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老板在高端餐厅等客户,却撞见男友搂着陌生女子说笑。
我走过去:“不是说在出差?”
他反唇相讥:“你呢?不也在陪男人吃饭?”
没等我开口,老板从容走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对,她正在和我约会。”
1
男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又青。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好啊,都快结婚了,你还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老板抬手扯住他的衣领:“嘴巴放干净点,你先看看自己清不清白!”
身高183的老板语气冷厉,瞬间把个子平平的男友周昊压得气势全无。
他挣开老板,带着那名女子气势汹汹地走出了餐厅。
他们走后,我呆立着,一时六神无主。
老板淡淡开口:“今天你先回去吧,重要客户不适合见了。”
我回过神来,立即说:“陈总,私事是私事。我绝不影响工作。”
“还有……刚刚……”
他神情淡定:“我最看不惯这种欺骗的行为。既然他怀疑你,就干脆承认好了。”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叙是空降公司的老板,听说刚从海外归来,处事雷厉风行,脾气古怪冷漠。
共事两个月以来,我渐渐摸清他的脾气,凡事少说多做,绝不带私人情绪到工作。
今天这档事又让我看清了他性格里的果敢和决断。
2
和客户的沟通异常顺畅,我协助老板拿下了新项目。
走出餐厅时,老板问我是否需要送我回家。
“刚刚才发现,我已经没有家了。”我苦笑。
我和男友周昊都向往大海,大学一毕业就相约来到这座海滨城市。
从挤在城中村租房,到终于买下婚房,花了整整八年。
就在几个月前,我们还在筹备婚礼。
眼下到了这一步,那个所谓的家已经形同虚设。
老板顿了顿:“那要不,你去我那儿?”
我一怔。
他随即解释:“别误会,我有一套空着的公寓,你可以暂时住着。”
“等你解决了今天的私事,再慢慢找其他住处,顺便把刚刚谈的那个项目抓紧时间做了。”
果然是领导,已经把后续工作都安排好了。
此时,手机突然震动,是周昊的短信。
“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我故作镇定,朝老板笑了笑:“不用了陈总,谢谢。”
怕他坚持,我又补了一句:“朋友刚好在附近,说过来接我。”
老板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好。”
3
走进小区时,楼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这片市区的老房子虽然旧,当初买下时,却让我第一次在这座城市有了扎根的踏实感。
这就是我和周昊一点一滴筑起的窝。
只是今天推开门,屋里坐着的,已不是爱人。
周昊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个烟头。
“你还知道回来。”
“说吧,那个人是谁。”
“就是你新跟的那个领导吧!”
他咂了一口手上的烟,继续劈头盖脸道:
“叫什么,陈叙,是吧?金主刚上位,你就这么急着往上贴?”
我没接话,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你这工作我早就说了别干了!”
“你说你一个女的,总是跟着老板出去应酬,把我当什么了?”
“你看上他什么了?钱?地位?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他越说越急,声音渐渐高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房子买了,车子也有,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走到茶几对面,终于看向他。
“说完了吗?”
空气静了两秒。
“周昊,”我慢慢开口,“你要是忘了,我可以提醒你。”
“今天在餐厅,是你搂着别的女人。”
“嫌我工作抛头露面?那你挣的钱,够付这套房每个月的贷款吗?”
“没有我这几年的收入和公积金,单凭你,我们买得起这里吗?”
他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般猛地站起来:“所以你现在是跟我算账了是吧?”
我站在原地,一字一句:“我是在告诉你,指责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有理没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接上话。
我没理会他的沉默,走到橱柜前倒了一杯水。
“周昊,你记得上次我们庆祝纪念日是什么时候吗?”
“是我升职那天,我请的客。”
“你说忙,礼物是隔天快递来的,标签都没摘。”
“我出差回来,深夜到站,让你来火车站接我,你说开车太累,让我自己打车。”
“上个月我生病请假在家,到饭点的时候,你说点外卖算了,而你明明也在家还睡到中午。”
“你爱打游戏我都不说了。但你和女同事连麦到半夜,说那是团队建设。”
“今天的事,你又是什么理由?”
他依旧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
我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也许我们之间早就完了,只是你享受得太安逸,连说破都懒得说。”
周昊脸上的难堪,在听完这句话后,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破罐破摔的冷漠。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嗤笑了一声。
“是,你说得对。”他语调平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坦然。
“我是累了。林薇,我跟你在一起,真的太累了。”
“实话告诉你吧,餐厅那个是我学妹。人家是没你能干,没你赚得多,但她不会让我觉得,我做什么都不对,什么都比不上你!”
“是,房子是你出了大头,工作是你前途光明。”
“可我压力不大吗?我在你面前,都快不像个男人了!”
“我每天回家,听到的都是项目、KPI、老板赏识……”
“我呢?我的那点成绩,在你眼里算个屁!”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些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他双手抱住头,垂头丧气:“我有机会说吗?你天天忙得两班倒。”
“每次想跟你说点什么,你张口就是工作,我连继续聊下去的心情都没了。”
“林薇,你太强势了。处处压我一头,什么事都得听你的。”
“可你忘了,我是你男人,不是你下属。”
我看着他,第一次感到陌生:“所以到头来,是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看,你又来了。站在高处,盛气凌人,评判我,贬低我。”
他站起身,走向房间,声音低沉:“我不想再说了。既然今天你把这层纸捅破了,行。我也受够了。”
“你不是要算账,要分得清清楚楚吗?好,那就分。这日子,我也早过不下去了。就此打住吧。”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片刻后,周昊拎着一个行李箱出来。看样子是早就收拾好了。
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向玄关。
“这房子既然是你出的大头,我搬出去。你算清楚吧,我们各自占多少比例。”
“房子我不要了,我的份额你折现给我就行。”
没等我回应,他便推门而出。
4
我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一大波回忆毫无征兆地涌来。
是大二那年,周昊第一次在社团活动后叫住我,认认真真地说:“你好,我想认识你。”
是大三的开春,我发高烧,他逃了一上午的课,骑车一个小时去校外给我买粥。
是同一个夏天,我们在迪士尼的烟花下拥吻,他紧紧抱着我,眼眶红红的,说自己怎么这么幸福。
是大四实习,他每天下班骑共享单车到我公司楼下,就为了陪我走那二十分钟的路回出租屋。
是毕业那年,我们拖着两个行李箱来到这座海滨城市,他在出租屋里环顾一圈,回过头冲我笑:“没事,咱们肯定能留下来。”
是签购房合同的那个下午,我们在中介门口站着,谁也没说话,只是握着手,握了很久。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但好像什么都愿意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呢?
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我抬手摸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喂,陈总。”
“林薇,王总的方案要改一下。你现在方便吗?赶一赶,发给我。”
“嗯,方便。”
对面顿了两秒。
“你还好吧?在你朋友那儿?”
“是的。没问题,我改好发给您。”
“林薇,别总您啊您的,把我都叫老了。我跟你是同龄人。”
“好的,陈总。”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我对着那道模糊的影子,扯了扯嘴角。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时间沉浸悲伤,有的只是这个点发来的方案,和明天照常要交的活。
这一路升级打怪,我走过多少个艰难日夜才有今天。
“你可以的,林薇。”我默默给自己打气,打开了电脑。
5
第二天,我一早准时到公司,带着熬夜改的新方案敲开陈叙办公室的门。
他抬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落在那双涂了几层遮瑕也没盖住的肿泡眼上。
“坐。”
我把方案递过去,他接住,却没翻开。
“昨晚没睡好?”
“有一点。”
“私事都处理完了吗?”
“嗯,处理完了。”
他低下头翻了两页文件,语气平静:“恭喜,恢复单身了。”
然后抬眼,眉梢很轻地扬了一下。
我没接话,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末了,他继续道:“下周上海,李总的品牌发布会,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
“陈总,出差不是一直都是刘一飞跟您……跟你去的吗?”
“他写不了稿子。”陈叙回得理所当然,“你跟着跑一趟,发布会结束正好出一篇宣传稿。品牌故事的基调你最熟,交别人我不放心。”
“可是……”
“不是已经解决好私事了吗?那可以一心投入工作了吧。”他不由我继续解释。
“下半年的部门经理竞聘,你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写。”
“那就好。”
我站在原地,几秒后开口:“好。”
转身时我才意识到,从头到尾,他没问我需不需要调整、方不方便出差。
他只是告诉我:你能去。
这就是陈叙,工作上不给人任何拒绝的理由,也从不给人犹豫的空间。
6
很快就到了出差上海的这天。
刚到入住的酒店,周昊催我办房产分割的短信像炮轰一样砸过来。
大意是,这套房子按现在市价,我至少得补给他八十万。
我盯着屏幕,冷笑了一声。
十几年的感情沉淀,终究抵不过几个月的暧昧和激情。
到头来全是算计,真是讽刺。
我回他:在上海出差,回去再谈。
没想到他直接打电话过来:“和陈叙在一块出差吧?”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可真着急,财产还没分清楚呢,就上赶着和新欢一块住酒店了。”
“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压着声音,“你说的事,我回去会给你答复的。”
“你最好早点回来,越晚对你越不利……”
我打断他:“不用你提醒,等我回去马上处理。”
“好好好。”他冷嘲热讽道,“那就祝你们开心。”
电话被挂断。我站在酒店门口,深吸一口气。
转身,却迎面撞上了陈叙。
他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应该更果断一点。”他开口,“私事处理上,有点磨叽。”
“直接跟他说,找律师处理。他威胁不到你。”
不知为何,一股烦躁从心底窜上来。
刚应付完一个生活上不忠的男人,转头又要面对一个工作上强势的老板。
我扯出一个笑容:“好的,陈总,我知道了。”
他瞥我一眼:“准备一下,下午去李总的品牌发布会。晚上再跟他一起吃饭。”
7
发布会没什么意外。
李总讲完、媒体散场、我和陈叙被他热情地拉进了包间。
酒桌上,李总一直借着谈品牌宣传的由头找我喝酒。
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每一次举杯都要说一句“林小姐,这工作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我就只相信你”。
陈叙挡了三四次。
李总第N次把酒杯递过来的时候,陈叙伸手接过:“李总放心,稿子肯定给您写好。”
“这杯我干了,谢谢李总给机会。”
饭局散时快夜里十一点了。
喝得烂醉的李总被扶上出租车,陈叙站在路边,一身酒气。
他转身看向我,语气如常:“李总要求的稿子,你今晚给个初稿。”
我抿着嘴,没动。
他好像看出点什么:“怎么,有困难?”
“陈总,”我尽量让语气平稳,“现在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他低头看手表,像才注意到时间似的。
“哦,这么晚了。”
然后抬眼,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行,那你明天中午交给我吧。”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没有等我回复,陈叙就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时,他示意我:“要出去放松一下吗?我知道一个不错的酒吧。”
我挤出一丝假笑:“不用,陈总,我要回去赶稿。”
陈叙耸耸肩:“好吧。”
然后坐进车里,“嘭”地关上了门。
我咬牙切齿,这个男人真的绝。
回到酒店,我马不停蹄地打开电脑开始写稿。
明天上午就回程,高铁上我是无法静心思考的。
所以陈叙说的明天中午交稿和今天晚上交稿毫无区别。
夜深人静,只有我的电脑键盘声啪啪作响。
凌晨三点,我顶着黑眼圈合上电脑,终于完成了初稿。
此时,手机响了。
8
“喂,林小姐吗?”一个陌生的女声。
“陈先生在我们这喝多了,他说让你来接他。地址在……”
挂完电话,我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老板的烂摊子又来了。
我来到那名女子说的地址,是一家清吧。
已是凌晨,但仍有三两客人散落在各个角落,或凑头低语,或沉默饮酒。
吧台上的女歌手吟唱着柔软的曲子,氛围暧昧又莫名温馨。
陈叙仰头靠在一张酒红色丝绒沙发上,眼睛微闭,侧颜立体分明。
他身边坐着一个身材姣好、妆容精致的女孩,手里握着红酒杯。
见我走过来,那女孩在陈叙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叙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来了一句:“你来了。”
“坐。”他挪开一点位置,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那女孩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便起身离开了。
“陈总,我叫了车,在外面等了。”我依旧站着。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呢?”他皱着眉。
“让你坐就坐。”
他的身上散发着比刚才更浓烈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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