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家最窝囊的上门女婿,给岳母倒洗脚水,被连襟当狗耍。
直到妻子「牺牲」,家族靠山垂死,我叹了口气。
这马甲,捂不住了。
01
林家别墅,灯火通明。
「秦渊,愣着干什么?」
岳母张秀兰翘着脚,指甲油鲜红。
「没看见王姨脚酸了?去打盆热水来。」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胖女人。
是张秀兰的牌友。
此刻正用挑剔的眼神扫视秦渊。
秦渊没说话。
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能听见背后的议论。
「秀兰,你这女婿……真是够老实的。」
「老实?那是没本事!」
张秀兰声音尖利。
「要不是老爷子当年昏了头,非让清雪嫁他,我能让这种废物进门?」
秦渊端着一盆温水出来。
蹲下身,放在王姨脚前。
「温度刚好,您试试。」
王姨把脚伸进盆里。
忽然哎哟一声。
「太烫了!你想烫死我啊?」
水花溅了秦渊一脸。
张秀兰立刻站起来。
一巴掌扇在秦渊后脑勺上。
「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做不好!」
连襟李峰坐在对面沙发上。
搂着老婆林雨欣,笑得肩膀直抖。
「妈,您别生气。秦渊这不是尽力了嘛。」
「毕竟,也就只能干干这种活儿了。」
秦渊抹了把脸上的水。
抬起头。
目光平静得像深潭。
李峰对上他的眼睛,莫名打了个寒颤。
但下一秒,秦渊又低下头去。
「我再去换一盆。」
他端起水盆,走向卫生间。
身后传来张秀兰的抱怨。
「看见没?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我家清雪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秦渊关上门。
把水倒进马桶。
镜子里的男人,五官硬朗,眼神深邃。
只是常年穿着地摊货,微微佝偻着背。
把一身锋芒都藏进了尘土里。
三年了。
他默念。
师父,您说的入世历练,忍辱负重。
我快做到头了。
客厅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张秀兰接起电话,声音立刻变得谄媚。
「王少!哎哟,您怎么亲自打来了?」
「合同?放心放心,清雪已经过去了。」
「对对,就在『金鼎会所』,888包厢。」
「您多照顾,多照顾啊……」
秦渊的手停在门把上。
林清雪。
他名义上的妻子。
林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女孩。
却因为爷爷的一纸婚约,嫁给了他这个「废物」。
这三年。
她是唯一没骂过他的人。
虽然也冷淡,但偶尔会在他被刁难时,轻声说一句「算了」。
现在,她被家族逼着去陪那个王少。
为了那份能救林家的合同。
秦渊推开门。
张秀兰刚挂电话,脸上还堆着笑。
看见秦渊,立刻拉下脸。
「还杵着干什么?厨房碗还没洗呢!」
秦渊看着她。
「清雪去了金鼎会所?」
「关你什么事?」
张秀兰瞪眼。
「那是去谈正事!你以为都像你,只会端洗脚水?」
李峰阴阳怪气地接话。
「秦渊,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王少那可是江城王家独子,手指缝漏点,都够你挣一辈子。」
秦渊没理他。
转身朝门外走。
「你干什么去?」张秀兰尖叫。
「碗还没洗呢!」
秦渊头也不回。
「碗,留着你自己洗吧。」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张秀兰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天了!」
「这废物今天吃错药了?」
李峰皱起眉。
「妈,他不会真去会所捣乱吧?」
「那可坏了王少的事……」
「他敢!」
张秀兰抓起手机。
「我这就给清雪打电话,让她管好那条狗!」
02
金鼎会所,888包厢。
灯光暧昧,音乐靡靡。
林清雪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体绷得很紧。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裙,但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对面,王少翘着二郎腿。
手里晃着红酒杯。
眼神像黏腻的蛇,在她身上游走。
「林小姐,合同嘛,好说。」
王少抿了口酒。
「我们王家,最看重诚意。」
他把「诚意」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清雪手指攥紧。
「王少,林氏药业的方案您看过了,利润空间很大。我们只需要一笔周转资金……」
「钱,我有的是。」
王少打断她。
身子前倾,凑近了些。
「但我凭什么给你?」
酒气喷在林清雪脸上。
她往后缩了缩。
「林小姐,别装清高了。」
王少笑了。
「你们林家现在什么情况,当我不知道?」
「银行催债,供应商堵门。」
「除了我,谁还敢给你们投钱?」
他放下酒杯。
手忽然搭上林清雪的肩膀。
「今晚陪我。」
「合同明天就签。」
「三千万,够你们喘口气了。」
林清雪猛地站起来。
「王少,请自重!」
「自重?」
王少脸色沉下来。
「林清雪,给你脸了是吧?」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快破产的家族女儿,还跟我摆谱?」
他使了个眼色。
包厢角落,两个黑衣保镖走过来。
一左一右,堵住了林清雪的去路。
「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少重新靠回沙发。
「把她按住。」
「本少今天,就要在这儿把事办了。」
林清雪脸色煞白。
她抓起桌上的酒瓶。
「别过来!」
声音在抖。
王少哈哈大笑。
「还挺烈。」
「我就喜欢烈的。」
保镖伸手去抓她手腕。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砰一声开了。
不是推开。
是整扇门向内倒塌。
木屑纷飞。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背光,看不清脸。
但身材挺拔,像一杆标枪。
音乐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
秦渊走进来。
脚步很轻。
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你谁啊?」
王少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敢踹老子的门?活腻了!」
秦渊没看他。
目光落在林清雪身上。
她举着酒瓶,手指关节发白。
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哭。
「没事了。」
秦渊说。
声音很平静。
林清雪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她结婚三年、却从未正眼看过的丈夫。
此刻站在破碎的门框里。
像一座山。
「秦渊?!」
王少认出来了,气笑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家那条废物女婿。」
「怎么,想来英雄救美?」
他挥手。
「给我打!」
「打残了算我的!」
两个保镖扑上来。
都是练家子,拳头带风。
林清雪惊呼:「小心!」
秦渊没动。
直到拳头快到面门。
他才微微侧身。
左手抬起,看似随意地一拨。
冲在前面的保镖忽然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去。
脑袋咚一声撞在茶几角上,直接昏死。
另一个保镖愣住。
秦渊已经到他面前。
右手食指在他肋下轻轻一点。
保镖瞬间僵住。
表情扭曲,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直挺挺地倒下去,浑身抽搐。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王少嘴张着,酒洒了一身。
秦渊走到林清雪面前。
拿过她手里的酒瓶,放在桌上。
「走吧。」
林清雪还没回过神。
「可是合同……」
「合同会有的。」
秦渊说。
「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他拉着她的手腕,转身要走。
「站住!」
王少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秦渊!你他妈敢动我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王家在江城……」
秦渊回头。
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王少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眼神。
冰冷,漠然。
像在看一只蝼蚁。
「王家?」
秦渊开口。
「明天,让王振东亲自把合同送到林家。」
「少一个字,江城就不会再有王家。」
王振东。
是王少的父亲,王家现任家主。
王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疯了!你敢直呼我爸的名字……」
秦渊已经拉着林清雪走出包厢。
声音飘回来。
「记住我的话。」
「你只有一次机会。」
走廊里。
林清雪被他拉着走,脚步踉跄。
她看着秦渊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这个男人。
「秦渊,你刚才……」
「一点防身术而已。」
秦渊打断她。
「以前在乡下,跟老中医学的。」
乡下?
老中医?
林清雪不信。
但她没再问。
走到会所门口。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秦渊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车在哪?」
「我、我没开车来。」
林清雪低声说。
「是李峰送我来的,他说……谈完事王少会送我回去。」
秦渊眼神冷了冷。
他拿出手机。
是那种最老式的按键机。
拨了个号。
「老唐。」
「我在金鼎会所门口。」
「派辆车来。」
说完就挂了。
林清雪愣住。
「老唐是谁?」
「一个朋友。」
秦渊收起手机。
「等会儿送你回家。」
「那你呢?」
「我走回去。」
秦渊说。
「有些事,得想想。」
林清雪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
和平时那个低眉顺眼的赘婿,判若两人。
「秦渊。」
她忽然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渊转过头。
看着她。
「我是你丈夫。」
他说。
「法律上,还是。」
林清雪心跳漏了一拍。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面前。
车牌是江A0009。
司机下车,是个精悍的平头男人。
对着秦渊微微躬身。
「先生,请。」
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林清雪认得这车牌。
这是江城唐家的车。
唐家,是比王家还要高一个层次的存在。
她震惊地看向秦渊。
秦渊却已经拉开车门。
「上车吧。」
「今晚的事,别跟家里说。」
林清雪坐进车里。
秦渊关上车门,对司机说。
「送她回林家别墅。」
「安全送到。」
「是。」
车开走了。
秦渊站在夜风里。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部老式手机。
又拨了个号。
「是我。」
「查一下江城王家。」
「对,所有底细。」
「天亮前,我要看到报告。」
挂断电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色朦胧。
师父。
您说的尘缘历练。
好像,要提前结束了。
03
林家别墅,炸了锅。
林清雪刚进门。
张秀兰就扑上来。
「清雪!你没事吧?」
「秦渊那个废物是不是去捣乱了?」
「王少有没有生气?合同还能签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林清雪疲惫地脱下高跟鞋。
「妈,我累了。」
「累什么累!」
张秀兰不依不饶。
「你快说啊!到底怎么样了?」
李峰和林雨欣也凑过来。
「姐,秦渊是不是把王少得罪死了?」
「我就知道!那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清雪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可笑。
「王少给我下药。」
她平静地说。
「想对我用强。」
客厅里瞬间安静。
张秀兰瞪大眼。
「那、那然后呢?」
「秦渊来了。」
林清雪说。
「他打了王少的保镖,带我出来了。」
「打了保镖?!」
李峰尖叫。
「他疯了?!王家那些保镖都是练过的,他……」
「他打赢了。」
林清雪打断他。
「两个,都倒了。」
众人面面相觑。
张秀兰脸色变幻。
「那、那合同……」
「秦渊说,合同会有。」
林清雪走向楼梯。
「明天,王振东会亲自送来。」
「王振东?王家家主?」
李峰嗤笑。
「姐,你被秦渊骗了吧?他以为他是谁?能让王家家主亲自送合同?」
林清雪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
「我不知道。」
她说。
「但今晚,是他救了我。」
说完,她上楼了。
客厅里剩下三人。
张秀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完了,全完了。」
「得罪了王少,林家彻底没救了。」
李峰眼神闪烁。
「妈,要不……我们跟秦渊划清界限?」
「就说今晚的事是他个人行为,跟我们林家无关。」
「对!」
林雨欣附和。
「反正他本来就是个外人!」
张秀兰犹豫。
「可老爷子那边……」
「爷爷还在医院昏迷呢。」
李峰说。
「等他醒了,木已成舟。大不了,让清雪跟秦渊离婚!」
「离婚?」
张秀兰眼睛一亮。
「对!离婚!」
「清雪离了婚,还能嫁个更好的。王少那边,说不定还有转机……」
三人越说越兴奋。
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渊被扫地出门。
林家攀上高枝的美好未来。
他们不知道。
此刻的江城王家。
正经历着一场地震。
04
王家别墅。
王少,王浩,跪在客厅里。
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面前,父亲王振东脸色铁青。
来回踱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爸,真的是秦渊!」
王浩哭丧着脸。
「他就用了一招,阿龙和阿虎就倒了!」
「他还说……让您明天亲自把合同送到林家……」
王振东一脚踹翻茶几。
「废物!」
「连个赘婿都搞不定!」
「爸,那小子邪门啊!」
王浩委屈。
「他眼神……太吓人了。」
王振东冷静下来。
他坐到沙发上,点了根雪茄。
秦渊。
林家那个废物女婿。
资料他看过。
乡下出身,父母双亡,三年前入赘。
平时唯唯诺诺,任打任骂。
这样的人,能一招放倒两个专业保镖?
不对劲。
「他走之前,还说了什么?」
「他说……」
王浩回忆。
「少一个字,江城就不会再有王家。」
王振东手一抖。
雪茄灰掉在裤子上。
「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王振东沉默了。
良久。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老赵。」
「帮我查个人。」
「林家,秦渊。」
「对,赘婿那个。」
「我要他所有资料,从出生到现在。」
挂断电话。
王振东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明天一早,跟我去林家。」
「爸?您真要去送合同?」
「送个屁!」
王振东冷笑。
「我要去看看,这个秦渊,到底是真龙,还是装神弄鬼!」
05
第二天。
林家别墅,气氛压抑。
张秀兰一早就把秦渊叫起来。
「去!把院子扫了!」
「扫不干净,别想吃早饭!」
秦渊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慢慢扫着落叶。
李峰端着咖啡,站在阳台上看。
「啧,还以为昨晚多威风呢。」
「这不还是条狗?」
林雨欣依偎在他怀里。
「老公,你说今天王少真会来吗?」
「来?来砸场子还差不多。」
李峰嗤笑。
「等着看吧,秦渊今天死定了。」
屋里。
林清雪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
她看着窗外秦渊的背影。
想起昨晚他那双眼睛。
冰冷,深邃。
像藏着整个星空。
「清雪,发什么呆?」
张秀兰坐下。
「妈跟你说,今天王少要是来了,你好好道歉。」
「就说昨晚都是秦渊的错,你愿意……」
「妈。」
林清雪放下筷子。
「我不会道歉。」
「你!」
「我没做错什么。」
林清雪站起来。
「错的是王浩。」
「你、你气死我了!」
张秀兰拍桌子。
「没有王家的合同,林家就完了!你爷爷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了!」
提到爷爷,林清雪眼神一黯。
爷爷林国栋,林家定海神针。
一个月前突发脑溢血,昏迷至今。
每天ICU的费用,像流水一样。
林家生意本就出了问题。
老爷子一倒,更是雪上加霜。
「我去医院看爷爷。」
林清雪拿起包。
「不许去!」
张秀兰拦住她。
「今天王少要来,你必须在家等着!」
母女俩僵持不下。
这时,门铃响了。
李峰从阳台探头。
「来了!两辆车!」
「前面那辆是王少的保时捷!」
「后面……好像是王振东的迈巴赫!」
张秀兰脸色一变。
「王振东也来了?!」
「完了完了,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她狠狠瞪了秦渊一眼。
「都是你惹的祸!」
秦渊放下扫帚。
拍了拍手上的灰。
「开门吧。」
他说。
「客人来了。」
06
门开了。
王浩第一个进来。
脸上还带着淤青。
眼神怨毒。
他身后,王振东一身唐装,拄着拐杖。
面色沉肃。
再后面,四个黑衣保镖。
个个精悍。
张秀兰腿都软了。
「王、王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王振东没理她。
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秦渊身上。
「你就是秦渊?」
「是我。」
秦渊站在院子门口,没动。
「合同带来了?」
王浩忍不住了。
「秦渊!你他妈什么态度!我爸面前……」
「闭嘴。」
王振东呵斥。
他盯着秦渊。
「年轻人,口气不小。」
「让我王振东亲自送合同,江城还没人有这个面子。」
秦渊笑了。
「以前没有。」
「现在有了。」
「你!」
王浩又要发作。
王振东抬手制止。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合同,我带来了。」
「三千万,收购林氏药业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张秀兰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合同?
这是要吞了林家!
林清雪脸色发白。
「王总,这条件……」
「没得谈。」
王振东把合同扔在茶几上。
「签,林家还能留个壳子。」
「不签,三天之内,林家破产清算。」
他看向秦渊。
「至于你。」
「昨晚打了我的人,伤了我儿子。」
「自断一只手,跪下磕三个头。」
「我饶你一命。」
话音落下。
四个保镖上前一步。
气势逼人。
李峰和林雨欣早就躲到角落。
大气不敢出。
张秀兰快哭了。
「王总,这都是秦渊一个人的错!跟我们林家无关啊!」
「您要打要罚,冲他来!我们绝无二话!」
林清雪咬紧嘴唇。
「妈!」
「你闭嘴!」
张秀兰尖叫。
「要不是这个废物,能惹出这么多事吗!」
秦渊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他走进客厅。
走到茶几前。
拿起那份合同。
翻了翻。
然后,撕了。
刺啦——
纸张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干什么?!」王浩尖叫。
秦渊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这种垃圾,也配叫合同?」
他看向王振东。
「我昨晚说的,是让你们把该给的合同送来。」
「不是让你们来趁火打劫。」
王振东脸色阴沉。
「年轻人,你是在找死。」
「找死的是你。」
秦渊平静地说。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重新拟一份正常的投资合同。」
「然后,滚。」
「放肆!」
王振东终于怒了。
「给我拿下!」
四个保镖同时扑上。
动作迅猛,配合默契。
封死了秦渊所有退路。
林清雪惊呼:「小心!」
秦渊没动。
直到四只手快要碰到他。
他才动了。
不是躲。
是向前。
一步踏出。
地面瓷砖,咔嚓一声,裂开细纹。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在空中划了个半圆。
四个保镖忽然觉得一股巨力传来。
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起。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
四个人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口鼻溢血,昏死过去。
客厅里,死寂。
王振东的拐杖,掉在地上。
王浩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
秦渊拍了拍手。
仿佛只是掸掉一点灰尘。
「现在。」
他看向王振东。
「能好好说话了吗?」
王振东脸色惨白。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
从没见过这样的身手。
这已经不是「能打」的范畴了。
这是……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渊没回答。
他走到王振东面前。
「给你儿子下药,企图侵犯我妻子。」
「这笔账,怎么算?」
王振东冷汗下来了。
「我、我愿意赔偿!五百万!不,一千万!」
「钱?」
秦渊笑了。
「我不缺钱。」
他伸手,在王振东肩膀上轻轻一拍。
王振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肩膀钻进去。
瞬间蔓延全身。
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小手段。」
秦渊说。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林家拿到正常的投资合同。」
「否则,寒气攻心,神仙难救。」
王振东浑身发抖。
「我签!我马上签!」
「还有。」
秦渊看向王浩。
「你儿子,以后不许再出现在我妻子面前。」
「见一次,我断他一根骨头。」
王浩吓得瘫倒在地。
秦渊转身,看向张秀兰和李峰。
两人早就吓傻了。
「至于你们。」
他淡淡地说。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有意见吗?」
没人敢说话。
秦渊走到林清雪面前。
「去医院看爷爷吧。」
「我陪你。」
林清雪呆呆地看着他。
「秦渊,你……」
「路上说。」
秦渊拉起她的手。
「有些事,是该告诉你了。」
两人走出别墅。
留下满屋子的人。
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07
去医院的车上。
林清雪坐在副驾驶,心乱如麻。
她偷偷看秦渊的侧脸。
这个男人,熟悉又陌生。
「秦渊。」
她终于开口。
「你到底……是谁?」
秦渊握着方向盘。
「我是鬼谷传人。」
「鬼谷?」
「一个很古老的医门。」
秦渊说。
「我师父,是上一代鬼谷子。」
「三年前,他让我入世历练,体会人间疾苦。」
「正好,你爷爷当年对我师父有恩。」
「所以,我来了林家。」
林清雪消化着这些话。
「所以,你那些本事……」
「医术,古武,相术,兵法。」
秦渊平静地说。
「鬼谷一脉,包罗万象。」
「那你为什么……」
林清雪想起这三年的种种。
「为什么要忍受那些羞辱?」
「历练,就要入戏。」
秦渊看了她一眼。
「而且,我也想看看,林家到底值不值得帮。」
「现在你看到了。」
林清雪苦笑。
「除了爷爷,没人值得。」
「还有你。」
秦渊说。
「你值得。」
林清雪心跳忽然加速。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爷爷的病……你有办法吗?」
「有。」
秦渊说。
「但需要一些准备。」
车停在江城中心医院。
两人刚走进住院部大楼。
就听见一阵吵闹声。
「让开!都让开!」
「唐国手来了!闲杂人等回避!」
一群白大褂簇拥着一个老者,匆匆走过。
那老者七十多岁,精神矍铄。
正是江城医学界的泰山北斗。
唐国手。
林清雪眼睛一亮。
「是唐国手!他怎么会来?」
「要是他能给爷爷看看……」
话音未落。
唐国手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秦渊身上。
愣了两秒。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唐国手快步走到秦渊面前。
九十度鞠躬。
「老师!」
「您怎么在这里?」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医生,护士,病人。
全都傻眼了。
秦渊扶起他。
「老唐,起来。」
「公共场合,别这样。」
唐国手激动得手都在抖。
「三年了!学生找您三年了!」
「您当年指点的那一手『回春针』,学生至今只悟透三成,但已经救了无数人……」
秦渊摆摆手。
「我来看看病人。」
「林国栋,在哪个病房?」
「林老?」
唐国手立刻说。
「在顶楼VIP病房,学生带您去!」
他转身对那群医生说。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恭敬地引路。
「老师,这边请。」
林清雪跟在后面。
脑子一片空白。
唐国手……
叫秦渊老师?
还这么恭敬?
她看着秦渊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嫁的。
可能是一个她永远无法想象的存在。
电梯里。
唐国手小声问。
「老师,林老是您……」
「我妻子的爷爷。」
秦渊说。
「脑溢血,昏迷一个月了。」
「学生去看过。」
唐国手皱眉。
「情况很不乐观。」
「脑部淤血位置太深,手术风险极大。」
「西医那边,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我能治。」
秦渊说。
「但需要一套好针。」
「针?」
唐国手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
「学生随身带着的,『九玄金针』。」
「您看合用吗?」
秦渊打开盒子。
九根金针,长短不一。
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够用了。」
他合上盒子。
「待会儿,你帮我打下手。」
「是!」
唐国手激动得脸都红了。
能再次亲眼见老师施针。
这是天大的机缘!
电梯到了顶楼。
VIP病房外。
林家几个亲戚正围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赵副院长,求求您再想想办法!」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救老爷子!」
那赵副院长一脸为难。
「不是钱的问题。」
「林老这情况,真的没办法了。」
「我建议,准备后事吧。」
话音刚落。
一个声音响起。
「谁说没办法?」
众人回头。
看见秦渊,唐国手,和林清雪。
张秀兰的弟弟,林清雪的舅舅张建国,立刻皱眉。
「秦渊?你来干什么?」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赵副院长看到唐国手,赶紧迎上去。
「唐老,您怎么来了?」
唐国手没理他。
对秦渊恭敬地说。
「老师,就是这间。」
老师?
张建国和赵副院长都愣住了。
秦渊推开病房门。
病床上,林国栋戴着呼吸机。
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秦渊走到床边。
伸手搭脉。
闭目三秒。
睁开眼。
「脑部淤血,压迫中枢。」
「西医手术,确实风险大。」
「但用针,可导血归经。」
他打开针盒。
取出最长的一根金针。
看向唐国手。
「消毒。」
「是!」
唐国手亲自拿来酒精棉。
秦渊捻起金针。
手腕一抖。
针尖颤出残影。
他看向林清雪。
「信我吗?」
林清雪看着爷爷苍白的脸。
又看看秦渊坚定的眼神。
重重点头。
「信。」
秦渊笑了。
转身。
落针。
针尖刺入林国栋头顶百会穴。
深没至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赵副院长忍不住开口。
「这、这太危险了!百会穴是死穴……」
「闭嘴。」
唐国手呵斥。
「看着!」
秦渊手指轻捻。
金针微微震动。
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林国栋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监护仪上,心率开始飙升。
「不好!」赵副院长惊呼。
「病人要不行了……」
话音未落。
秦渊左手闪电般又抽出三根针。
分别刺入太阳穴、风池穴。
右手继续捻动第一根针。
嗡鸣声越来越响。
林国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脸色,从灰败渐渐转为红润。
忽然。
他猛地睁开眼。
「咳——」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溅在雪白的床单上。
触目惊心。
「爷爷!」林清雪扑过去。
林国栋剧烈咳嗽着。
但眼神,渐渐清明。
他看向秦渊。
嘴唇颤抖。
「你……你是……」
秦渊收针。
「老爷子,别说话。」
「静养三天,就能下床了。」
他转身,看向已经石化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赵副院长身上。
「你刚才说,准备后事?」
赵副院长腿一软。
差点跪下。
「我、我……」
秦渊没再理他。
对唐国手说。
「后续调理,交给你。」
「方子我晚点开。」
「学生明白!」
秦渊拉起林清雪的手。
「走吧。」
「让爷爷休息。」
两人走出病房。
门外。
张建国等人还处在震惊中。
看着秦渊的背影。
像看一尊神。
走廊尽头。
秦渊停下脚步。
对林清雪说。
「爷爷醒了,林家暂时不会倒。」
「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秦渊看向窗外。
医院楼下。
几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上下来一群人。
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
胸口绣着一个徽章。
徽章图案,是一棵扭曲的树。
「『回春堂』的人来了。」
秦渊轻声说。
「看来,我施针的消息,传得很快。」
林清雪紧张起来。
「回春堂?那个百年中医世家?」
「他们来干什么?」
「来试探。」
秦渊说。
「或者,来收网。」
他转过身。
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跳上来。
「清雪。」
「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
「都不要怕。」
电梯门开了。
十几个黑衣人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面容阴鸷。
他目光扫过,最后锁定秦渊。
「鬼谷传人?」
中年人开口,声音沙哑。
「在下回春堂,执事长老,孙不二。」
「奉家主之命,请阁下,赴『生死擂』。」
生死擂?
林清雪脸色一白。
那是中医界解决恩怨的最高规格对决。
败者,要么自废双手,永不行医。
要么,死。
秦渊笑了。
「生死擂?」
「你们也配?」
孙不二眼神一冷。
「阁下是怕了?」
「怕?」
秦渊向前一步。
「我是觉得无聊。」
他抬起手。
食指在空中虚划。
一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
孙不二身后的墙壁上。
忽然出现三个深深的刻痕。
组成一个字。
「滚。」
孙不二瞳孔骤缩。
隔空刻字?
这是……真气外放?!
传说中,只有将古武练到极致的人,才能做到!
他额头渗出冷汗。
「阁下……」
「我再说一次。」
秦渊打断他。
「滚。」
「或者,我送你们滚。」
孙不二咬牙。
「鬼谷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是我等冒犯了。」
「但生死擂之约,已下。」
「三日之后,江城国医馆。」
「阁下若不来,便是鬼谷一脉,怕了我回春堂!」
说完,他带人匆匆退走。
像逃一样。
走廊里恢复安静。
林清雪抓住秦渊的手臂。
「秦渊,你不能去!」
「回春堂势力很大,他们肯定有阴谋!」
秦渊拍拍她的手。
「放心。」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他看向窗外。
眼神深邃。
「师父。」
「您说的尘缘历练。」
「看来,要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既然他们想玩。」
「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