝密资料的事情么?”
凌小云淡淡的笑了一声,
“我觉得不是。你在担心秦英。”
见顾淮左默默抽烟不说话,凌小云继续往下说,
“她出事儿啊,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她害死了你的孩子,这叫恶人有恶报,”
“自作孽,不可活。”
突然,顾淮左站了起来,他光着脚,拖着水灵灵的两道水痕回到了卧室。
他坐在床上,目光似乎没有了原来的柔情,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小云,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凌小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遇震惊到了,她和顾淮左在一起一年了。
这男人把她宠的入骨,今天竟然为了秦英,他对自己冷了脸。
呜……
凌小云跪在地上,捂着脸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顾淮左走了过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顶,言语间温柔了很多。
“小云,你怎么了?”
凌小云也是见好就收,摸着自己的小腹,
“我疼,淮左。”
“咱们的孩子好像回来找我了似的,我又冷又疼。”
顾淮左垂下眼眸,打横抱起凌小云,就像珍宝似的搂在怀中。
“别怕,我在。”
低声哄着怀中人,他的目光却看向窗外,一点点的延伸向远方。
秦英没了,凌小云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用不了多久,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厂长夫人了!
自从发生抢劫案后,凌小云日盼夜盼,盼望警察早点发现秦英的尸体。
她每天都在等待,等待这个惊天噩耗通知到顾淮左这里。
案发第六天。
凌小云高高兴兴逛了个商场,她买了件最贵的羊毛大衣回来。
她正在照镜子,左摇右晃摆姿势时,门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顾淮左回来了,穿着新衣服就去开门,想给他一个惊喜。
门前空荡荡的,只有地上躺着一封信。
【凌小云,亲启】
凌小云眉头皱了皱,她捡起信封,又把头伸出去左右看看门外情况。
她在这个城市,没有认识的人,到底是谁给自己留的这封信呢?
怀着满腔的疑惑,她关门拆信。
信封里什么都没有,只静静地躺着一张照片。
当凌小云把照片倒出来时,吓的尖叫出声。
她就像看见了鬼似的,紧张的把照片扔了出去。
那张照片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柔情蜜意紧紧拥抱在一起。
男人,就是前些天抢劫汽车的劫匪。
女人,就是自己。
凌小云身子一软,忽的一声坠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