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闺蜜旅游最后一晚,他把我抱上床又红着脸,看着他找回我
我二十九岁那年,辞掉了做了七年的工作。
不是升职,也不是换赛道。
是被一场谈了五年的恋爱拖得筋疲力尽后,我忽然发现,自己连喜欢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前男友喜欢热闹,我就陪他去酒吧;他喜欢徒步,我就买了不合脚的鞋;他嫌我拍照不好看,我便再也没举过相机。
分手那天,他只说了一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看着他收拾行李,竟然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
周野是在我搬回出租屋的第三天来找我的。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袋饭,皱眉看着我:“你再不出门,连窗帘都要和你成为同事了。”
我躺在沙发上,没动。
“周末去旅行。”他说。
“没心情。”
“我已经订好车票了。”
“退掉。”
“退不了。”
“那你自己去。”
周野把饭放到桌上,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林晚,你不能一直这样。”
我抬头看他。
他是我认识了十二年的男闺蜜,也是唯一一个见过我狼狈、骄傲、失控和沉默的人。
“我怎么了?”
“你不是在休息。”他说,“你是在把自己关起来。”
我笑了一声:“关起来有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再让别人失望。”
周野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那就跟我走一趟。旅行最后一晚,如果你还想把自己关起来,我以后不再劝你。”
他说得像在签一份协议。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了。
我们去了北边一座靠海的小城。那里没有拥挤的景点,只有旧码头、白色灯塔和一条沿着海岸延伸的公路。
周野租了辆车,每天六点半起床,给我买热豆浆,晚上把路线和第二天的天气发到我的手机上。
他从不问我什么时候能走出来。
只是一直陪着我往前走。
第一天,我不拍照。
第二天,我开始拍海。
第三天,我们在旧码头看见一只瘸腿的白猫。我蹲下来逗它,周野站在旁边,忽然说:“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先弯。”
我愣了愣:“你一直盯着我看?”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他别开脸:“认识你十二年,总能记住一点。”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动把照片发给他。
照片里是白猫,角落里却拍到了他的鞋尖。
他看见后,问我:“怎么把我也拍进去了?”
我说:“不小心。”
他回了一个句号。
可我看着那个句号,莫名笑了很久。
旅行最后一天,我们去了海边的旧电影院。
那里已经关门,门口的海报被风吹得只剩半边。周野站在售票窗口前,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这是什么?”
“旅行记录。”
“你什么时候写的?”
“从第一天开始。”
我接过来翻了几页。
第一页写着:林晚今天吃了半碗面,没说难吃。
第二页写着:林晚拍了三张海,删了两张,剩下那张其实最好看。
第三页写着:她今天笑了三次。第一次因为白猫,第二次因为我把导航带错,第三次不知道为什么。
我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
“今天是最后一晚,我想把她找回来。”
我合上本子,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野接过本子,没看我:“没什么意思。”
“你说要把谁找回来?”
“一个人。”
“谁?”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以前的你。”
海风从身后吹过来,把我的头发吹乱。
“我以前是什么样?”
“很麻烦。”他说。
我瞪他。
“爱迟到,爱吃甜食,看到漂亮的东西就停下来,拍不好照片也不删。下雨天不带伞,感冒了还要喝冰饮料。”
“这么糟糕?”
“还有,”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一点,“喜欢什么就说喜欢,不喜欢什么也不会忍着。”
我忽然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们在海边的小餐馆吃饭。我点了两杯果酒,周野还是只喝汽水。
“你怎么不喝?”
“我要开车。”
“车明天再还。”
“你喝醉了谁照顾你?”
“你啊。”
我说得理所当然。
周野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我:“林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又喝了一口,盯着他:“你不是一直都在照顾我吗?”
他没有回答。
我也没再说话。
酒的后劲比想象中大。离开餐馆时,我的脚步已经有些发飘。海风很凉,我抱着胳膊往前走,走了几步,脚下一软,整个人撞在周野身上。
他伸手扶住我:“站稳。”
“我很稳。”
“你抱着路灯说它在晃。”
“是它晃。”
周野低头看了我一眼,忽然弯腰,把我横抱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周野!”
“别动。”
“我能走。”
“你刚才差点坐进花坛。”
“那是我想看看花。”
“闭嘴。”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走得却很稳。我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我抬头看他。
昏黄的路灯下,他耳朵红得明显,连脖颈都泛着热意。
“你脸红了。”
“你喝醉了。”
“我看得很清楚。”
“那就把眼睛闭上。”
我故意盯着他:“周野,你是不是紧张?”
他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我。
那一瞬间,他眼里有很多东西,像是藏了太久,终于被海风吹开一条缝。
可他很快移开视线。
“你喝多了。”
回到旅馆,他把我抱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我没有睁眼,听见他替我脱掉鞋,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他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说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低声说:“林晚,你别再丢了。”
我睁开眼:“丢了什么?”
他的背影僵住。
“你没睡?”
“刚醒。”
周野转过身,脸上的红意还没有退。他看着我,像是想说话,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你早点睡。”
他转身要走。
我坐起来:“周野。”
他停在门口。
“你刚才说,别再丢了。是指什么?”
“指你自己。”
“我没有丢。”
“你有。”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明显的情绪。
“你把喜欢的东西都扔了,把想做的事都停了,把别人说的话当成自己的判断。你每天按时起床、按时上班、按时回家,可你已经很久没有真正高兴过了。”
我怔怔看着他。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旧盒子,放到桌上。
盒子被磨得很旧,边角还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贴。
我打开后,里面是一台小相机。
那是我二十二岁生日时买的第一台相机。
我记得它被我卖掉了。
“你怎么会有?”
“你前男友打算扔掉。”周野说,“我拿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也不会要。”
他说得太肯定,我反而有些难过。
周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海在远处一下一下发亮,像有人在黑暗里点灯。
“你看,今晚的海很漂亮。”
我低头看着那台相机。
“我已经不会拍了。”
“那就重新学。”
“拍得不好怎么办?”
“拍不好就删掉。”
“别人会笑我。”
“那就别给别人看。”
“你呢?”
他回头:“我看。”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周野明显慌了,走过来蹲在床边:“你别哭。”
“我没有哭。”
“你眼睛都红了。”
“是风吹的。”
“房间里没有风。”
我擦着眼泪,忽然问:“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
他没说话。
“不是找我的人。”我抱着相机,声音发抖,“是找以前那个我,对不对?”
周野垂下眼,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找了三年。”
“从我和他在一起以后?”
“嗯。”
“为什么?”
他抬头看我:“因为我认识的林晚,不该是那个样子。”
我咬着嘴唇,心里又酸又疼:“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拉住我?”
“我拉过。”
“什么时候?”
“你说他不喜欢你穿亮色衣服,我给你买过那条黄色围巾。你没戴。”
我一愣。
“你说他觉得拍照浪费时间,我约你去看展,你说要陪他加班。”
“你说你想辞职,我让你先休息一阵。你说他会不高兴。”
周野笑了笑,笑意却很淡。
“后来我明白了,我不能替你决定什么。你不愿意回来,我只能在原地等。”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这三年里,他从没有逼我分手,从没有骂过那个人,也从没有说过“你看吧,我早就说过”。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把我喜欢过的东西放回我面前。
而我一次又一次地避开。
“周野,”我问,“你只是想找回以前的我吗?”
他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海浪声。
“不是。”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再躲。
“我想找回你,也想让你看见我。”
我整个人僵住。
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到地上。
“你……”
“我知道现在说不合适。”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你刚分手,喝了酒,又在旅行最后一晚。我不想趁你脆弱的时候逼你做决定。”
“那你为什么说?”
“因为我已经等了太久。”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等了多久?”
“从你二十二岁把相机摔坏的那天开始。”
“那不是我失恋的时候吗?”
“嗯。”他笑了一下,“你哭着说,以后再也不拍了。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你愿意重新拿起相机,我就告诉你。”
“可我刚刚才拿起来。”
“所以我也不想再等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不感动,而是因为太久没有被一个人这样认真地看见,我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周野也没有催我。
他把相机电池装好,放到床头,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这一次,我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去哪?”
“回我房间。”
“不是说要找回我吗?”
他回头,眼神有些茫然。
我盯着他发红的耳朵,轻声说:“你只找回了以前的我,还没有问现在的我愿不愿意跟你走。”
周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你愿意吗?”
我没有马上说喜欢,也没有马上答应和他在一起。
我只是打开相机,走到窗边,对着海按下了快门。
照片拍得有些歪,灯塔被我截掉了一半,海面也没有对焦。
可我看着屏幕,第一次没有按删除。
周野站在我身后,没再催我。
我把相机递给他:“拍得不好。”
“我看看。”
“你可以笑。”
“不会。”
“你以前不是总说我拍得差吗?”
“以前我怕你骄傲。”
我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转过身,伸手抱住他。
周野身体僵了一下,随后很慢地抬手,抱住我的肩膀。他不敢用力,像怕我下一秒就会后悔。
“周野。”
“嗯。”
“明天回去以后,我想把那条黄色围巾找出来。”
“好。”
“还想重新找工作,学摄影。”
“好。”
“还有……”
我抬头看他。
他的脸又红了,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还有什么?”
“我想试着看见你。”
周野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抱着我的手终于收紧。
“林晚,这句话不能只说一晚。”
“我知道。”
“我会当真的。”
“那就当真。”
第二天早上,我们离开海边小城。
车开上沿海公路时,我把相机放在腿上,拍下第一张并不完美的照片。
周野没有问我什么时候能接受他,也没有把告白变成一份必须立刻签字的答案。
他只是把车开得很慢,等我把窗外的风、海、灯塔,还有他半边侧脸,一张一张拍进相机里。
旅行结束了。
可他找回我的那一晚,才是我真正重新开始的第一天。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不是把你抱上床,就想趁你醉意靠近。
他只是看见你丢了自己,便花了三年时间,安静地把你一点一点找回来。
而这一次,我没有再让他一个人站在门外。
我打开车窗,朝他伸出手。
“周野。”
“嗯?”
“别只找回我。”
他侧头看我。
我握住他的手,认真说:“也让我把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