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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东汉末年:诸葛亮不是神,他是一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前几篇写了曹操、袁绍、刘备、吕布、董卓、刘表、孙策、孙权、周瑜、鲁肃、吕蒙、陆逊、司马懿。这一篇讲诸葛亮。
上一篇结尾说:司马懿算的是“怎么活”,诸葛亮算的是“怎么死”。
这话听起来悲壮,但放在史书里,它比悲壮更冷。诸葛亮出山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大概率成不了。
他自比管仲乐毅,但没人当回事
诸葛亮早年躬耕隆中,《三国志》写他“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管仲辅佐齐桓公称霸,乐毅率燕军连下齐国七十余城。一个种地的年轻人拿自己跟这两个人比,周围的人“莫之许”,没人认同。
只有两个人信他:崔州平和徐庶。
管仲和乐毅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遇到了一个愿意把整个国家交给他们的君主。 诸葛亮等的不是一份工作,是一个能让他施展管仲乐毅之才的人。
刘备来了。三顾茅庐。
隆中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赌
《隆中对》被后世捧得很高,但细看内容,诸葛亮其实在赌。
他告诉刘备:曹操“不可与争锋”,孙权“可以为援而不可图”,荆州和益州是机会。这套逻辑在当时是成立的,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前提:荆州和益州必须同时握在手里,而且不能同时被两条战线拖住。
后来的历史证明,这个前提极其脆弱。关羽丢了荆州,刘备打夷陵又输了一次,蜀汉永远失去了“两路北伐”的可能。有研究者指出,隆中对让兵力本就不足的刘备集团陷入了两线作战的困境,毛泽东也曾点评“其始误于隆中对,千里之遥而二分兵力”。
但这是事后诸葛亮。在当时,诸葛亮给刘备的是一个唯一可行的方向。刘备在此之前打了二十多年仗,连一块稳定的地盘都没有。隆中对的意义不在于它完美,在于它给了刘备一个可以执行的计划。
他真正擅长的,不是打仗
陈寿在《三国志》里对诸葛亮的评价非常明确:“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
治军是他的长处,奇谋是他的短处。治理百姓的才能,优于带兵打仗。
这不是贬低。陈寿紧接着说,诸葛亮之所以北伐无功,是因为“所与对敌,或值人杰,加众寡不侔,攻守异体”。对手是司马懿这样的人杰,兵力悬殊,攻守态势不同。
诸葛亮接手蜀汉时,益州是什么状态?法正劝他放宽刑法,学刘邦入关时的“宽简”。诸葛亮拒绝了。他在《答法正书》里说:“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 蜀地需要的是秩序,不是放纵。
他制定了《蜀科》,赏罚分明到了一种近乎苛刻的程度。马谡失街亭,他挥泪斩了。自己用人不明,他上疏自贬三等。李严犯了错被废黜,但诸葛亮继续任用李严的儿子李丰,“罪止其身”。
他把蜀汉从一个法纪废弛的烂摊子,治理成了一个“田畴辟、仓廪实、器械利、蓄积饶”的政权。这才是他的本事。打仗,是他在用自己最不擅长的那一项,去赌一个几乎不可能赢的局。
五丈原:司马懿问他吃多少饭
建安十二年,诸葛亮率军出斜谷,屯驻五丈原。司马懿坚守不出。
诸葛亮派人送了一套女人的衣服给司马懿,想激他出战。司马懿收下了,没有反应。但他问了使者一个问题:诸葛公起居如何,吃多少饭?
使者回答:“诸葛公早起晚睡,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啖食,不至数升。”
司马懿回头对左右说:“诸葛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他吃的少,干的多,还能活多久?
这一年八月,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五十四岁。他临终前要求葬在汉中的定军山,“因山为坟,冢足容棺,敛以时服,不须器物”。墓穴小到只放得下一口棺材,里面没有任何随葬品。
一个执掌蜀汉十余年的人,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诸葛亮出山之前,司马徽说过一句话:“卧龙得其主,不得其时。”
他遇到了对的人,但没有遇到对的时代。汉室不可复兴,这件事鲁肃在建安五年就对孙权说过了。诸葛亮比鲁肃聪明,他不会不知道。
但他还是出山了。还是写了《出师表》。还是五次北伐。还是死在了军中。

南京大学的苗怀明教授在一次讲座里说,诸葛亮最打动人的地方不是“料事如神”,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他在出山之前就大概知道了结局,但他还是去了。
司马懿算的是怎么活。诸葛亮算的是怎么把这件事做完。
他输了。但他输的方式,让赢家司马懿一辈子都不敢轻视他。
下一篇,我们讲一个诸葛亮和司马懿都绕不开的人:荀彧。 曹操最信任的谋士,也是曹操一生中杀得最痛的那个人。他帮曹操打天下,却在曹操要称魏公的时候,说了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