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自己开的婚纱店忙活,下午要来一对重要客户。
门开了,我抬头一看,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
走进来的是我前夫江景辰,挽着他胳膊的,是当年那个白月光沈清婉。
五年没见,他还是老样子。沈清婉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笑,像赢了什么似的。
江景辰盯着我,说了句:“没想到是你。”
我强装镇定,领他们看婚纱。这时,我五岁的儿子晨晨抱着球从后院跑进来,喊我妈妈。
江景辰整个人僵住了。他死死盯着晨晨的脸——那孩子长得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女儿曦曦也怯生生地跟了进来。
“他们多大了?”江景辰声音发颤。
我说五岁。他眼睛一下就红了。
“苏雨,这到底怎么回事?”
01
市中心的“星光婚纱馆”玻璃橱窗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我站在柜台后整理着最新到的婚纱样品,手指抚过那些细腻的蕾丝和珍珠,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今天是周末,预约本上写着下午三点有一对VIP客户要求试婚纱,助理小晚特意标注了“重要客户,务必亲自接待”的字样。
“苏姐,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小晚端着咖啡走过来,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您脸色不太好。”
我摇了摇头,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心底那丝莫名的慌乱,“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墙上的时钟指向两点五十分,门外的停车位陆续有车驶入。
我转身准备去检查更衣室,玻璃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进来的一男一女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咖啡杯差点脱手。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五官深邃,只是眉眼间少了五年前的青涩,多了几分商场沉浮打磨出的锐利和沉稳。
而他臂弯里挽着的女人,一袭香槟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江景辰,我的前夫。
还有他心心念念了多年的白月光,沈清婉。
“欢迎光临星光婚纱馆。”小晚热情地迎了上去,“请问是江先生和沈小姐吗?”
江景辰的目光越过小晚,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那双我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探究,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深沉。
“苏雨。”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沉了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沈清婉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景辰,你们认识?”
“故人。”江景辰简短地吐出两个字,目光却依然锁在我脸上,“这家店是你开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下咖啡杯,职业化的微笑重新回到脸上,“是的,江先生,沈小姐,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苏雨,很高兴为二位服务。”
沈清婉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原来是你啊,苏雨姐,好久不见了,听说你这些年过得挺不容易的?”
“托你的福,还算过得去。”我保持着微笑,转身从柜台上拿起预约单,“二位今天是想试婚纱对吗?请先到休息区稍坐,我让助理为你们介绍款式。”
“不用了。”江景辰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婚纱,“我们要定制,最高规格的。”
沈清婉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景辰,真的吗?定制很贵的......”
“钱不是问题。”江景辰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苏老板,能亲自为我们介绍一下吗?”
我握紧了手里的预约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领着他们走向VIP展示区时,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几乎要将我刺穿。
五年了,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更不会让他知道那两个孩子的存在。
可命运却开了一个如此残忍的玩笑,让他在筹备婚礼的时候,走进了我的店。
02
“这些是我们店里的高端定制系列。”我推开展示区的玻璃门,里面陈列着十几件手工婚纱,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沈小姐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我们可以根据您的身材和喜好进行修改。”
沈清婉的注意力立刻被婚纱吸引过去,兴奋地开始挑选。
江景辰却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苏雨,我们聊聊。”
“江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我避开他的视线,“如果您对婚纱有任何疑问,我可以为您解答。”
“不是婚纱的事。”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是关于......”
“妈妈!”
脆生生的童声从店后的小门处传来,我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五岁的儿子苏晨抱着小皮球跑进来,小脸上沾着灰,身后跟着同样年纪的女儿苏曦,两个小家伙刚刚在后院玩闹完,完全不知道前面店里来了什么人。
“妈妈,我饿了......”苏晨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店里的陌生人,“咦?有客人呀?”
苏曦则躲到了哥哥身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江景辰和沈清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清楚地看到江景辰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地落在了两个孩子脸上,尤其是苏晨——那孩子的眉眼,简直和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清婉也转过身来,看到两个孩子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震惊和慌乱。
“这......这是你的孩子?”江景辰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在我和两个孩子之间来回移动,“他们多大了?”
“五岁。”我几乎是本能地将两个孩子护到身后,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晨晨,曦曦,先去找小晚阿姨,妈妈在忙。”
苏晨却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江景辰:“叔叔,你是谁呀?你长得好像......”
“晨晨!”我急忙打断他,蹲下身抱了抱两个孩子,“听话,先去找小晚阿姨,妈妈一会儿就来。”
小晚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赶紧从柜台后跑过来,牵起两个孩子的手,“晨晨曦曦乖,跟阿姨去后面吃点心。”
两个孩子被带走了,VIP展示区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空气却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江景辰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眼神锐利如刀,“苏雨,你告诉我,这两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的孩子。”我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和其他人无关。”
“和我无关?”江景辰冷笑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滑动屏幕,然后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摄于两个月前,在市儿童公园。
照片里,我正牵着晨晨和曦曦的手,三个人笑得灿烂,而照片的角落,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树后——那是江景辰。
“我两个月前就见过你们。”江景辰收回手机,声音里压抑着怒意,“当时我以为只是巧合,长得像的孩子而已,可是今天......”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地盯着我:“苏雨,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不是。”我矢口否认,手心却已经沁出了冷汗,“江景辰,我们已经离婚五年了,我的孩子和你没有关系。”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个男孩长得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江景辰逼问,“为什么他们的年龄刚好五岁?苏雨,当年离婚的时候,你明明告诉我孩子没保住!”
“孩子确实没保住。”我闭上眼睛,五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又浮现在眼前,“江景辰,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要结婚了,何必追问这些?”
03
沈清婉这时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但努力维持着笑容:“景辰,算了,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呢?我们今天是来试婚纱的......”
“清婉,你先去外面等我。”江景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
“出去。”
沈清婉咬了咬唇,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展示区。
玻璃门重新关上,空间里只剩下我和江景辰两个人。
“苏雨,我要听实话。”江景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孩子......不,那两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2018年的那个秋天,江景辰创业失败,欠下巨额债务,我们的生活陷入泥潭。
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那些上门的债主,而是沈清婉的回国。
那个江景辰爱了整整大学四年的白月光,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选择出国,在他刚刚还清债务、生活稍有起色时,又回来了。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江景辰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门,彻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沈清婉直接找上门来,穿着名牌连衣裙,拎着限量款包包,站在我们租住的老旧公寓门口,笑得明媚又刺眼。
“苏雨姐,好久不见。”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洗得发白的家居服,“景辰昨晚在我那里,我们聊了很多......他说,他后悔了。”
我当时已经怀孕三个月,孕吐反应严重,整个人憔悴不堪。
“沈小姐,请回吧。”我扶着门框,努力保持镇定,“这是我和景辰的家事。”
“家事?”沈清婉轻笑,“苏雨姐,你知道景辰为什么和你结婚吗?因为他当时失恋了,需要人安慰,而你恰好在他身边。”
她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现在我回来了,你觉得,他还会选择你吗?”
“请你离开。”我伸手想要关门。
沈清婉却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力气不大,但我当时身体虚弱,没站稳,踉跄着向后倒去。
后腰重重撞在鞋柜的尖角上,剧痛瞬间从小腹蔓延开来。
我低头,看到浅色裤子上迅速洇开的鲜红。
“血......”我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
沈清婉也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怀孕了?”
她慌乱地后退两步,转身就跑,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急促远去。
我挣扎着摸出手机,拨打了120,然后又打给江景辰。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他带着睡意的声音:“苏雨?怎么了?”
“医院......快来医院......”我虚弱地说完,意识就开始模糊。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小腹处传来阵阵隐痛。
医生告诉我,孩子暂时保住了,但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必须绝对卧床休养。
江景辰守在床边,眼睛通红,“苏雨,对不起,我不知道沈清婉会去找你......”
“她说是你让她去的。”我转过头,不想看他。
“我只是......只是昨晚和她喝多了,在她家沙发上睡了一夜,什么都没发生。”江景辰急切地解释,“苏雨,你相信我,我现在爱的人是你。”
“是吗?”我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为什么她回来的第一时间,你就去找她?为什么你整夜不归,连个电话都没有?”
江景辰沉默了。
那天之后,沈清婉没有再出现,但我知道,她一直在。
江景辰的手机总是频繁响起,他接电话时会刻意避开我,晚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而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医生说我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极为不利。
04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江景辰又一次接到电话准备出门。
“又是沈清婉?”我问。
“她......她喝醉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江景辰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就去看看,很快回来。”
“江景辰。”我叫住他,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如果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离婚。”
他僵在门口,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遥远。
“苏雨,别闹,我真的只是......”
“我没有闹。”我摸着小腹,那里有我们的孩子,但我已经感受不到初为人母的喜悦了,“江景辰,我给过你机会,也给过自己机会,但现在我累了。”
他最终还是走了。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小腹的疼痛一阵阵加剧。
凌晨三点,我再次出血,比上次更严重。
自己叫了救护车,自己签了手术同意书,自己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等待。
天亮时,医生告诉我,孩子保住了,但我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继续妊娠,建议终止妊娠。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做了一个决定。
出院后,我向江景辰提出了离婚。
“为什么?”他不可置信,“苏雨,我知道我错了,我会改,我和沈清婉已经断了联系......”
“孩子没了。”我打断他,声音冰冷,“那天晚上你走后,我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江景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打掉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让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更不想让他有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父亲。”
“苏雨!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江景辰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通红。
“我可以。”我别过脸,不去看他痛苦的表情,“江景辰,签字吧。”
离婚协议上,我坚持写:双方无子女,离婚后各自独立生活,互不干涉。
江景辰最后还是签了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走出民政局那天,阳光很好,他说:“苏雨,等我,我一定会成功,一定会回来找你。”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那天在医院,医生告诉我,我怀的是双胞胎,虽然情况危险,但还有保住的可能。
我选择了隐瞒,选择了独自承担。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我看着眼前的江景辰,他比五年前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加的陌生。
“江景辰,孩子不是你的。”我重复道,“请你不要再问了,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你觉得我会信吗?”江景辰苦笑,“苏雨,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拼命工作,努力赚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成功了,告诉你我可以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
“可是你呢?”他的声音里带着痛楚,“你骗我孩子没了,一个人生下他们,一个人抚养,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不恨你。”我轻声说,“我只是不信任你。”
江景辰沉默了,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好,我可以暂时不问,但苏雨,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另外,今天的婚纱定制照常进行,我要最贵最好的。”
“江景辰......”
“还有,”他打断我,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会投资你的店,8000万,用于扩大规模和品牌升级。”
我愣住了:“什么?”
“下周我会让助理送合同过来。”江景辰的语气不容置疑,“苏雨,这是我对你......和对孩子的补偿。”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你需要。”江景辰的目光扫过后院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苏晨和苏曦需要更好的生活,而我有能力给他们。”
05
他推门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婚纱展示区里,浑身冰凉。
几分钟后,小晚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苏姐,你没事吧?那位江先生和沈小姐已经走了,不过江先生留了话,说下周会再来。”
“孩子们呢?”
“在后面的游戏室玩呢。”小晚犹豫了一下,“苏姐,那位江先生......是晨晨曦曦的爸爸,对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江景辰和沈清婉离开后,店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可我心里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小晚从后院探出头,眼神里满是担忧:“苏姐,刚才那气氛……我都没敢多说话,你真的没事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帮我看着店,我去后面陪陪孩子们。”
推开后院的小门,苏晨和苏曦正趴在小木桌上涂鸦,彩笔在纸上划出五颜六色的线条,两个小家伙抬头看见我,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妈妈!你来啦!”苏晨举起画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个穿着婚纱的女人,“这是你,漂不漂亮?”
我接过画,喉咙有些发紧,蹲下身抱住他们:“漂亮,晨晨画得最好看了。”
苏曦凑过来,小手拉住我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妈妈,那个高高的叔叔是谁呀?他好像很喜欢看我们。”
我心头一震,强装镇定地摸了摸她的头:“那是妈妈的一个老朋友,曦曦不用管他。”
孩子们天真地点点头,继续低头涂鸦,可我却怎么也无法平静,江景辰那句“8000万投资”和他看向孩子时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心底。
回到柜台后,我翻开账本,最近的订单虽然稳定,但店铺的租金和人工成本一直在涨,想扩大规模却始终缺资金。
江景辰的提议像一颗糖衣炮弹,诱人却危险,我知道,一旦接受,他的影子会重新笼罩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