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陆淮挡了一刀,伤势未愈,恰恰此时他的白月光回国了。
医生说,我可能终身不孕,可他却还在陪着白月光选礼服。
后来我攥着孕检单消失,他疯了一样掘地三尺。
重逢时,他跪在雨里嘶吼:“你凭什么不要我?”
我抚着墓碑轻笑:“因为当年愿意为你挡刀的蠢女人,早就已经死去了!”
01
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走出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大门,热烈的阳光洒在身上,却带不来丁点温暖。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屏幕上,是财经新闻的推送快讯,配图稍微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那张镌刻入骨的侧脸——陆淮。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人,即便隔着像素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温婉优雅的气质。
新闻标题极其刺眼:“陆氏掌舵人陆淮密会归国名媛苏晚,疑似联姻,共筑商业帝国”。
电话适时震动,是好闺蜜林薇。
“靠!栀意,你看见没?苏晚那个白莲花居然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懑。
“陆淮他什么意思?你昨天你还在医院躺着,他就迫不及待去给旧爱接风洗尘?”
我闭了闭眼,腹部那道刚刚拆线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为他挡下竞争对手这一刀,好像真的有些不值得呢!只是那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有事。
现在想想,那股不顾一切的勇猛,真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看见了。”我开口,声音有些哑。
“看见了你就是个这反应?许栀意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你才是他陆淮正儿八经领了证的老婆!”林薇恨铁不成钢。
老婆?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在他陆淮心里,永远排在苏晚和公司利益之后的老婆?
结婚三年,他对我好,体贴入微,物质上从不吝啬,可那种好,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照顾,一种对“陆太太”这个身份的责任,而非对许栀意这个人的爱意。
我一直都知道,他心里有个角落,藏着那个当年为了前程远走他乡的苏晚。
如今,正主回来了。
“薇姐,”我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努力让声音平稳,“帮我个忙,把我出院后需要复查的项目,还有医生说的那些注意事项,整理一份电子版,发到陆淮邮箱吧。”
“发给他?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苏晚,哪有空看你的……”
“发给他。”我重复了一遍,带着些许固执,“他看不看,是他的事,但告不告诉他,是我的事。”
这是我对自己这三年婚姻,最后的、可怜的交代。
挂断电话,我在旁边休息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慢慢起身,拦了辆出租车。
等回到那座空旷得可以听见回声的别墅,天已经彻底黑了。
佣人张妈迎上来,接过我脱下的外套,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太太,先生下午来过电话,说今晚有重要的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嗯。”
我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重要的应酬?是陪着苏晚选明天参加陆氏周年庆的礼服吧。
那些娱记的镜头,捕捉不到这种私密行程,但总有些消息,会通过特定的渠道,精准的传递到我这里。
挺好!
我一个人坐在长餐桌的一端,慢吞吞地吃着张妈精心准备的、据说对伤口愈合有益的补汤。
汤很鲜,可喝进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只剩下我勺碗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弧,像短暂划破寂静的流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吼,然后是密码锁开启的“滴滴”声。
陆淮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清冽的夜风和淡淡的酒气,脱下剪裁完美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候在一旁的张妈,视线落在我身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这么晚才吃?”
“没什么胃口。”我放下勺子,陶瓷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走到我身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指尖微凉。
“脸色还是不好,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他的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强势,听起来像是关心,却更像是一种指令。
嗯,他总是这样!
目光下落,停留在我腹部的位置,那里的伤口在睡衣下微微凸起。
“还疼吗?”他问,声音低沉了些许。
我摇摇头,避开他的触碰:“好多了。”
空气有些凝滞。
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忽然说:“明天公司的周年晚宴,你身体不方便,就不用去了,在家好好休息。”
闻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痛意蔓延开来。
我抬起头,直视他那双深邃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为难。
但是没有!
他很平静,平静的安排着,将我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是因为苏晚吗?”
我的话脱口而出,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起圈圈涟漪。
陆淮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栀意,这跟苏晚没关系!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那种场合。”
“是吗?”我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是不适合,还是你不想让我去,免得碍了你们的眼?”
“许栀意!”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警告意味浓重,“注意你的言辞。”
“苏晚是集团重要的合作伙伴,明天的晚宴她出席是工作需要。你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看,在他眼里,我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质疑,都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无理取闹。
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多年,甚至愿意为之豁出性命的男人,第一次感到彻头彻尾的冰凉。
“陆淮!”
我慢慢站起身,因为虚弱,站不太稳,他下意识伸手想扶,被我侧身避开。
“我为你挡那一刀的时候,没想过值不值得。”
“但现在,我有点后悔了。”
他的瞳孔微缩。
我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骤然变化的脸色,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艰难的上了楼。
背影挺得笔直,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回到卧室,反锁上门,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我靠在门边,外面没有听到他跟上来的脚步声。
也好,真的!
02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梦境光怪陆离,到凌晨时分,又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惊醒。
是林薇发来的消息,一连好几条。
“栀意!你看新闻了吗?!”
“苏晚那个贱人!她竟然在采访里暗示她和陆淮好事将近!”
下面附带着一条娱乐头条的链接推送。
标题还挺露骨:“苏晚含羞默认与陆氏总裁恋情,称期待安定港湾”。
配图是苏晚对着镜头笑的花枝招展,无名指上戴着枚造型别致的钻石戒指,虽不是婚戒,但那个位置,足以引人遐想。
紧接着,又一张照片弹出来。
是昨晚,在某家高级珠宝店的门口,陆淮侧身护着苏晚上车,灯光昏暗,角度刁钻,看起来确有几分亲昵。
时间么,恰好是他所谓有重要应酬的那个时段。
果然啊,他所谓的应酬,就是陪着苏晚,挑选明天用来膈应我的道具。
窗外,天光微熹。
我坐在床沿,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女人,陌生得让自己心惊。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陆淮发来的,言简意赅:“醒了?按时吃药,我晚点回来。”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或许,他觉得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我放下手机,走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抬起头,镜中的女人,眼里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走下楼,张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依旧是那些精致的、利于伤口恢复的餐点。
“太太,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说晚宴前要准备很多事情。”张妈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色。
“嗯。”我坐下来,拿起勺子,慢慢地搅动着碗里的白粥。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张妈去开门,片刻后,脸色有些古怪地走回来:“太太,是……苏晚苏小姐,她说来给您送晚宴的请柬。”
我的动作顿住了。
苏晚?她竟然敢找到家里来?
不等我开口,一个轻柔婉转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栀意姐,打扰你了。”
我抬眸看去,苏晚一身香奈儿的早春套装,拎着限量款手袋,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养尊处优的优越感。
她款款走来,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听说你为了救阿淮受了伤,我一直想来看看你,只是刚回国,很多事情要处理,抽不开身。”
她在我对面自然地坐下,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阿淮也真是的,怎么让你一个人在家,多不方便。”
阿淮?叫得还真真亲热。
我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苏晚从手袋里拿出一份烫金的请柬,推到我面前。
“这是今晚陆氏周年庆的请柬,栀意姐你一定要来哦。虽然阿淮体贴,担心你身体不适,但这么重要的场合,陆太太不出席,外面不知道又要传什么风言风语了。”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毕竟,现在盯着我和阿淮的人,可不少呢。”
我看着她,看着那张美丽面容下隐藏的得意和挑衅,腹部那道伤口,又开始尖锐的疼起来,提醒着我当初的愚蠢和眼下的难堪。
“苏小姐费心了。”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请柬我收到了。”
苏晚似乎有些意外我会这么淡定,她打量着我,像是在评估什么。
随即,她又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栀意姐,你别误会。我和阿淮……毕竟有过过去,现在也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他这个人啊,就是太重旧情,看我刚回国没什么朋友,所以才多照顾了我一些。”
她抬手,似是不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露出耳垂上那对璀璨的钻石耳钉,“就像这对耳钉,我说喜欢,他昨天非要买给我,推都推不掉。”
昨天……
虽然早已知晓,可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像针扎一样。
“旧情?”
我微微挑眉,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苏小姐指的是,当年为了一个好莱坞龙套角色,就毫不犹豫抛弃陆淮,远走国外的那段旧情吗?”
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微微发白。
“你……”
我没理会她的失态,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至于重旧情,或许……有吧!
我的话终究还是将她的伪装撕下,她眼神冷下来,“许栀意,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很简单,”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小姐,过去式,就要有过去式的自觉。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别人来捡。”
苏晚猛地站起来,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你别太得意!你以为阿淮真的爱你吗?他娶你,不过是因为你够蠢,肯为他拼命!他心里从来只有我!”
“现在我回来了,你猜猜,你这个陆太太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能坐多久,是我的事。”我依旧古井无波的看着她,“但至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这个需要靠炒作旧情和暗示婚讯来博取关注的前女友。”
我拿起桌上那份请柬,在她面前晃了晃:“晚宴,我会准时出席。但苏小姐或许忘了,陆氏年庆,我这个陆夫人想要去,是不需要请帖的。”
说完,我将请帖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慢走!”
苏晚死死地瞪着我,好像她那眼神能够将我杀死似得。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我们晚上见分晓!”
她抓起手袋,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一个人,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和苏晚的这一次正面交锋,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03
伤口处的疼痛越来越清晰,连带着小腹也传来一阵难以忽视的坠痛。
我强撑着上楼,回到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止痛药,干咽了两片,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苏晚那些挑衅的话语,陆淮冷漠的神情,还有那刺眼的新闻标题和照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旋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但小腹的坠胀感却挥之不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我挣扎着起身,去了洗手间。
当看到内裤上那一抹刺目的鲜红时,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经期!时间不对。
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了我。
我的生理期,似乎已经推迟了快半个月了……之前一直以为是受伤和情绪波动的影响。
我颤抖着手,从储物柜的角落里,翻出了之前买来备用的验孕棒。
当两条清晰的红线出现在眼前时,世界,在我脚下轰然坍塌。
我……怀孕了!
这个时间点,还真是够凑巧啊,居然在我以为这场婚姻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在我被他的白月光逼到墙角的时候,这个孩子,来了。
来得如此不合时宜。
巨大的震惊和茫然过后,是一种夹杂着苦涩的的喜悦。
这是我和陆淮的孩子,是我们曾经期盼过的结晶。
可是……陆淮他现在,还会期待吗?
他会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吗?苏晚刚刚才暗示过他们旧情复燃,我转眼就查出怀孕……
我扶着冰冷的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我该怎么办?
恰在此时,林薇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薇姐……救我……来接我去医院……现在……”
“栀意?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在哪儿?在家吗?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蜷缩在地上,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都像是凌迟。
林薇来得很快,她几乎是闯进来的,看到我瘫坐在洗手间门口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
“我的天!栀意!你这是……”她赶紧扶住我。
“医院……薇姐,送我去医院……别声张……”我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微弱。
林薇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多问,用力地点点头,帮我套上外套,几乎是半抱半扶的将我带离了别墅,开车直奔她相熟的私立医院。
一路上,我紧紧捂着小腹,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而不断发抖。
林薇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安慰我:“没事的,栀意,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孩子……这两个字让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到了医院,林薇早已联系好的医生护士已经等在那里,我被迅速推进了检查室。
一番繁琐的检查后,我躺在病床上,挂着保胎的针水,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脸色凝重。
“苏小姐,”她推了推眼镜,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您确实怀孕了,根据HCG数值和B超显示,大概在五周左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她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您腹部遭受的外伤,失血过多,以及近期巨大的情绪波动,都对胚胎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加上您本身子宫壁偏薄……”
她后面的话,我有些听不清了,只捕捉到一些破碎的字眼:“……先兆流产迹象非常明显……必须绝对卧床……但即便全力保胎,成功率也可能……不高……
“而且,由于您这次受伤部位和后续用药,即使孩子保住,未来也存在很高的畸形风险……”
“另外,这次创伤对您子宫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将来再次受孕的几率……非常低,很可能……终身不孕。”
成功率不高……
畸形风险……
终身不孕……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把犀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胸腔,然后反复搅动。
世界在我眼前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一片绝望的灰白。
我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林薇在我床边说了些什么,我只是怔怔的看着天花板,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哭红了眼睛的林薇,声音嘶哑得可怕。
“薇姐……帮我……帮我安排手术吧。”
“栀意!”林薇震惊地看着我,“你再考虑考虑!这是你的孩子啊!也许会有奇迹呢?等陆淮来了……”
“不要告诉他!”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不要告诉陆淮!永远都不要!”
这个孩子,不能要。
我不能让他(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承受可能存在的病痛和畸形,更不能让他(她)成为一个不被父亲期待、甚至可能被质疑血脉的悲剧。
而我,也再也无法承受,用这个孩子,去赌陆淮那渺茫的、施舍般的回头。
这场婚姻,这三年痴恋,连同这个不该来的孩子,都是时候结束了。
在我为他挡刀,差点送掉半条命的时候,他在陪着另一个女人;在我躺在医院,承受可能失去做母亲资格的宣判时,他还是在陪着那个女人!
现在,还有什么必要呢?
长痛不如短痛。
为我,也为这个无缘的孩子。
手术时间安排在了两天后,林薇动用了所有关系,瞒住了陆淮那边。
从医院回到别墅,我像个游魂。
陆淮回来过一趟,依旧是匆匆忙忙,身上带着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他问我脸色怎么更差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只是淡淡地说,伤口有点疼。
他没有怀疑,只是嘱咐张妈好好照顾我,又说晚宴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让我安心静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在心里轻轻地说:陆淮,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04
晚宴,我换了一件早就准备好的、能完美遮掩腹部伤口的黑色长裙,甚至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遮掩住脸上的憔悴。
到达宴会厅外时,里面已是人来人往,觥筹交错,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也能感受到那份喧嚣与奢华。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璀璨的水晶灯下,陆淮正站在人群中央,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矜贵不凡。而他的臂弯里,依偎着的,正是穿着一身白色鱼尾礼服,宛若女主角的苏晚。
他们站在一起,接受着周围人的恭维和祝福,看上去,还真挺登对。
而我的出现,注定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惊讶,好奇,怜悯,幸灾乐祸……各种视线交织在我身上。
陆淮也看到了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似乎没想到我会不顾他的安排,擅自前来。
苏晚看到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得意,挽着陆淮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
我无视所有目光,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那对耀眼的男女走去。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我这荒唐的三年,敲响最后的丧钟。
虐心的拉锯战,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而我的离开,也进入了倒计时。
随着我的靠近,整个会场都开始安静下来,只有昂扬的音乐还在继续流淌。
无数道目光黏在我的身上,灼热又刺人。
陆淮挣脱苏晚的手,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压低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栀意,你来做什么?回去!”
我抬眼,迎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除了不悦,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难道,因为我的出现,打乱了他和苏晚的好事?还是担心我这个不懂事的妻子,会让他当众难堪?
“我来参加我丈夫公司的周年晚宴,有什么问题吗?陆总。”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
“陆总”两个字,让他脸色阴沉了下来。
苏晚适时凑了上来,再次挽住陆淮的手臂,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阿淮,别这样,栀意姐来都来了,肯定是身体好多了,为我们高兴呢。”
她转向我,笑容无懈可击,“是吧,栀意姐?你看我和阿淮,正在感谢各位董事的支持呢。”
她刻意将“我们”咬得很重,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看着他们紧密相依的姿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小腹的坠痛又隐隐传来,提醒着我身体里正在发生的悲剧。
“高兴……”
我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掠过苏晚,最终定格在陆淮脸上。
“是啊,我当然高兴。看着陆总和苏小姐如此登对,珠联璧合,我怎么能不高兴呢?”
陆淮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紧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讽刺或者痛苦的痕迹,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像一口失去一切的枯井。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她就是陆太太?看起来气色好差……”
“听说之前为陆总挡了一刀,差点没命呢。”
“啧,有什么用?正主回来了,替身就该退场了……”
“你看苏晚那架势,俨然已经是女主人了……”
替身!
每次听到这个词,都像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刀一刀的凌迟。
苏晚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带着胜利者的优越感。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我:“栀意姐,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奋不顾身救了阿淮,我现在可能都见不到他了。”
她说着,眼眶竟然微微泛红,演技堪比影后,“阿淮每次提起,都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报答?
用冷落,用欺骗,用陪旧爱来报答吗?
我看着她表演,只觉得无比恶心。
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冷汗开始浸湿我的后背。
我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贴着陆淮,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陆淮,你的报答,我收到了。”
他身体一僵。
我继续说着,声音轻得像羽毛,语气却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比如,我躺在医院听医生宣判可能终身不孕的时候,我亲爱的丈夫,正陪着旧爱,试穿新礼服,试戴新首饰。”
陆淮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苏晚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更没料到我会在这种场合直接撕破脸。
“你……”
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目光转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苏小姐,戏演多了,容易伤身!毕竟,不是每次回头,草都还在原地等着你。”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两人已经彻底维持不住的脸色,转身,朝着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尖锐,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知道,不好了。
身后的骚动和陆淮似乎追上来的脚步声,我都已经听不真切,世界在我眼前开始旋转,模糊。
就在我走出侧门踏入走廊的瞬间,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完全吞噬了我的意识。
而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似乎听到陆淮带着惊恐的嘶吼:“栀意——!”
还有苏晚那尖锐刺耳的声音:“阿淮!”
真吵啊……
这是我最后的念头。
05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一片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我费力地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还有林薇哭肿的眼睛。
“栀意!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林薇扑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声音还带着哽咽。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孩子……”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林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摇了摇头,泣不成声。
虽然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但亲耳证实的那一刻,心脏还是痛的让我无法呼吸。
那个在我身体里仅仅存在了五周的小生命,就这样,以一种如此惨烈的方式,离开了我?
连同我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也彻底粉碎!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陆淮呢?”我问,声音沙哑。
林薇擦了擦眼泪,脸上浮现出愤怒:“他送你来的,在外面!苏晚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也跟着!”
“栀意,你昏迷的时候,医生已经把情况都跟他说了……他……”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
陆淮站在门口,一向镇定自若的脸上,满是慌乱。
西装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沾染着点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那是我的血。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震惊,有痛苦,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丝恐惧。
“栀意……”他开口,声音难得的温柔,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晚跟在他身后,想要进来,却被林薇一步挡住。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林薇毫不客气地吼道。
苏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委屈地看向陆淮:“阿淮,我只是担心……”
“出去!”
陆淮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
苏晚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淮的背影,最终咬了咬牙,跺脚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我,陆淮,还有挡在我床前的林薇。
陆淮一步步走到床边,他的视线落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我的腹部,那里,曾经有一个微小的希望,如今只剩下空荡和疼痛。
“孩子……”他艰难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的?”
这句话,此时的攻击力不亚于机枪,无数子弹让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彻底破碎。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多年的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癫狂和绝望,眼泪却流得更凶。
好一会,我止住笑,也止住眼泪,看着他,吐出几个字:“陆淮,你不配问!”
他身体一晃,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惨白的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绝望。
或许,此刻的他,真的后悔了!可那又怎样?
“医生说,你子宫受损……可能……可能再也……再也……”
“是啊!”
我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终身不孕。”
陆淮,这下你满意了吗?”
“再也没有任何人或事,能绊住你奔向苏晚的脚步了。”
“我,这个大家所说的替身,终于……可以彻底滚出你的世界了。”
“不是的!栀意!我从来没有……”他急切地辩解,爬起来,伸出手……
“别碰我!”
我用尽力气挥开他的手,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刻骨的憎恶。
“我嫌脏!”
陆淮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我眼里、话里毫不掩饰的恨意,身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滚出去。”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三个字。
“栀意……”
“我让你滚!”
林薇也上前,毫不客气地推搡着他:“滚啊!你没听见吗?她不想见到你!”
陆淮最终被林薇推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外面传来他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还有一拳重重砸在墙壁上的闷响。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心死了,就再也感觉不到疼了。
我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陆淮每天都会来,但每次都被林薇和我请的保镖拦在门外,他送来的补品、鲜花,全都原封不动地扔了出去。
期间,苏晚也来过一次,假惺惺的想要探视,被林薇直接骂走。
身体好了些,我迅速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联系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我不要陆淮的任何财产,只要求带走当初结婚时,我母亲留下的一条项链,以及我自己工作后攒下的一些积蓄。
陆淮看到律师送来的,我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直接闯回了别墅。
他知道,我应该在这里,他猜的不错,我正在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东西,都不属于我。
他冲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行李箱,狠狠摔在地上,双眼赤红地瞪着我,胸膛剧烈起伏:“许栀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已经到了这般境地,我反而越来越可以平静的面对他。
“离婚协议看过了吧?把字签了吧。”我淡淡地说。
“我不准!”
他低吼,一把把我搂进怀里,“谁准你离婚的?!谁准你离开的?!”
我用力想要挣脱,却徒劳无功。
我抬头,直视他已经充血的眼睛,“放开!”
“我不放!”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疯狂,抱的更紧。
“孩子的事情是意外!我不知道你怀孕!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你会怎样?”我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会立刻抛下苏晚,回来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
“还是像现在这样,在我失去孩子,永远不能做母亲之后,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听了我的话,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两只手的力气小了些,我趁机挣脱出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陆淮,别再自欺欺人了。”
“从苏晚回来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你心里一直给她留着位置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注定是这个结局。”
“那个没缘分的孩子,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的!我和苏晚早就过去了!”
“我承认,她回来我确实……确实有些乱了分寸,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我……”
我疲惫的摆了摆手,打断他:
“你想没想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继续了!”
说完,我弯腰想去捡地上的行李箱。
他却再次拦住我,眼神死死地锁着我,像是要将我吞噬:“许栀意,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
“补偿?”
我直起身,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用什么补偿?用你的钱?还是用你那颗,永远装着别人的心?”
我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一字一顿:“陆淮,我这里,碎了,也空了!没有办法再装下你了,也……不爱你了。”
我这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他头顶。
他僵在原地,我能感受到他此时的茫然、痛苦、恐慌和绝望!
其实挺难以想象的,他这是因为我。
不,或许只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一直被他掌控的我,率先抽身离开。
“不……你骗我……”他摇着头,试图再次抓住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签字吧,陆淮。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拉起行李箱,绕过他,径直朝门外走去。
“许栀意!”
他在我身后嘶吼,声音里是近乎绝望的崩溃,“你敢走!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我没有一丝停顿。
呵!
既然要走,那就不可能再回来!死也不会!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我眼睛发疼。
林薇的车就在外面,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走吧,薇姐。”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这座承载了我三年爱恨痴缠的牢笼,后视镜里,那座华丽的别墅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也把那个叫陆淮的男人,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飞机冲上云霄,极快的离开了这座城市。
在上机前,我删掉了陆淮所有的联系方式,取出用了多年的电话卡,掰断,从机场的垃圾桶扔了进去。
再见,陆淮!
再见,我那卑微又炽热的爱!
新的生活,开始了。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心口还带着血淋淋的伤,我也要,好好走下去。
06
五年后。
海城国际机场,人流如织。
我牵着许念安的小手,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随着人潮往外走。
安安戴着顶小鸭舌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个小小的飞机模型。
“妈妈,这就是你以前住过的城市吗?”他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
我低头,看着他与那人愈发相似的眉眼,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更强大的平静覆盖。
“嗯,妈妈以前在这里工作过。”
五年时间,足以冲刷掉许多痕迹。
当初带着一身伤痛和一颗死寂的心离开,在南方那个温暖湿润的小城定居,靠着之前的积蓄和林薇暗中的帮忙,开了家花艺工作室,日子清贫,却也安宁。
安安的到来简直是个奇迹!
当年那个被所有医生判了“死刑”的孩子,竟然顽强地存活了下来,但是林薇为了让我能够彻底的离开陆淮,隐瞒了下来。
直到我上机前。
真好!
但孕初期还是只能卧床保胎,每次产检都提心吊胆,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如今回想起来,都像是一场模糊而遥远的梦。
支撑我走下来的,是掌心下一天天长大的胎动,是林薇不间断的问候电话,更是心底那股不愿向命运、更不愿向陆淮低头的倔强。
这次回来,是因为花艺工作室接了一个海城本地高端酒店的合作项目,对方非常认可我的设计,邀请我过来进行为期半个月的现场指导和艺术创作。
酬劳丰厚,对我工作室的发展至关重要。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亲自来。
五年,该过去的,总该过去了。
“许小姐!这边!”
合作方派来接机的人举着牌子在出口等候。
我牵着安安走过去,微笑着打了招呼,对方是个年轻女孩,看到安安,眼睛一亮:“哇,许小姐,这是您儿子吗?好可爱啊!”
“谢谢。”我淡淡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坐上前往酒店的车,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感慨万千。
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嚣,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这五年,我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陆淮的消息,只知道陆氏集团在他带领下规模又扩大了不少,似乎还涉足了新的科技领域。
至于他和苏晚……我不关心,也从未打听。
偶尔,林薇会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叹口气,说一句:“他找过你,疯了一样,后来……就算了。”
算了就好。
桥归桥,路归路!
到达下榻的酒店,办理入住,一切都还算顺利。我将安安安顿在套房的小房间里午睡,自己则开始整理带来的花艺工具和资料。
傍晚时分,我和安安在酒店二楼的餐厅吃晚饭,餐厅环境雅致,人不多。
小家伙吃着自己最喜欢的意面,嘴角沾着番茄酱,我拿起纸巾,笑着俯身替他擦拭。
就在这时,一道锐利得几乎能刺穿灵魂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我。
我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餐厅入口处,一行西装革履的人正走进来,似乎是刚结束一场商务会谈,而被簇拥在正中央,那个身形挺拔、气场强大的男人,不是陆淮又是谁?
时光似乎格外厚待他。
五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更深沉的成熟与冷峻。眉眼依旧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迫人气势。
他正侧头听着旁边助理模样的人汇报着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厅,然后,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他的视线一下子定格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欣喜。
他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我脸上,仿佛要将我这五年的光阴一寸寸剥离、看透。
我握着纸巾的手指,忍不住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心脏在最初的骤停后,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点冷意的跳动。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替安安擦干净嘴角,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妈妈,我吃饱了。”安安放下小叉子,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
“好,那我们回房间吧。”我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牵起安安,准备离开。
然而,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已经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陆淮就站在我们桌旁,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和安安笼罩其中。
他身后的那群人识趣地停在了几步开外,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周遭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他的目光,从我的身上,慢慢下移,落到了我牵着的安安身上。
当看清安安那张小脸时,陆淮的瞳孔剧烈颤动,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张酷似他的小脸,无疑是一记最猛烈的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安安有些害怕地往我身后缩了缩,小声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这一声“妈妈”,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淮眼中某种压抑已久的、疯狂的闸门。
他刹那抬头,再次看向我,眼睛里已经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声音嘶哑颤抖:“他……是谁的孩子?”
我迎上他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心底一片冷然,甚至,唇角还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笑意。
“陆总,好久不见。”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因为他突兀出现而显得有些不安的安安,语气轻柔却带着清晰的界限,“这是我的儿子,许念安。”
“许念安……”
他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你的儿子?你的儿子……你和谁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