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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亚五个斯坦国共同的魔幻日常:总统世袭、公路飙车、厕所收费

去中亚旅行的人,常常带着一种相似的困惑回来:这五个国家,怎么长得这么像?路烂,但司机狂飙。厕所收费,但设施简陋到令人咋舌

去中亚旅行的人,常常带着一种相似的困惑回来:这五个国家,怎么长得这么像?

路烂,但司机狂飙。厕所收费,但设施简陋到令人咋舌。总统换届,但姓氏从没换过。你以为自己换了一个国家,发现换的只是门牌号。

背后的答案其实不复杂。这五个地方,都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模子的名字,叫苏联。

同一口锅里炖出来的五个国家

1991年,苏联倒了。从波罗的海到帕米尔高原,一夜之间冒出来十几个新国家,其中五个名字里都带"斯坦":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吉尔吉斯斯坦。

"斯坦"在波斯语和突厥语里是"土地"的意思,所以你直接翻译过来,哈萨克斯坦就是"哈萨克人的土地",以此类推,没什么神秘的。

神秘的是,这五个国家在文化上高度相似,却又都声称自己拥有独特的民族认同。但说实话,从塔什干飞到比什凯克,再坐车去杜尚别,沿途的馕、抓饭和烤羊肉串基本上是同一套菜单。这不是巧合,这是集体农庄食堂的后遗症——苏联把这片土地的饮食习惯统一过一遍。

当然,比食物更难改变的是路。中亚的公路,大部分是苏联时代修的,独立之后三十多年,维护资金基本断了。独立初期那几年,通货膨胀高到离谱,各国的经济几乎瞬间崩盘,哪有钱填坑。

帕米尔公路是最典型的例子。这条连接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的山路,绵延一千多公里,途经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山口,很多路段现在还是碎石土路,受地震和雪崩影响,修了塌,塌了继续烂着。前几年中国路桥接手了其中一段的改造工程,预计要干好几年。

就是在这样的路上,中亚司机开得飞快。这事在旅行者里已经是个传说——不管车有多破、路有多烂,速度一上来就不带松油门的,那种视死如归的淡定,让坐在副驾驶的外国人浑身冒汗。堵车的时候更魔幻:没有任何人喊叫,也没有人吵架,自然而然就有人站出来疏导,大家配合着挪车,有条不紊。这套自发的秩序感,像是苏联时代集体主义精神的残影,只是被用在了完全没人维护的道路上。

去俄化的努力,表面上看热闹十足。各国陆续把广场上的列宁塑像换成了本民族的"民族之父",城市改了名,街道换了叫法,斯大林纳巴德改回了杜尚别,伏龙芝改回了比什凯克。但骨架没变——城市的道路走向、建筑格局、基础设施系统,还是苏联工程师当年设计的那套。塔什干最能说明问题:1966年一场大地震几乎把城市夷平,随后苏联从全国各地调来建筑工人和材料,把它重建成一座展示"苏联东方"形象的样板城市。这个底子,不是换几个路牌能换掉的。

那些真正古老的遗址,反而没人管。 除了乌兹别克斯坦在撒马尔罕、布哈拉这几个旅游重镇做了修缮,其他四国的历史遗迹基本上就是任其坍塌,博物馆里乏善可陈,艺术馆稀少,科技馆直接缺席。苏联给了这片土地一套新的物质现实,古老的那套,反而成了被遗忘的废墟。

遗产去哪了

苏联留下了城市、道路、能源管网和资源储量。这些东西,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主人。

换主人的方式,在这五个国家高度相似,叫做"家族接管"。

土库曼斯坦是最彻底的样本。 老总统执政多年,临退之前先改了宪法,取消了候选人年龄限制,把总统任期从五年延长到七年。然后,他儿子出现在选票上,以超过七成的得票率"当选",投票率接近全国选民的百分之百。典礼结束后没多久,议会通过了一部专门为前总统量身定制的法律:老爷子及其全家人身免责,财产不可侵犯,国家负责提供住房、汽车、通讯和医疗。

世袭这件事,就这样被写进了法条。

塔吉克斯坦的接班还在进行时,但剧本已经基本摆明了。总统的长子,当着上院议长,是名义上的国家二号人物。为了让儿子早点具备参选资格,宪法里关于总统候选人年龄门槛的条款,被悄悄下调了几岁。民众给这位未来的接班人起了个外号,叫"伟大的哑巴"——因为他所有的公开亮相都用旁白配音,从来没人听过他本人开口说话。

相比之下,哈萨克斯坦的剧情有点不一样,结局来得比较血腥。2022年初,政府宣布取消液化气的价格管制,油价一夜翻倍。这个国家八成的车烧液化气,这一刀捅在了普通人的钱包上。抗议从一个石油城市蔓延到全国,塑像被推倒,政府大楼被冲击,最后死了两百多人。纳扎尔巴耶夫时代就此终结。

但在那之前,这个家族已经把该拿的拿走了。美国的腐败调查曾经查出,仅通过瑞士等地的离岸账户,纳扎尔巴耶夫相关人员就收了近八千万美元的石油回扣,另外还有一笔规模更大的资金,被发现由前总统直接控制的秘密账户持有。

这些钱没有流进道路建设,也没有流进医院,流进了家族的海外资产。

与此同时,阿什哈巴德在建一座全封闭的室内摩天轮,造价约合九千万美元,还花了大价钱给城市贴上几百万平方米的白色大理石,两度申请吉尼斯纪录。这座"世界最白的城市"背后,有超过一半的居民生活在贫困线以下,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折合人民币不到两百块。

在这些国家拍照是有风险的事。 政府建筑、火车站、某些广场和桥梁,镜头对准就可能被警察叫停。公共空间被当作权力的私有领地,外来者的视线构成某种冒犯。这倒不是哪国特有的规矩,五个国家都差不多。

剩下的,谁来收费

讲完了统治者拿走的,再说说留给普通人的是什么。

是收费的厕所。

乌兹别克斯坦几乎所有的公共厕所都要收费,价格明码标价,但游客实际被收的钱往往高出标价好几倍——汇率套利,已经从外汇兑换台延伸到了如厕这件事上。帕米尔公路沿线的情况更直接:那里的厕所是字面意义上挖在地上的坑,苍蝇滋生,入内同样需要付钱。

苏联时代,水、电、公共厕所,很多是免费或象征性收费的,国家负担公共服务的成本。独立之后,这套逻辑断了。 土库曼斯坦直到2019年才正式取消水电免费政策,但即便在这之前,所谓"免费"也早已名不副实。基础设施的维护停了,公共服务的资金断了,该有的东西烂掉或者消失,要进门就先付钱——这是国家能力萎缩之后最直接的体感。

这块空缺,有人来填。

近几年,在中亚五国的街头,最醒目的广告牌上面写的大多是中文品牌的名字。塔什干有小米专卖店,安集延有海康威视,比什凯克有中国石油,帕米尔公路改造工程由中国公司承接。五国几乎没有自己的轻工业,从汽车到棉签,进口货里中国产品占了大头。仅2025年上半年,中国对中亚地区的投资额就接近三百亿美元,同比增速超过三倍,主要流向哈萨克斯坦。

这种存在感正在从经济领域向安全领域延伸。2025年,中国出资在塔吉克斯坦和阿富汗边境建了一批边境设施,从设计到监控设备到工程师,全套中国标准,交钥匙工程。国家在某些地方退出了,另一个国家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了。

所以你再看那三件事:总统世袭、公路飙车、厕所收费。

世袭,是精英把可继承的资源锁定在家族内部。飙车,是普通人在没人维护的道路上活出自己的一套生存逻辑。厕所收费,是国家退出公共服务之后留下的那个坑,谁踩进去谁付钱。

"魔幻"不是这片土地的天生气质,是历史欠账堆在那里没人还的样子。 下次看到中亚的奇异新闻,你大概不会再觉得莫名其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