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替我顶了这桩抢劫案,疤哥就帮我还债。”
我亲弟弟把刀抵在我喉咙上,哭着说。
他掏走我给白血病妹妹准备的3万手术费,
把染血的女士包塞进我怀里,突然尖叫后退:
“警察!是我哥抢劫!他疯了!”
我被警察拷走时,他冲我笑:“活该。”
我这辈子完了。
万万没想到,
拘留所遇到的抢劫“受害者”救了我。
她撕开手臂纱布。
“血是我自己划的。”
“你弟和他那朵白莲花,设局要你死。”
“合作吗?我帮你,把他们一起送进地狱。”
“为什么?”
“因为你…”

01
沈浩的刀尖抵在我下巴上,眼泪掉在我脸上。
“哥,我对不住你。”
“疤哥说了,只要你配合,他就帮我还赌债。小雅的手术费……咱们再想办法,行吗?”
我后腰挨的那棍子还在疼。
手里的外卖袋子早摔烂了。
里头的牛排是给我“白血病”妹妹沈小雅补身子。
三个蒙脸人把我摁在铁板上。
带头疤脸。
他一脚踩住我手腕。
“钱呢?交出来留你狗命!”
我弟沈浩就站在那儿。
“哥,别犟了。”沈浩走过来,手里水果刀闪着冷光。
疤哥笑了:“浩子没骗我们。”
他鞋尖踢了踢我裤兜。
里头硬邦邦三沓,三万块。
我求遍亲戚、磕遍头才凑的,小雅的救命钱。
“沈浩!你他妈疯了?”我嗓子冒烟,“小雅还在医院等钱!”
沈浩蹲下来。
刀尖贴住我喉咙。
“你就当被抢了。”他眼泪又掉下来,“哥,求你了,就这一次。”
工厂外面,突然响起警笛声。
疤哥脸色一变:“谁报的警?”
沈浩尖叫着往后一窜。
我抬头。
疤哥从怀里掏出个染血的女士包,强塞进我怀里。
沈浩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警察同志!是我哥抢劫伤人!他为了给妹妹凑钱,他疯了!”
钢管又砸下来。
我眼前发黑,扫见沈浩手机屏幕停在“110”。

02
我在医院醒的。
手腕上戴着铐子。
“沈峰,持刀抢劫,故意伤人。现场有你的指纹,你亲弟作证。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抢……是沈浩和那些人……”
“你弟沈浩,”警察打断我,“第一时间报警,还提供了你近期情绪失控、多次抱怨缺钱的聊天记录。”
“受害者苏晴,二十八岁,设计师。被你用刀划伤手臂,随身U盘被抢。抢劫者身形、声音和你一致。”
我脑袋嗡嗡响。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漂亮女人走进来。
她左手缠着纱布,脸色白净,眼睛很亮。
“警察同志,我能和他单独说几句吗?”
警察犹豫了下,出去站门口了。
女人拉过椅子,在我床边坐下。
“我叫苏晴。昨晚被你‘抢劫’的那个。”
我没吭声。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塞到我眼前。
是沈浩和疤哥的聊天记录。
沈浩:“人我骗过去了,三万归你们,U盘归我。完事按计划报警。”
疤哥:“你哥真能背这锅?”
沈浩:“他为了我妹,命都能给。放心。”
我盯着屏幕,血涌上头。
“你没伤我。”她扯开纱布,露出手臂上那道口子,“我自己划的。为了把戏做真。”
“U盘里是我做了三年的设计稿。赢了,能帮山里孩子建美术教室。”
“沈浩和那帮人抢走了它。”
她看着我,眼神滚烫。
“我知道你没抢。我也知道,你现在恨不得弄死沈浩。”
“所以,跟我合作。”
“你帮我找回U盘,我帮你,把你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亲弟,”她顿了顿,“还有他供着的那朵白莲花,一起送进地狱。”
我猛地抬头:“什么白莲花?”
苏晴又点了下手机。
微信置顶联系人——“柔柔”。
头像是女孩的背影,长发,白裙子。
“唐柔。沈浩追了三年的女神。”
“你弟挪用的那五十万公款,有三十万,转给了她。”

03
苏晴动用了关系,给我办了取保候审。
我走出警局,觉得自己过了一道鬼门关。
“先去医院。”苏晴开了辆白色轿车过来,“看看你妹妹。”
沈小雅在ICU。
隔着玻璃,我看见她躺在里面。
脸白得像纸。
护士说,情况暂时稳住了。
“住院费交了吗?”我问,“沈浩说,手术费他来解决。”
护士奇怪地看我一眼:
“你弟?他没来过啊。”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苏晴拽了我一把:“咱出去说。”
“我查了沈浩。他三个月前挪了公司五十万公款,赔光了。公司内部正在审计。”
我猛地转头看她。
“五十万……”我哑着声,“他跟我说只欠二十万……”
“他还欠了地下赌场三十万。利滚利,现在快六十万了。”
“你借的那三万救命钱,他压根没打算给你妹。他想要你的钱去填他的窟窿,还想要你替他顶罪,一箭双雕。”
我气得说不出话。
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我下车前,苏晴递给我一个新手机。
“用这个联系我,干净。明天开始,帮我找U盘。”
她又从后座拿出个保温袋,塞我手里。
“粥。你一天没吃了。”
我愣住了,眼里闪出泪花。
她转过头,“别饿死。你死了,我U盘就真没了。”
我回家瘫在沙发上,脑子里一遍遍过工厂的画面。
刀疤脖子上的纹身——是个数字“7”。
沈浩的手机壳——黑色。
那个染血的包——米白帆布,像棵歪脖子树。
消毒水。
废弃工厂,哪来的消毒水?
我猛地坐起来。
04
我抓起手机,翻外卖后台。
我送外卖两年,练出个本事——过目不忘。
一个地址送过一次,我就能记住。
路线、门牌、客户长相、门口鞋柜什么颜色。
这是我的生存技能。
最近送的一条,是送给“城东老钢厂3号仓库”的。
十份盒饭,十瓶啤酒。
收货人“强哥”。
地图定位,就是昨晚那个工厂。
我继续往前翻。
一个月内,送往“城东老钢厂”附近的订单,有十七单。
天亮时,苏晴电话来了。
“想到什么了?”
我把消毒水味和订单地址的事说了。
“来我工作室。我们捋捋。”
苏晴工作室在创意园区,堆满了图纸和模型。
她听完,打开电脑地图开始标。
“刀疤的纹身,数字‘7’,可能是帮派代号。我找人查。”
“消毒水味……说明那地方近期有人活动,有简单医疗处理,有秘密。”
她抬头看我:“沈浩最近常去的地方,除了公司,还有哪?”
我使劲想。
“他上周说,在帮朋友看仓库……城西。”
“具体地址?”
我摇头。
“你昨晚看到的刀疤和沈浩,不像临时勾结。他们之前就有联系。”
“那个U盘,”她手指敲桌面,“沈浩指名要它。他要我的设计稿干什么?”
“除非,有人告诉他,那东西很值钱。”
我心头一跳。
“你设计稿,除了公益项目,还有什么?”
苏晴看着我,慢慢说:“还有我父亲公司的内部股权结构图。他最近在准备上市。”
我懂了。
沈浩要的不是设计稿。
是那份股权图。
他背后还有人。
苏晴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脸色微变。
“我爸公司那边,有人施压了。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让我把U盘的事‘私了’。”
“谁施压?”
“一个姓唐的股东。”苏晴看我,“唐建国。他有个独生女,叫唐柔。”
唐柔。
沈浩的“白月光”。
05
我和苏晴决定,先去医院,从沈小雅那儿套点话。
如果沈浩常去城西仓库,小雅可能知道。
沈小雅已转普通病房。
我推门进去,她转过头,看见是我,眼睛亮了下。
“哥……”声音很小。
我在床边坐下,握了握她的手。“感觉怎样?”
“还好。”她躲开我眼睛,“哥,对不起……手术费……”
“钱的事你别管。”我打断她,“沈浩来看过你没?”
她身体僵了。
“……来过一次。”
“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让我好好休息,钱他会想办法。”她越说声越小,手指揪着被单。
“小雅,你跟哥说实话。你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沈小雅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哥,你什么意思……”
“我看了你病历。”苏晴走进来,语气平静,“过去半年,你血常规一直正常。直到上个月,突然‘确诊’白血病。但确诊依据,只有一份私立医院诊断书,没有骨髓穿刺报告。”
沈小雅嘴唇开始抖。
“那份诊断书,是沈浩带你去的医院,对吧?”苏晴看着她,“他是不是跟你说,公立医院排队长,麻烦,私立快,他‘认识人’?”
沈小雅眼泪掉了下来。
“小雅,”我抓住她肩膀,逼她看我,“告诉哥,是不是沈浩让你装病?”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点了点头。
“他说……他说他欠了好多钱,如果不装病,哥你不会拼命凑钱……”
我胸口像被重锤砸穿了。
“哥带你复查一下病情,如果不是白血病,那就放心了。”
我和苏晴忙乎起来,扶着小雅抽血穿刺化验,
结论不是白血病,普通的血液病。
虚惊一场。
不需要救命手术,住院疗养一段时间就行。
我像个傻子,到处磕头借钱。
被亲弟骗进陷阱,差点把命搭上。
苏晴轻轻揽住沈小雅发抖的肩膀。
“别怕。以后,我们护着你。”
沈小雅哭得更凶了。
等她缓过来点,苏晴才问:
“沈浩有没有提过一个脸上有疤的‘强哥’”
“……他有一次打电话,我听到叫‘疤哥’……还说‘仓库安全’,‘货没问题’……”
“什么仓库?”
“好像在城西帮老板看仓库,里头放着很重要的‘货’。”
苏晴和我对视一眼。
什么货?
沈小雅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纸条,塞我手里。
“哥……这个,沈浩有次喝醉拉下的。我……我偷偷藏了。”
我展开纸条。
上面是一个地址。
城西物流园B区,7号库。
苏晴拍下照片。
“我查这个地址。明天我们可能有场硬仗。”
06
手机震了下。
苏晴发来一张照片。
点开,是张合影。
沈浩和一个女孩,背景是游乐园。
女孩穿着白裙子,笑得清纯无害。
苏晴附了句话:
“唐柔。二十四岁,海归硕士。她爸唐建国,是苏氏集团第三大股东,一直想扳倒我爸,自己上位。”
“你弟挪用的五十万,有三十万,进了她的账户。另外二十万,他赌输了。”
“沈浩以为自己在为爱情牺牲。实际上,他只是唐家父女手里的一把刀。”
亲弟弟。
为了一个拿他当棋子的女人,把我往死里坑。
沈浩,唐柔。
咱们这账,有的算了。
07
当晚,我就没忍住。
苏晴电话打来时,我已经在去城西物流园的路上了。
“陈峰!你疯了?一个人去?”苏晴声音透着怒。
“我等不及。”我握着手机,“今晚可能是最后机会。”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我发了定位。
物流园很大,晚上静得吓人。
B区7号库是独立铁皮仓库。
门口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是沈浩的。
仓库里有灯光,还有人声。
我绕到侧面缝隙看。
仓库里堆着不少纸箱。
几个男人围桌打牌。
疤哥在里面。
除了他,还有三个生面孔。
沈浩不在。
“妈的,沈浩那小子说今晚来对账,又放鸽子!”一个光头骂骂咧咧。
疤哥吐了口烟。
“急什么。他那份‘大礼’还没送过来呢。”
“什么大礼?”
“股权图。”疤哥冷笑,“咱背后那老板,等着那东西扳倒苏老头。事成之后,少不了咱们好处。”
“等他送U盘过来,”疤哥眯起眼,“钱,咱们照拿。人嘛……留着是祸害。”
他们想黑吃黑。
我悄悄掏出手机,开了录音。
就在这时,我脚下不小心踢到块碎砖。
“谁?”疤哥猛地站起来。
“跑!”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一把拉起我就往后门冲。
后面脚步声追上来。
但对方人多,很快把我们堵在死角。
疤哥拎着钢管,一步步走近。
“我当是谁。沈峰,你命挺硬啊。”
他目光扫过苏晴,笑了:“苏小姐也来了?正好,U盘带来了吗?”
苏晴挡我身前。
“U盘不在我这儿。”
“不在?”疤哥咧嘴,“那你们今晚走不了了。”
他挥挥手。
几个人围上来。
我脑子飞转。
来的时候我看过园区消防图……
“第三个集装箱后面,有个小门通外面。”我压低声音对苏晴说。
苏晴一愣。
疤哥已冲过来。
我推开苏晴,硬挨他一钢管,趁机抢过钢管,反手砸在最近那人膝盖上。
那人惨叫着倒下。
“走!”我冲苏晴吼。
苏晴转身朝我说的方向跑。
疤哥暴怒,一拳砸我脸上。
我眼前一黑,鼻血糊了一脸。
但我没松手,死死抱住他腰,给苏晴拖时间。
混乱中,我听见苏晴喊:“沈峰!接着!”
一个东西扔过来。
我下意识接住,是个小型防狼喷雾。
我对准疤哥的脸,按下去。
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
我爬起来,跌跌撞撞追上苏晴。
我们从小门钻出去,外面是黑漆漆的小路。
苏晴车停前面。
我们跳上车,苏晴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08
车子开回市区,开向一个高档小区。
“这是哪儿?”
“我家。”苏晴停下车,“你脸上伤不能让人看见。上去处理下。”
我跟着她上楼。
家宽敞干净整洁,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她翻出医药箱,示意我坐下。
“我自己来。”
“别动。”她按住我肩膀,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擦我脸上的伤。
离得近,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很淡,像某种植物。
“你弟和唐柔,”苏晴忽然开口,“不只是利用关系。”
我抬起眼。
“我让人查了唐柔的账户。沈浩转给她的三十万,她一分没动。”苏晴看着我,“但最近有大笔资金流入。来源是境外一家空壳公司。”
“什么意思?”
“意思是,唐柔可能也在利用她爸。”苏晴放下棉签,“她想要的,可能不只是苏氏集团的股份。”
我后背发凉。
“那她想要什么?”
苏晴没回答。
她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苏晴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彩信。
照片里,是沈小雅。
她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照片底下,附着一行字:
“U盘换小雅。明晚八点,老钢厂。一个人来。”
发信人号码,是沈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