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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汉军主力被羌军大败后,虞诩能打出以三千破一万的拐点之战?

107年第二次汉羌战争爆发,经过107年和108年的两场对战,汉军丧失了近一万精锐主力,由此一蹶不振。

而先零羌的首领滇零在战后直接自称天子,然后征召凉州各地的羌人,向关中、益州等要地进攻,杀了汉中太守董炳,并切断陇道,断了凉州和中原的联系。

羌人开始在凉州取得了压倒性优势。

于是大将军邓骘建议,放弃凉州,将凉州汉人迁入关中地区,集中力量对抗北边来犯的匈奴人。

眼看第二次汉羌战争就要以东汉败军失地告终。

所幸此时出现了一名力挽狂澜的人:郎中虞诩。

令人称奇的是,虞诩以郎中身份竟然敢与权倾朝野邓骘作对。而后又以文官身份到边疆与羌人作战。之后竟然以一己之力让第二次汉羌战争进入拐点,彻底扭转了整体局势。

面对羌军,为何统率羽林军、北军等汉军主力的邓骘大败,而虞诩却率领凉州当地守军以三千破一万?虞诩如何逆转汉羌战争形势?为何说他是凉州和平的最后一线希望?第二次汉羌战争是如何成为东汉财政崩溃的起点,最终动摇其国本的?

虞诩破羌

汉人在凉州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115年,羌人又向凉州的武都郡进犯。邓太后听说虞诩很能打,于是就将他派过去填坑。  

虞诩还没到武都,就遇到了危险。

羌众数千遮诩于陈仓崤谷。

这数千羌军是怎样如此精准地了解虞诩的行程,并试图半路就将其截杀?显然汉军中出了内鬼。

虞诩陷入进退两难:不到武都赴任吧,按东汉律法会被视为严重渎职行为,将面临免职、杖刑、罚俸禄等,严重者还可能被判刑或治罪;

继续往前闯吧,可能小命都保不住。

危急关头,虞诩心生一计:

虞诩立即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宣称等援兵到后再动身出发。羌军听说以后,感觉闲着也是闲着,便分头前往邻县去劫掠。

等羌军一散,虞诩迅速集结队伍开始急行军,日夜兼程行进了一百余里。

虞诩让汉军做饭时每人各挖两个土灶,以后每天增加一倍。羌军远远追过来一看,汉军的灶是越挖越多,认为汉军的规模在不断增加,于是不敢再靠近了。

属下不解:兵法说每日行军不超过三十里,以保存体力防备敌人伏兵。虞诩的这种急行军犹如自残,他怎么敢这么做?

此外孙膑是用减灶计战胜了庞涓,为何虞诩反倒采用增灶计呢?

虞诩笑着解释,他们兵少,一旦被追上指定完蛋。所以不如放弃兵法教条赌一把。羌军按照汉军日常行军速度估算,肯定无法料到虞诩会跑得这么快。

而孙膑是兵多向庞涓示弱,从而发起奇袭。而虞诩是兵少,增灶是为了让羌军有所忌惮,不敢发起攻击。

由此可见,虞诩是个应对灵活,不拘成法的优秀将领。

接着增灶计的烟幕弹,虞诩飞速跑入了武都郡。

但危机并未解除。

虞诩到达郡府后,所有汉军加一起兵力不足三千人。而他身后追击的羌军越来越多,最后达到了一万多人。

现在虞诩的劣势实在太明显:

1、兵力。兵力劣势一目了然。

2、战斗力。虞诩手下三千人只是郡兵而已,这绝对是一群靠着出工不出力才在历次战争存活下来的老油条,战斗力便可想而知了。而羌军单兵战斗力极为强悍。

3、士气。汉军三千人被围死了,士气肯定高不到哪里去。而羌人占据了主场优势,势在必得。

4、装备。或许汉军唯一可以称道的,便是装备优势。要不是依靠装备优势和城防优势,处处处于劣势的汉军肯定撑不住。

既然汉军基本上占不到什么优势。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认知差和计策。

羌军比较狡诈,他们围而不攻,试图将汉军困死。

既到郡,兵不满三千,而羌众万余,攻围赤亭数十日。

怎么让羌军掉入伏击的坑里呢?虞诩决定示弱。他下令士兵用攻击力较弱的小弩来攻击羌军,让羌军误以为汉军箭矢没啥攻击力,从而放心大胆地发起进攻。

而等羌军到了城下之后,虞诩下令士兵统统使用强弩。

诩于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退。诩因出城奋击,多所伤杀。

虞诩下令每二十个弩兵集中攻击一个羌军骑兵,射过去的强力箭矢多了,就难免不会射中羌军要害,使其殒命。看到被射得像刺猬似的,羌军颇感震惊,纷纷后撤。

虞诩抓住机会带兵出城实施反击,给羌军造成了极大损失。

虞诩接下来又玩起了心理战。

悉陈其兵众,令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贸易衣服,回转数周;羌不知其数,更相恐动。

虞诩让汉军将士先从东门出城,再从北门入城,然后换一身衣服,多次往返。这种跟增灶计类似的虚张声势,又一次吓到了羌军。

羌军哪里能想到汉军这次会玩得这么花。他们不知城中虚实,只是每天看到不同的军队进进出出。

后来羌军的小心脏承受不住了,他们感觉兵力和智商,总有一个比不过汉军。而这两种劣势都是极其危险的,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

虞诩估摸着羌军准备撤了,又在他们撤退的道路上又派遣了五百伏兵堵截。

本来羌军围攻几十天没有进展,已经够震惊够迷茫了,而在返回途中突然杀出的伏兵,让他们彻底崩溃了。

虞诩这老六,怎么有用不完的诡计呢?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虏果大奔,因掩击,大破之,斩获甚众,贼由是败散。

汉军两面夹击,将万余羌人击溃了。

在饥荒之年,凉州人口缺乏,这万余人差不多就算是羌人的主力部队了。

正是此战过后,凉州局势迎来拐点,羌人的进攻渐渐变弱起来。

危机重重的凉州,就这样被虞诩给守住了。

......

汉军大获全胜

在军事胜利之后,虞诩重新尝试恢复凉州的汉人势力。

凉州之所以总是生乱,就是因为当地汉人太弱而羌人太强。凉州要安宁,当地的汉人势力就是第一道屏障。

只要汉人势力重新恢复起来,羌人便不再敢轻举妄动了。

虞诩采取了东汉时马援的措施,让凉州的汉人重新恢复生产和社会秩序。

但虞诩的措施,是马援的升级版:

1、构建堡垒体系。虞诩查看研究地形,修建了一百八十处营堡,将屯田之处变为一个个坚固的堡垒,然后将其进行有机连接,形成一个防御体系,从而有效遏制羌人的扩张。

2、构建保障机制。前面说了气候灾害太多,造成农业生产不稳定,几场大的灾难就会让农民破产,从而被迫离开凉州。“招还流亡,假赈贫民”,就是给农民具备一定的抗风险能力,从而真正在凉州扎下根。

3、完善交通体系。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到凉州来?不就是交通不便吗?现在虞诩开始投资交通,“开通水运”,这样就让中原运往凉州的物资越来越多,凉州的物价越来越便宜,越来越适宜汉人生活。

这一套政策带来了颠覆性的改变:

诩始到郡,谷石千,盐石八千;视事三年,米石八十,盐石四百。

虞诩刚到任时,谷价每石一千钱,盐价每石八千钱。等到他在任三年之后,米价每石八十钱,盐价每石四百钱。

这让凉州的生活成本大大降低,于是汉人的数量也开始大幅回升。虞诩刚到任时的一万三千户,三年后猛增至四万多户。

因为抓住了要害,让虞诩的措施大获成功,远超过马援时期的效果。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发展到十万户指日可待,到那时就足以与羌人势力相抗衡了。

羌人势力快速扩张

可是好景不长,虞诩被告犯法,丢了官。

坐法免。

到底是谁在这使坏呢?史料没有记载。

但从谁摘了桃子便可知一二。

116年,邓遵率军攻打在灵州的羌族先零部落首领零昌,杀死八百多人。

117年,征西校尉任尚与骑都尉马贤大败先零部落首领狼莫,西河的羌族虔人部落一万一千人前往邓遵处投降,陇右地区得以平定。  

这些战役,战绩平平,远不如虞诩以三千破一万的作用突出,怎么看怎么像是抢摘桃子的收尾之战。

由此可见,这些都是邓家人报复虞诩,并且通过打压虞诩提升自身地位的伎俩罢了。

但摘桃子也便罢了,邓遵还坏事了。

118年冬,邓遵收买上郡羌族全无部落的雕何等人刺杀狼莫。

这样一来汉羌矛盾再一次被激化了。

本来虞诩是想构建良好的汉羌关系,通过发展汉人势力对羌人形成制约。

可现在汉人势力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的就激怒了羌人,哪里具备抵御羌人进攻的实力呢?

愤怒的羌人将频频攻击汉人,将汉人的堡垒一个个攻破,劫掠杀害汉人,破坏汉人的生活生产设施,让汉人被迫离开凉州。

凉州的汉人势力将大幅倒退到从前。

此后,汉人势力再没有恢复起来。凉州地区羌人独大。

既然本地汉人无法抵抗羌人,那么东汉朝廷便只得一再从中原派去规模庞大的军队,去发起一场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带来数以亿计的高额花费,最终将东汉完全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