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菲律宾中部城市宿务,第十三届东盟防长扩大会在这里举行。
会场内外,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和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找机会坐到了一起,说是会议间隙的双边会谈,可两人谈的内容,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日美两家的范围。
双方一致同意,要围绕一条从日本南西诸岛,经台湾,再到菲律宾的“第一岛链防御体系”展开合作。
为什么偏偏是宿务?这个地点本身就很值得琢磨。
会谈不在东京,也不在华盛顿,而是放在第一岛链最南端的菲律宾。
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菲律宾的苏比克湾,曾经是冷战时期美国在海外最大的海军基地之一,1992年美军撤离后,近些年又借着联合军演、基地轮换等方式逐步重返。
把谈岛链的会谈放在岛链南端,更像是一种刻意安排,等于是把第一岛链的南北两头,当着地区国家的面,重新接了起来。
第一岛链并不是什么新鲜词。
早在1951年1月,美国国务院顾问杜勒斯就提出,美国在太平洋的防务范围,应当包括日本、琉球群岛、台湾、菲律宾、澳大利亚这样一条岛屿链。
它的本意,就是从海上构筑一道封锁线,七十多年过去了,冷战早已结束,可这个老概念今天又被重新捡了起来,还被赋予了新的内容。
这本身,就是第一个值得警惕的地方。
更值得注意的是角色变化,过去经营第一岛链,主角一直是美国,日本只是其中一环,更多是提供基地、配合行动。
但这一次明显不同,小泉进次郎主动介绍,日本在修改安保三文件时,正在致力于强化所谓“拒止性防卫力”。
那股积极劲儿,东京一点不比华盛顿低,从配角到主动谋划的推手,这种转变比一纸声明更值得玩味。
会谈桌上谈的是设想,会谈桌外练的则是真刀真枪。
19日到29日,代号“利剑27”的大规模联合军演,在日本多地展开。
美军出动1.2万人,日本自卫队出动4.5万人,加起来接近6万人,还拉上了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德国、荷兰等国。
无论是兵力规模,还是参演国家数量,都创下历届之最,一边是防长会谈,一边是大规模军演,两条线几乎同步推进,显然不是偶然。
这次演习有两个“第一次”,先说第一个,美军首次把反舰导弹系统部署到与那国岛。
这套系统简称NMESIS,每辆发射车搭载两枚海军打击导弹,射程大约180公里,可以在濒海地区打击水面舰艇。
它的特点是轻便、机动,能用运输机、气垫艇快速搬到不同岛屿上,打完就走,而与那国岛,是日本最西端的小岛,面积只有28平方公里,距离台湾大约110公里。
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岛上甚至可以肉眼望见台湾海岸线,但它离日本本土,却超过1000公里,导弹摆到这里,盯的是哪片海域,想封的是哪条航道,其实已经不言自明。
再说第二个,演习中第一次打出了日本的25式地对舰导弹。
这型导弹的前身,是12式岸舰导弹,原本射程只有200公里左右,改进之后射程一下提升到约1000公里,既能打海上目标,也能打陆上目标。
今年3月底,它才刚刚部署,就已经被外界看作日本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巡航导弹。
而且,日本还在研发射程约2000公里的升级版本。
从200公里到1000公里,再到计划中的2000公里,这个跨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所谓“自卫”的需要。
这些武器有一个共同点,无论是美军的反舰系统,还是日本的远程导弹,核心用途都是打船、封锁海峡。
说白了,本质上都是“拒止性”的家当,而不是单纯摆出来看的防御装备。
这也说明,第一岛链的真实逻辑,是设想台海一旦有事,就把这片海域封起来,让对方舰队出不去,外援也进不来。
正因为担心制海权不在自己手里,所以才要依托岛礁和导弹去弥补。更不能忽略的是,双方还商定,为了防备战事长期化,要在关键弹药生产上继续紧密合作。
注意,“战事长期化”这五个字很关键,这说明相关谋划不是简单摆姿态,而是在按照真打、按照长期消耗做准备。
一边是拒止封锁,一边是长期预案,这才是这场会谈真正危险的地方。
当然,这条岛链也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固,与那国岛面积狭小,没有纵深也没有退路。
导弹阵地一旦暴露,就很容易变成固定靶子,第一岛链上每一个部署导弹的小岛,在局势紧张时,都会率先成为被点名的目标。
日本冲在前面,算盘其实也很清楚,它是想借着美国需要帮手的机会,突破束缚、扩充军备,同时赌大国之间不会真的摊牌。
姿态做足了,就想两头占便宜,可一旦赌错,被绑上战车的,恰恰就是日本自己。
历史早就给过答案,当年那条岛链,没能锁住中国走向海洋的脚步。
今天这条被重新焊起来的岛链,同样锁不住一支已经走向深蓝的舰队,博弈到最后,比的从来不是谁口号喊得响,也不是谁岛礁更多。
真正比的是谁的工业底子厚,谁的海军走得远,谁的战略底气更足。
美日越忙着折腾这条老链子,越说明力量对比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这个危险信号当然值得警惕,但也没必要被阵势吓住,把自己的事办好,把手里的家伙练硬,才是应对一切风浪最实在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