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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橘子

编辑|橘子

《——【·前言·】——》

万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辽东赫图阿拉城内一片肃杀。36岁的褚英被圈禁在高墙内已经两年,这天他看到使者前来,以为父亲终于原谅了自己。没想到使者冷冷地说:"褚英罪有应得,汗王下令赐死!"

这位曾经战功赫赫、被封为"广略贝勒"的嫡长子,大清第一个太子,就这样死在了亲生父亲努尔哈赤手里。距离后金建国称汗,只差4个月。

万历八年,也就是1580年,褚英出生在建州女真的一个普通寨子里。这一年努尔哈赤才21岁,还没开始起兵,谁也想不到这个婴儿将来会成为后金政权的第一个太子。

褚英的母亲佟佳氏哈哈纳扎青是努尔哈赤的结发妻子,按规矩,褚英就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

三年后,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和父亲塔克世在古勒城之战中被明军误杀。努尔哈赤带着十三副遗甲起兵,4岁的褚英从此过上了颠沛流离的日子。那时候到处都是仇家,时不时有刺客来暗杀。褚英最深的记忆,就是跟弟弟代善、姐姐东果格格一起被父亲塞进床底的柜板里,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厮杀声。

更惨的是,1592年褚英的母亲佟佳氏去世了。11岁的褚英一下子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要保护年幼的弟弟妹妹,还要提防各种暗害。这种环境把褚英练就成了一个勇敢到骨子里的人,同时性格也变得暴躁火爆。

等褚英稍微长大点,努尔哈赤就带着他上战场了。万历二十六年,也就是1598年,18岁的褚英第一次独立领兵,目标是征讨安楚拉库路。努尔哈赤给了他一千兵马,想看看这个长子到底行不行。

褚英没让父亲失望。带着兵马星夜疾驰,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口气拿下二十多个屯寨,其他屯寨吓得赶紧投降。这一仗缴获人口牲畜上万,褚英凯旋而归。努尔哈赤高兴坏了,当场给儿子封了个"洪巴图鲁"的称号,翻译过来就是"大英雄"的意思,还晋封他为贝勒。

真正让褚英一战成名的,是1607年的乌碣岩之战。那年正月,有个叫策穆特黑的蜚悠城主跑来投靠努尔哈赤,说自己在乌拉部那边受尽欺负,想带着五百户部众归附建州。努尔哈赤当即派出三千兵马去接人,领队的是他弟弟舒尔哈齐,褚英和代善跟着去帮忙。

路上就出事了。大军走到半道,舒尔哈齐突然说军旗上冒出诡异的白光,这是不祥之兆,要撤兵。实际上舒尔哈齐跟努尔哈赤关系已经闹僵了,压根不想帮哥哥收服部众壮大势力。27岁的褚英一眼就看穿了叔叔的小心思,跟代善一起坚决反对撤军。

到了蜚悠城接上人往回走,半路上乌拉部的大将博克多带着一万多兵马杀过来了。敌我兵力悬殊,三千对一万,舒尔哈齐吓得腿都软了,躲在山前按兵不动。褚英看叔叔指望不上,干脆自己站出来给将士们做战前动员。

"弟兄们听着!乌拉部的头子布占泰以前就是咱们的俘虏,我爹看他可怜才放他回去。当年能抓他一次,今天就能再抓第二次!他们兵多又怎样?咱们有天老爷保佑,有汗王的威名,只要拼死厮杀,敌兵必破!"褚英这番话说得士兵们热血沸腾,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拼命。

褚英的指挥也很有一套。先让扈尔汉在山上安营扎寨保护那五百户部众,又派扬古利带二百人从正面吸引敌军注意力。自己跟代善各带五百人,从左右两翼悄悄包抄上去。

那天正下着大雪,天寒地冻的。褚英一马当先冲进敌阵,吼声震天,杀得乌拉兵屁滚尿流。代善也不含糊,当场斩杀了乌拉大将博克多父子。这一仗杀掉乌拉兵三千多人,缴获战马五千匹、盔甲三千副,大获全胜。

努尔哈赤听说儿子们打了这么漂亮的仗,乐得合不拢嘴。他说褚英和代善就像两只还没睁眼的小老虎,已经这么凶猛了。当即给褚英封了个更响亮的称号——"阿尔哈图土门",翻译过来是"足智多谋"的意思,也叫"广略贝勒"。

这一战打出了褚英的威名,也打通了建州通往乌苏里江流域的道路。接下来褚英又参加了宜罕山城等多次战役,每次都立下大功。在军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威望也越来越重。努尔哈赤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个儿子,就是自己的接班人。

1611年,努尔哈赤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处死了自己的亲弟弟舒尔哈齐。这件事给褚英提了个醒,父亲对待背叛者是绝不手软的。舒尔哈齐死后,努尔哈赤开始让褚英主持更多的军政事务,有意培养他接班。

万历四十一年,也就是1613年,53岁的努尔哈赤觉得自己该考虑身后事了。在那个年代,女真人平均寿命不高,五十多岁已经算高寿。努尔哈赤打拼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统一女真各部,建立政权,总得找个人来继承这份基业。

努尔哈赤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遵循汉人的"立嫡立长"原则。褚英是嫡长子,战功又这么显赫,立他当太子顺理成章。于是努尔哈赤正式立29岁的褚英为汗位继承人,授命他执掌国政。还赐给他八十道敕书、一万两白银、五千户属民、九百个牧群,这待遇简直没谁了。

褚英站在了人生的巅峰,可惜他自己还不知道,巅峰往往也是深渊的起点。

问题出在褚英的性格上。这人从小在战场上长大,养成了暴躁残忍的脾气。加上战功赫赫,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谁都不放在眼里。立为太子后,褚英的这些毛病全爆发出来了。

努尔哈赤身边有五个开国功臣,号称"五大臣"——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礼、安费扬古、扈尔汉。这五个人跟着努尔哈赤出生入死几十年,可以说是铁杆心腹。褚英倒好,对这五个人极其傲慢,动不动就呵斥责骂,还故意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更过分的是,褚英强迫自己的弟弟们在夜里向天发誓,必须效忠自己。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阿巴泰、皇太极这些贝勒,都被褚英威胁过。褚英还放话说:"等我父王一死,你们谁敢反对我,我就杀谁!不听话的,以后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一点好处!"

这话传出去,四大贝勒和五大臣都人人自危。大家心里想,努尔哈赤现在正当壮年,身体好着呢,褚英就开始想着怎么清算我们了,这要是真让他当了汗,还有活路吗?于是五大臣和四大贝勒商量了一下,决定联合起来向努尔哈赤告状。

状告的内容很具体:褚英缺乏治国的公心,只想着巩固自己的权力;背着父亲逼弟弟们发誓效忠;威胁将来要杀掉反对他的人;对开国功臣极不尊重,故意挑拨离间。一条条,一桩桩,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努尔哈赤派人去调查,发现褚英确实存在虐待下属、心胸狭隘的问题。更要命的是,褚英面对这些指控,不但不反省,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努尔哈赤这下彻底失望了,当机立断解除了褚英的兵权。

从立为太子到被解除兵权,褚英只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个月。这速度也算是创纪录了。不过努尔哈赤念在父子之情,只是解除兵权,并没有废掉太子之位,也没有圈禁他,算是给儿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惜褚英不知道珍惜。他把不满全写在脸上,整天阴沉着脸,看谁都不顺眼。1613年,努尔哈赤出兵征讨乌拉部,特意没让褚英跟着去,还安排莽古尔泰、阿巴泰、皇太极轮流看着他。这明摆着是在限制褚英的行动,防止他捣乱。

褚英被看管期间,做了一件彻底断送自己前程的事他偷偷让人焚香,对天诅咒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们。

努尔哈赤出征归来,听说儿子居然诅咒自己兵败,还想谋反夺权,气得浑身发抖。这已经不是性格问题,而是彻底的大逆不道了。努尔哈赤立即下令把褚英关进高墙,彻底圈禁起来。

褚英被圈禁在高墙内,失去了所有自由。努尔哈赤其实很矛盾,想杀掉这个不孝子,又担心给后世子孙开个坏头。万一以后的皇子们学着杀兄弟,那后金岂不是永无宁日?于是努尔哈赤决定先把褚英关起来,看看他能不能悔改。

这一关就是两年。两年里,褚英没有丝毫悔意,反而越想越恨。恨五大臣告状,恨弟弟们落井下石,恨父亲不信任自己。这种心态被关押他的人看在眼里,又报告给了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经过两年的深思熟虑,终于下定了决心。努尔哈赤认为,如果让褚英活着,早晚会毁掉自己打下的江山。

万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这一天努尔哈赤57岁,褚英36岁。使者带着汗王的命令来到高墙前,褚英还以为父亲终于原谅自己了,兴奋地问:"父王叫我去吗?"使者面无表情地宣读命令:"褚英罪有应得,汗王下令赐死!"

褚英当场瘫坐在地,万万没想到父亲真的要杀自己。从4岁跟着父亲征战,11岁保护弟弟妹妹,18岁初露锋芒,27岁乌碣岩之战成名,29岁登上太子之位,32岁被废圈禁,到36岁被赐死,褚英的一生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距离努尔哈赤建立后金政权、正式称汗,只差4个月。褚英没能等到那一天,也没能看到父亲统一女真各部的辉煌时刻。他的遗体被葬在东京陵,跟叔叔舒尔哈齐葬在一起,当地老百姓把他的墓叫做"太子坟"。

褚英虽然死了,努尔哈赤对他的后代倒没赶尽杀绝。褚英有三个儿子:杜度、国欢、尼堪。皇太极当了皇帝后,不但没追究这三个人,反而给了不少好处。杜度被封为贝勒,尼堪更是凭借战功一路升到亲王。

回头看褚英这一生,性格决定命运这话一点不假。要是他能收敛点脾气,对功臣和弟弟们客气点,太子之位坐得稳稳当当,没准真能继承努尔哈赤的汗位。

可惜他心胸太狭隘,手段太强硬,把所有人都逼成了敌人,最后只能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