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10月27日报道,穆杰塔巴在会见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时,强调维护伊朗利益、满足结束战争的条件,并继续管理霍尔木兹海峡;而在前一天,伊朗、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刚举行四方安全会谈。
两件事连在一起看,说明德黑兰试图把军事压力、海上通道和地区外交结合起来,争取在谈判中保留主动权。
这次会面值得关注的,不只是穆杰塔巴再次强调控制霍尔木兹海峡,而是他把海峡问题与结束战争的条件、伊朗及“抵抗阵线”的利益,以及地区安全秩序放在了同一套政策框架中。
对伊朗来说,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意义,早已超出海上交通本身。
全球相当大一部分石油贸易需要经过这条狭窄水道,任何航运受阻都会迅速传导到能源价格、保险成本和供应链。伊朗不必永久封锁海峡,只要能够影响船舶通行,就能让美国及其地区伙伴在军事行动和经济制裁之外,额外承受一层压力。
路透社9月曾报道,美伊谈判曾讨论分阶段开放海峡、美国解除对伊朗港口封锁的方案,双方都不愿率先放弃手中的筹码。
这也解释了穆杰塔巴为何要把海峡管理与结束战争的条件放在一起。
伊朗要争取的,不只是停止遭受打击,还包括解除美国对伊朗港口的封锁、放松对伊朗石油出口的限制,并确保未来不再轻易遭到类似军事行动。美国方面则要求伊朗在核问题上作出让步。双方争执的核心,是谁先让步、让步到什么程度,以及停火之后由谁来监督执行。
路透社10月28日报道,卡塔尔调停方提出了新的协议草案,但伊朗官员认为相关方案不可接受,双方对谈判顺序仍有明显分歧。
雷扎伊要落实最高领导人的指示,首先必须把海峡控制转化为能够用于谈判的筹码,而不是单纯维持紧张状态。
军事层面,伊朗需要保留对海上通行施加影响的能力;外交层面,则要让有关各方明白,海峡安全与伊朗自身安全不能被人为割裂。不过,这种策略也有边界。海峡长期受阻,会损害伊朗自身的出口收入和经济恢复,还可能推动海湾国家加快寻求替代运输路线,甚至促使更多国家支持外部军事力量介入。
对德黑兰而言,控制海峡的价值在于增加谈判分量,而不是把它变成无法退出的长期对抗。
另一项任务,是维护伊朗民族和“抵抗阵线”的权利与利益。这里既涉及伊朗自身的安全,也涉及伊朗支持的地区力量在黎巴嫩、巴勒斯坦等问题上的处境。德黑兰希望把这些问题纳入结束战争的政治安排,避免停火只解决眼前的军事冲突,却把地区矛盾留到以后再次爆发。
但这也增加了谈判难度:美国可能要求伊朗限制核活动及地区影响力,伊朗则希望先解除封锁、停止军事打击,并保障自身的安全利益。双方对“结束战争”的理解并不一致,任何一方都很难只靠一句停火声明就获得所需结果。
10月26日举行的伊朗、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四方会谈,正是雷扎伊推动地区外交的一次尝试。与会各方同意继续就地区安全问题展开沟通,并强调加强区域国家之间的合作。伊朗希望借此证明,中东安全不应完全由美国主导,地区国家也有能力建立自己的协调机制。
对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而言,与伊朗保持沟通同样有现实意义:它们既不希望战争重新扩大,也需要防止海上交通、能源供应和边境安全受到持续冲击。
不过,四方会谈并不意味着这些国家已经形成共同的对美立场,更不代表它们会无条件接受伊朗对海峡的管理方式。沙特等国既需要地区稳定,也依赖海上能源通道保持畅通。伊朗若要把地区合作变成实际成果,就必须让邻国相信,自己的安全诉求并不意味着要把整个海湾的航运置于长期不确定之中。所谓“由地区国家维护地区安全”,最终仍要落实到各方能够接受的规则、沟通渠道和危机处理机制。
穆杰塔巴要求结束“既非战争也非和平”的状态,实际上点出了伊朗当前的困境。持续对抗可以保留威慑,却会加重经济压力;过早妥协可能换来暂时停火,却未必能够换取伊朗要求的安全保障。
雷扎伊面临的任务,是在军事威慑、地区外交和谈判条件之间找到可以执行的路线,让霍尔木兹海峡成为促成协议的筹码,而非冲突不断升级的导火索。
最终决定伊朗能否摆脱这种僵局的,不是表态有多强硬,而是它能否把手中的压力转化为可落实、可监督、各方都必须遵守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