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副总暗示我要给副市长的侄子让位置，我拨通了市委家属院的电话：爸，你啥时候多了个侄子？副总当场愣在原地……
“唐副主任，李总找你。”
行政部的张姐敲门进来，语气比平时拘谨了几分。
唐宸放下手中的项目报表，起身应道：“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心里犯嘀咕。李建国作为集团分管项目的副总，平时很少直接找他这个工程管理部的副主任，尤其是在这个节点——景川市重点工程“云溪新城”项目刚进入招标关键期，也是集团内部人事调整的敏感阶段。
唐宸走到李建国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
“进。”
办公室里，李建国正靠在椅背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缸烟蒂。
唐宸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主动开口。
李建国吐了一口烟圈，缓缓开口：“唐宸，你在工程管理部，也六年了吧？”
唐宸心里一紧。职场里，领导突然提起工龄，要么是要提拔，要么是要调整，而后者的概率，往往更大。
“是的，李总，整整六年，从基层技术员做到副主任。”
“六年，不短了。”李建国点点头，话锋一转，“云溪新城这个项目，你盯了三个多月，前期调研、方案设计，做得都不错。”
唐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李建国打断了。
“但是，这个项目太重要了，集团很重视，需要一个更有经验、更能协调各方的人来牵头。”
唐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话。
“集团决定，让新来的同志接手云溪新城的项目，你这边，调整到后勤保障部，任副主任，负责工程物资调配。”
后勤保障部副主任，听起来是平调，实则是明升暗降。工程管理部管项目、管审批，是集团的核心部门；而后勤保障部，说白了就是管物料、管杂事，与核心业务彻底脱节。
“李总，我想知道，新来的同志是谁？”唐宸压下心里的情绪，平静地问道。
李建国顿了顿，说道：“是张启山，张副市长的侄子，刚从景川大学毕业，学的是工程管理，虽然没什么工作经验，但背景扎实，集团也是想重点培养。”
张启山。
唐宸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景川市副市长张宏远，一手遮天的人物，他的侄子来集团，明摆着是来“镀金”的，而自己，就是那个被牺牲的“垫脚石”。
“李总，云溪新城的项目，前期所有的细节我都了如指掌，现在换新人，很可能会出问题。”唐宸试图争取。
“年轻人，要顾全大局。”李建国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是集团的决定，你只管执行就好。下周，张启山就到岗，你做好交接工作。”
话已至此，唐宸再无反驳的余地。
他站起身，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唐宸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六年时间，他从一个青涩的毕业生，一步步熬到副主任，经手过十几个大小项目，没有出过一次差错。景川市的奥体中心、滨江大道，都是他牵头负责的工程，每一个都保质保量完成，甚至提前竣工。
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就能凭实力站稳脚跟，却没想到，在“背景”两个字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如此苍白。
“宸哥，你没事吧？”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他的下属兼好友，王浩。
王浩推门进来，看到唐宸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李总找你，是不是说云溪新城的事？”王浩压低声音问道。
唐宸点点头，把李建国的话复述了一遍。
王浩气得拍了一下桌子：“太过分了！这明摆着就是抢功！张启山那个草包，连图纸都看不懂，凭什么接手云溪新城？就因为他叔叔是副市长？”
“别嚷嚷。”唐宸摆摆手，“职场就是这样，胳膊拧不过大腿。”
“可你就甘心吗？”王浩急道，“你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就这么被人顶替，太憋屈了！”
唐宸沉默了。
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他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有权有势的亲戚，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晚上回到家，妻子刘佳正在给儿子唐诺辅导作业。六岁的唐诺上幼儿园大班，活泼好动，看到唐宸回来，立刻扑了过来。
“爸爸，你回来啦！我今天得了小红花！”
唐宸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诺诺真厉害。”
刘佳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等唐诺睡熟后，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怎么了？工作上出问题了？”
唐宸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刘佳。
刘佳沉默了很久，说道：“要不，我们就接受吧。后勤保障部虽然不如工程管理部，但工作轻松，也能多陪陪家里。”
唐宸看着妻子温柔的眼神，心里一阵愧疚。他知道，刘佳是怕他太辛苦，怕他为了工作得罪人。
“可是，我不甘心。”唐宸低声说道，“我努力了六年，不是为了去管物料、管杂事的。”
“我知道。”刘佳握住他的手，“但我们没有背景，硬碰硬只会吃亏。实在不行，我们就换个工作，凭你的能力，到哪里找不到好工作？”
换工作。
唐宸不是没有想过。但他在城投集团待了六年，这里有他的心血，有他熟悉的工作环境，更重要的是，他不甘心就这么狼狈地离开。
“再等等吧。”唐宸说道，“我想看看，这个张启山，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他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相信的念头——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也许，他并不是没有反抗的余地。
一周后，张启山正式到岗。
那天上午，李建国亲自带着张启山来到工程管理部，整个部门的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起身迎接。
张启山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张启山同志，从今天开始，担任工程管理部副主任，负责云溪新城项目的全面工作。”李建国笑着介绍道，语气里的讨好，毫不掩饰。
张启山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大家好，我是张启山，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工作上我要求很高，达不到要求的，别怪我不留情面。”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刚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年轻人，竟然敢在一群老员工面前摆架子。
“唐宸，你过来一下，把云溪新城的项目资料交给启山，好好配合他的工作。”李建国说道。
唐宸站起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资料，走到张启山面前：“张副主任，这是云溪新城项目的所有资料，包括前期调研、方案设计、招标清单，你可以先看一下，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
张启山接过资料，随手翻了两页，就扔在了桌子上，语气轻蔑：“这些东西太繁琐了，我没时间看。你直接把核心内容跟我说一下，还有，招标的事情，你尽快安排，我要让我叔叔的朋友，优先中标。”
唐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云溪新城是景川市的重点工程，招标过程必须公开、公平、公正，张启山竟然想暗箱操作，让自己人的公司中标，这不仅违反了集团规定，更是触犯了法律。
“张副主任，招标有严格的流程，必须按照规定来，不能搞特殊化。”唐宸严肃地说道。
张启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唐宸竟然敢反驳他。
他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唐宸，你什么意思？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副主任？告诉你，现在这个部门，我说了算！”
“我只是按规定办事。”唐宸寸步不让。
“规定？”张启山冷笑一声，“在景川市，我叔叔的话，就是规定！你要是识相，就乖乖配合我，不然，我让你在城投集团待不下去！”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部门所有人的目光。李建国连忙走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了工作，别伤了和气。唐宸，你就多配合启山的工作，启山，你也别太急躁，慢慢来。”
唐宸看着李建国那副偏袒的嘴脸，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张启山，和李建国，已经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接下来的几天，张启山彻底暴露了他的无能和狂妄。
他不懂工程图纸，看不懂项目报表，甚至连基本的工程术语都听不懂，却偏偏要指手画脚，乱指挥。
有一次，他看到施工方案里的“混凝土强度等级”，竟然问唐宸：“这是什么东西？能不能省一点？反正别人也看不出来。”
唐宸耐着性子解释：“张副主任，混凝土强度等级直接关系到工程质量，不能省，一旦省了，后续很可能会出现安全隐患。”
张启山却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让你省，你就省！出了问题，有我叔叔顶着，轮不到你操心！”
唐宸无奈，只能暂时妥协。他知道，现在跟张启山硬拼，只会让自己吃亏，他必须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张启山开始处处针对唐宸。
他故意把一些繁琐、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交给唐宸，还要求在短时间内完成；唐宸提交的工作报表，他不管对错，一律打回重写；甚至在部门会议上，他还故意贬低唐宸的工作能力，说他“思想保守，不会变通”。
王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劝唐宸：“宸哥，算了吧，跟这种人没道理可讲，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唐宸却摇了摇头：“我不能就这么走。我走了，就等于承认我输了，就等于纵容他们胡作非为。云溪新城是重点工程，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我不能让他们毁了这个项目。”
他开始暗中收集张启山违规操作的证据。
他偷偷录下了张启山要求暗箱操作招标的谈话，保存了张启山乱指挥、导致工程进度延误的记录，还收集了张启山利用职务之便，报销私人费用的票据。
他知道，这些证据还不够。张启山有张副市长撑腰，仅凭这些，根本动不了他。
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靠山，一个能够对抗张副市长的人。
就在唐宸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他。
那天下午，唐宸刚下班，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了去路。
“唐副主任，您好，我是市纪委的，我叫赵刚。”男人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语气严肃，“有件事，想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市纪委？
唐宸心里一惊，他没想到，纪委竟然会找到自己。
“赵同志，请问是什么事？”
“我们收到举报，张启山在云溪新城项目中，存在暗箱操作、违规报销等问题，我们希望你能提供相关证据。”赵刚说道。
唐宸心里一阵窃喜。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把自己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赵刚。
“赵同志，这些都是我暗中收集的，张启山不仅违规操作招标，还乱指挥工程，要是再这样下去，云溪新城项目很可能会出大问题。”唐宸说道。
赵刚接过证据，认真地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谢谢你的配合，唐副主任。这些证据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会尽快展开调查。另外，希望你能继续暗中观察，有任何新的情况，及时跟我们联系。”
“好的，我一定配合。”
送走赵刚后，唐宸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博弈，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然而，他没有想到，张启山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第二天早上，唐宸刚到公司，就被李建国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张启山也在，脸色阴沉得可怕。
“唐宸，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举报我？”张启山一看到唐宸，就忍不住咆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