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规定每月5号发工资，新来的会计坚持要15号发，董事长同意了，两个月后税务局的人带走了前任会计…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会计的离职申请，指尖在鼠标上顿了三秒，还是拨通了林秘书的电话。
“林秘书，周会计的离职申请我看了，赵总那边怎么定的？”
电话那头的林秘书声音有些急，背景里还有打印机的嗡鸣。
“陆经理，赵总让你全权负责交接事宜，另外，周会计说他有个合适的人选推荐，让你今天下午见一面。”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周明辉在恒信达商贸干了七年，从最初的出纳一步步做到财务主管，公司每月5号发上月工资的规矩，就是他一手定的。
这规矩在公司里扎了根，没人质疑过，毕竟早发工资总比晚发强，员工们都默认这是公司的“福利”。
下午两点，我准时去了财务部。
周明辉正蹲在地上翻纸箱，地上散落着一叠叠旧账本，灰尘飘得满屋子都是。
“周哥，没必要这么急着收拾吧，交接至少还得一周。”我走过去，伸手想帮他扶一下纸箱。
他猛地抬头，手往身后藏了藏，动作有些慌乱。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家里那边催得紧，得尽快回去。”
我收回手，注意到他指尖沾着墨迹，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桌下的一个黑色塑料袋。
“你推荐的人，什么时候过来？”我转移了话题。
周明辉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简历递过来。
“叫唐舒然，在临洲市的泰合会计事务所干过三年，专业能力没问题，今天下午三点过来面试。”
我翻看着简历，唐舒然，28岁，临洲市财经学院毕业，有初级会计职称，简历上的工作经历写得很详细，经手过的项目也都很规范。
“她对咱们公司的发薪制度了解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周明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每月5号发工资，这个规矩，绝对不能改。”
他说“绝对不能改”的时候，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不就是个发薪日期吗，至于这么严肃？”我心里犯嘀咕，但没敢说出口。
周明辉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补充道：“陆经理，你不知道，这个发薪日期关系到公司的资金规划，一动就乱，你一定要盯紧，不管唐舒然以后说什么，都不能改。”
我点点头，敷衍着应了下来。
三点整，唐舒然准时出现在公司前台。
没有多余的寒暄，她直接跟着我去了会议室，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全程神色平静。
面试很顺利，唐舒然对财务流程的熟悉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期，无论是记账、报税，还是成本核算，都能对答如流，甚至提出了几个优化公司财务流程的建议。
我给赵总打了个电话，赵总听完后，让我直接录用她。
“唐会计，你什么时候能入职？”我问。
“明天就可以，我这边已经跟原公司交接完毕了。”唐舒然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初入新公司的兴奋，只有一种沉稳的专业感。
“那好，明天你过来，周会计会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的财务情况。”
唐舒然点点头，起身告辞，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陆经理，关于发薪日期，我有个疑问，咱们公司为什么要定在每月5号？”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这是公司的老规矩了，周会计定的，说是为了资金规划。”
唐舒然皱了皱眉，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唐舒然准时到岗。
周明辉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衬衫，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看到唐舒然进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小唐，来了，我今天就带你熟悉一下工作，咱们公司的财务流程不算复杂，但有几个重点，你一定要记牢。”
唐舒然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着，偶尔会打断周明辉，提出一些疑问。
两人从早上九点忙到中午十二点，大部分流程都过了一遍。
快下班的时候，周明辉再次强调：“小唐，最关键的就是工资发放，每月5号准时发，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推迟，也不能提前。”
唐舒然抬起头，放下笔。
“周主管，我有不同意见。”
周明辉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什么意见？”
“从财务规范的角度来说，每月15号发上月工资才是最合理的。”唐舒然的语气很坚定，“月末结账一般要到次月3号左右，5号发工资，中间只有两天时间，既要核对工资数据，又要准备发放，很容易出现差错。”
“差错？不可能！”周明辉提高了音量，“我干了七年，从来没出过差错，这个规矩不能改！”
“以前没出差错，不代表以后不会出。”唐舒然没有退让，“而且，我看了一下公司的财务报表，每月5号发工资，会导致公司月初资金压力过大，反而不利于资金周转。”
周明辉的脸色越来越差，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击着，发出“咚咚”的声响。
“我说不能改就不能改！这是公司的规矩，是赵总认可的！”
唐舒然没再争辩，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记笔记，但我能看到她眉头一直皱着。
接下来的一周，周明辉每天都在给唐舒然交接工作，但关于发薪日期的争论，每天都会发生。
周明辉变得越来越急躁，有时候唐舒然只是提出一个关于工资核算的疑问，他都会大发雷霆。
有一次，我路过财务部，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你到底懂不懂财务？我都说了，5号发工资是合理的，你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周明辉的声音带着怒火。
“我懂财务，正因为懂，才知道这个时间不合理。”唐舒然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经核对过近半年的工资数据，有三次出现了微小的金额误差，虽然不多，但都是因为时间太紧张，核算不仔细导致的。”
我推开门进去，看到周明辉脸色通红，胸口不停地起伏，唐舒然则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工资表，神色平静。
“怎么了这是？”我连忙打圆场。
周明辉瞪了唐舒然一眼，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唐舒然把工资表递给我：“陆经理，你看，这三次的工资误差，都是因为核算时间太紧张，漏算了员工的加班补贴。”
我接过工资表，仔细看了看，确实如唐舒然所说，每次误差都在几十到几百元不等，虽然金额不大，但确实是工作失误。
“周哥，小唐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可以考虑一下调整发薪日期。”我试探着说。
周明辉猛地放下水杯，杯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溅出了水花。
“不行！绝对不行！”他站起身，语气异常激动，“陆经理，你要是敢改这个发薪日期，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包，摔门而去。
我和唐舒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为什么这么反对？”我问。
唐舒然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三天后，周明辉正式离职了。
他没有来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只是把一份交接清单发到了我的邮箱，还附了一句留言：“务必盯紧发薪日期，不能改，否则后果自负。”
我看着留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一个发薪日期而已，为什么周明辉会这么紧张？甚至不惜放弃七年的工作，也要守住这个规矩？
唐舒然接手财务工作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核对公司近三年的财务账目。
她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有时候甚至会在公司过夜。
有一天晚上十点多，我加完班准备回家，看到财务部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看到唐舒然正坐在电脑前，面前放着一叠叠旧账本，眼睛布满了血丝。
“唐会计，这么晚了怎么还没走？”
唐舒然抬起头，看到是我，揉了揉眼睛。
“陆经理，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问题？”
唐舒然把电脑屏幕转向我，指着上面的表格。
“你看，这是近三年的工资发放记录和公司的银行流水，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我凑过去看，表格上的数据密密麻麻，我虽然不太懂财务，但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每月5号发工资，公司都会提前三天从对公账户转出一笔钱，但是这笔钱的金额，比实际发放给员工的工资总额多了一部分。”唐舒然的语气很严肃，“而且，这部分多出来的钱，去向不明。”
“多出来的钱？多少？”
“每月都不一样，最少的一次多了3200元，最多的一次多了8700元，三年下来，累计差不多有23万元。”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23万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会不会是记账错误？”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
“不可能。”唐舒然摇了摇头，“我核对了三遍，银行流水和工资表的差额都存在，而且，这些多出来的钱，都是通过现金支取的方式取走的，支取人签名都是周明辉。”
我瞬间明白了周明辉为什么这么反对改发薪日期。
他根本不是担心资金周转，而是利用每月5号发工资的时间紧张，趁机虚报工资总额，然后把多出来的钱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