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刘梅被包工头张彪搂在怀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我刚卸下来的钢筋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张彪当着全工地几十号工人的面,捏着刘梅的脸亲了一口,冲我啐了一口唾沫:“陈峰,你个连老婆都留不住的废物,也配在老子的工地上搬砖?”
周围的工人哄堂大笑。
没人知道,两年前,我是省内最年轻的地标项目总监理工程师,手握一级建造师、注册结构工程师双证,是省建集团抢着要的顶尖人才。
只因我拒绝在豆腐渣工程上签字,被张彪和我的顶头上司联手陷害,丢了工作,背上了“违规操作”的黑锅,行业内再无立足之地。
刘梅嫌我落魄,卷走了我仅剩的十万积蓄,转头就上了张彪的床,跟我离了婚。
而现在,我只能在仇人的工地上,靠搬砖糊口。
1
刘梅从钢筋堆上走下来,精致的美甲划过我满是汗水的手背,眼里全是嫌恶。
“陈峰,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没本事的窝囊废。”她拢了拢身上的貂皮大衣,往张彪怀里靠了靠,“你看张总,年纪轻轻就开宝马、包工程,哪像你,干了十年还是个搬砖的命。”
张彪得意地大笑,抬脚把地上的泥水踢到了我的工装裤上,皮鞋踩在了我刚放下的钢筋上。
“废物就是废物,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张彪晃了晃手腕上的金表,冲我抬了抬下巴,“这样,你给老子把鞋上的泥擦干净,老子给你一百块,够你搬一天砖的了。”
周围的工人跟着起哄,口哨声、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死死盯着张彪那张油腻的脸,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血泡里,血腥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
我要是动手,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他正好能以闹事为由把我赶走,甚至报警抓我。我忍了两年,不能毁在这一时的冲动上。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破抹布。
张彪笑得更猖狂了:“哟,还真愿意擦?果然是条没骨头的狗!”
刘梅也跟着笑,眼里没有半分当年的情分,只有满满的鄙夷。
我握着抹布,蹲下身,在擦鞋的瞬间,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暂停键。
刚才张彪炫耀自己把主体结构的钢筋标号换了,省了上百万成本的话,还有刘梅附和着说“还是张总有本事”的声音,全都被我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擦完鞋,我直起身,把抹布扔回了地上。
张彪扔了一张一百块的纸币在我脸上,搂着刘梅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好好搬砖,废物,别碍了老子的眼。”
我看着他们上了宝马车,车尾气喷了我一身。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我翻身的筹码,正在一点点攒够。
2
回到工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工友们都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我借着走廊里昏黄的声控灯,翻开了怀里的笔记本。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张彪这个工地的违规细节:3号楼主体结构钢筋标号私自从HRB400换成了HRB335,混凝土强度等级少了两个标号,防水工程偷工减料,甚至连消防通道的宽度都缩了半米。
每一条,都是足以让这个项目停工整改的大问题,每一条,我都拍了照片,留了样本,录了音,证据链完整得无可挑剔。
这些,都是我这半年来,在这个工地上,一砖一瓦摸出来的证据。
我合上笔记本,又拿出了另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我当年主导设计的省内地标项目的核心技术方案。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方案,我一战成名,成了省内工程圈最年轻的总监。也正是因为这个方案,我拒绝了张彪和上司要修改方案、偷工减料的要求,才被他们联手陷害。
这两年,我一遍遍地修改、优化这个方案,把所有的技术漏洞都补全了,甚至针对现在的新规范,做了全新的升级。
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重回行业,洗清冤屈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我去食堂打饭,看到公告栏前围了一堆人,都在议论纷纷。
“省建集团也太牛了吧,一个技术难题,悬赏十万块求解决方案!”
“听说整个省建的技术团队都搞不定,难上天了,咱们这些搬砖的,就别想了。”
我挤进去一看,公告上写着,省建集团新中标的省内重点交通枢纽项目,遇到了深基坑支护的技术难题,地质条件复杂,现有方案无法满足安全要求,悬赏十万,向全社会征集可行的解决方案,下面留了投稿邮箱。
我盯着公告上的地质参数和技术要求,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笑。
这道难倒了整个省建技术团队的题,我十年前做地标项目的时候,就已经攻克过了,甚至比这个复杂三倍的地质条件,我都搞定过。
工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陈峰,看啥呢?你还能看懂这个?赶紧打饭去,晚了就没菜了。”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工棚。
我知道,我等了两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3
我熬了整整两个通宵,把解决方案完完整整做了出来。
不仅解决了公告里的深基坑支护难题,还针对项目的整体结构,做了三处优化,能缩短至少三个月的工期,节省近千万的成本。
我反复核对了每一个参数,确保万无一失,然后用一个匿名的邮箱,把方案发到了公告里的指定邮箱。
发完邮件,我删掉了邮箱里的所有记录,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去工地扛钢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工友们还在天天议论那个悬赏公告,都说没人能搞定,十万块就是个噱头。
直到三天后,工地的项目部突然炸了锅。
“听说了吗?省建的难题被人搞定了!人家发的方案,完美解决了问题,省建的总工都拍案叫绝!”
“真的假的?这么牛?是谁啊?”
“不知道,人家是匿名投稿的,省建的人现在到处找这位大神呢!听说省建的大老板都亲自过问了,一定要把人请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工地,连干活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凑在一起议论。
张彪也听说了,挺着啤酒肚,叼着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一脸得意地吹起了牛逼。
“嗨,这事我知道!”张彪拍着胸脯,唾沫横飞,“投稿的那个大神,是我多年的老兄弟!当年跟我一起干过工程,要不是我给他提了几句,他还想不出这个方案呢!”
周围的人立马开始奉承:
“张总您太厉害了!居然认识这么牛的大神!”
“难怪张总生意做得这么大,人脉就是广啊!”
“张总,什么时候给我们引荐引荐这位大神,让我们也开开眼?”
张彪被捧得飘飘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大手一挥:“好说!等过两天,我把我兄弟请过来,跟大家吃饭!”
我靠在不远处的钢筋堆上,手里攥着扳手,听着他满嘴跑火车,面无表情。
全工地的人都在找这位神秘的大神,没人知道,他们嘴里的大神,刚扛了一上午的钢筋,满手都是磨破的血泡,午饭就啃了两个冷馒头。
而吹牛逼吹上天的张彪,连方案里的基本参数都看不懂。
下午的时候,工地门口突然来了一排黑色的奥迪车,直接开进了项目部。
有人认出来,领头的那辆,是省建集团老总的车。
我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4
从奥迪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气质干练,眼神锐利,身后跟着一群省建的高管和技术人员。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苏晚晴,省建集团的总经理,也是省内工程圈出了名的铁娘子,名校毕业,手握多项专利,做事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
张彪一看到苏晚晴,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点头哈腰地递烟:“苏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张彪,早就盼着您来了!”
苏晚晴没接他的烟,眼神扫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张总,我们这次来,是找那位匿名提交深基坑支护方案的工程师,他的IP地址定位,就在这个工地范围内。”
张彪眼睛一亮,立马接话:“苏总!您找对地方了!这位工程师就是我好兄弟,是我让他投稿的!我这就给您叫他过来!”
苏晚晴挑眉,看着他:“哦?那你说说,这个方案的核心支护结构,采用的是什么形式?临界土压力的计算参数,是多少?”
张彪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连这些专业名词都听不懂,哪里答得上来。
周围的奉承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看着张彪,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苏晚晴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张总,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废话。这位工程师对我们省建至关重要,如果你认识,就请他出来;如果不认识,就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张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我放下手里的扳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张彪看到我,立马瞪起了眼睛:“陈峰?你个废物过来干什么?滚回去搬砖!”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苏晚晴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开口:“苏总,你要找的方案,是我写的。”
一句话,全场哗然。
周围的工人都懵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张彪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跳着脚骂:“陈峰你疯了?你个搬砖的废物,能写出省建都搞不定的方案?你要是能写出来,老子把这堆钢筋吃了!”
苏晚晴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上下打量着我一身沾满水泥和铁锈的工装,还有满是血泡的手。
她没有立刻相信,也没有立刻否定,只是看着我,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直接决定了我接下来的命运。
5
“方案里,针对深厚软土层的侧向变形控制,你做了什么特殊设计?”
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极强的专业性,每一个字都戳在方案的核心上。
我没有丝毫慌乱,从容开口:“采用了双排桩+预应力锚索的联合支护体系,在桩间增设了高压旋喷桩止水帷幕,同时对坑内被动区土体进行了三重管旋喷加固。针对软土层的流变特性,我还在方案里增加了分级加载的预应力张拉工序,把侧向变形控制在了15毫米以内,远高于规范要求。”
我一口气说完,没有半分卡顿,每一个参数,每一个设计细节,都精准无误。
苏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身后的省建技术人员们,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些细节,只有方案的真正作者,才能说得这么清楚,这么精准。
苏晚晴没有停下,接连问了十几个问题,从深基坑的降水设计,到主体结构的抗震优化,再到工期成本的控制细节,全都是方案里最核心、最专业的内容。
我对答如流,不仅完美回答了她的所有问题,还针对她提出的疑问,补充了三个可以进一步优化的细节,甚至当场拿出笔,在地上画出了优化后的结构示意图。
周围的工人鸦雀无声,张彪站在一旁,脸白得像纸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苏晚晴看着我,眼神里的审视彻底变成了欣赏,甚至带着一丝敬佩。
她对着我伸出了手,语气郑重:“陈工,你好,我是省建集团的苏晚晴。你的方案非常出色,远超我们的预期。我代表省建集团,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担任这个重点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顿了顿,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稳,带着一股干练的力量,就像她的人一样。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工友们一个个激动地议论着,谁都没想到,跟他们一起天天扛钢筋、搬水泥的陈峰,居然是这么厉害的大神!
张彪彻底傻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他天天羞辱、骂成废物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晚晴看着我,笑着说:“陈工,我们车上谈,关于项目的细节,还有你的待遇,我们都可以详谈。”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奥迪车的方向走。
就在我即将上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刘梅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回头,就看到刘梅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没了之前的鄙夷和高傲,只剩下慌乱和讨好。
6
“陈峰!阿峰!”
刘梅跑到我面前,伸手就想拉我的胳膊,被我侧身躲开了。
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哭着说:“阿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初是鬼迷心窍了,是被张彪骗了!我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
我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恶心。
三天前,她还站在钢筋堆上,骂我是废物,说瞎了眼才嫁给我。现在看到我被省建的老总亲自邀请,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哭着求复合。
我冷冷地开口:“刘梅,当初你卷走我仅剩的十万块积蓄,跟张彪搞到一起,跟我提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刘梅的哭声一滞,随即又哭着说:“我那是一时糊涂!阿峰,我们夫妻一场,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闹了!”
“不必了。”我打断她,“我们已经离婚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过你的好日子,我走我的路,互不相干。”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坐上了苏晚晴的奥迪车。
车子驶离了工地,苏晚晴看着我,开口问:“陈工,刚才那位,是你的前妻?”
我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把我两年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我是怎么从省内最年轻的项目总监,因为拒绝在豆腐渣工程上签字,被张彪和我的上司李建明联手陷害,伪造了我违规操作的证据,让我丢了工作,背上了行业黑锅,甚至被甲方索赔,差点倾家荡产。
刘梅是怎么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卷走了我仅剩的钱,跟陷害我的仇人搞到了一起,跟我离了婚。
这两年,我又是怎么隐姓埋名,在工地搬砖,一边隐忍,一边收集证据,修改方案,等待翻身的机会。
我说完,车里一片安静。
苏晚晴的脸色冷得像冰,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工程行业,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偷工减料、栽赃陷害的蛀虫!陈工,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省建给你做主。”
她看着我,眼神无比郑重:“这个重点项目的总负责人,就是你陈峰。不仅如此,我还要向集团董事会申请,聘你为集团副总工程师。当年他们欠你的,我们帮你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我看着苏晚晴,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这两年,我见多了落井下石,见多了冷眼旁观,第一次有人,不问我的落魄,只认我的本事,愿意站在我这边。
车子直接开到了省建集团总部,苏晚晴带着我,直接去了董事会会议室。
而我没想到,会议室里,坐着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7
会议室里,坐着的人,正是当年联手张彪陷害我的顶头上司,李建明。
他现在是省建集团的副总,分管工程质量。
看到我跟着苏晚晴走进来,李建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被他亲手毁掉前途、踩进泥里的陈峰,居然会出现在省建集团的总部,还是跟着总经理苏晚晴一起进来的。
苏晚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对着会议室里的董事们,笑着介绍:“各位董事,这位就是我跟大家说的,提交了深基坑支护方案的陈峰陈工。也是我们这个重点项目,总负责人的唯一人选。”
董事们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李建明率先反应过来,立马站起来,指着我,大声说:“苏总!你搞错了!这个人不能用!他叫陈峰,两年前因为违规操作,导致项目出现重大质量隐患,被行业拉黑了!是个有污点的工程师,绝对不能担任我们省建重点项目的负责人!”
他说得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为了集团着想。
董事们一听,瞬间议论起来,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李建明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以为,只要把我当年的黑料抛出来,我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能再次被踩进泥里。
可他没想到,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了。
“李总,你说我违规操作,请问,我违规操作了什么?项目出现了什么质量隐患?有什么证据?”
李建明一愣,随即说:“当年的项目验收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是你签字的结构方案,出了问题!”
“哦?”我挑眉,“当年的结构方案,是我提交的原始方案吗?还是你和张彪联手,偷偷修改过后,逼着我签字的方案?”
一句话,李建明的脸瞬间白了。
我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当年,你和张彪收了好处,要把地标项目的主体结构钢筋标号降低,混凝土强度减半,偷工减料赚黑心钱,让我在修改后的方案上签字。我拒绝了,你们就伪造了我的签字,修改了方案,出了问题之后,又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了我的头上。”
我看着李建明,眼神锐利如刀:“李总,我说的这些,对不对?”
李建明浑身发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苏晚晴看着李建明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冷到了极点。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放在了会议桌上。
录音里,是当年李建明逼着我签字、威胁我,还有他和张彪商量怎么陷害我的对话,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董事们看着李建明的眼神,充满了怒意。
而我知道,这只是清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