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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帛》第十一章 重阳宴!谢玄一句话打郑家脸(上)

建康城的秋天,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场秋雨,暑气便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砭骨的凉意。郑府东院的庭院里,那株曾经开得如火

建康城的秋天,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几场秋雨,暑气便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砭骨的凉意。郑府东院的庭院里,那株曾经开得如火如荼的石榴,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王令徽坐在书案前,手中是一本摊开的账册,指尖在数字间缓缓划过。烛火在秋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孤单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距离大相国寺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郑垣自那日之后,再未回府——说是奉了外差,去吴郡督办盐务,实则谁都明白,他是暂时避风头,也是在等更好的时机。

郑夫人待她的态度,倒是微妙地变了。不再那么疏离客气,偶尔会叫她去正院说话,问些家常,甚至……会提起一些郑家过往的旧事,像是在教她如何做这个家的主母。

“令徽,”昨日郑夫人曾这样对她说,“郑家这艘船,看着气派,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各房勾心斗角,子弟挥霍无度,这些年,全靠王家这门姻亲撑着,外人才给几分面子。你要坐稳这个位置,光会理账是不够的,还得……会看人,会用人,会防人。”

话说得推心置腹,但王令徽听得出,这是在敲打,也是在拉拢。

郑夫人需要她——需要琅琊王氏这座靠山,也需要她这个能干的儿媳来打理这个日渐衰败的家。

而她,也需要郑夫人这面挡箭牌。

至少暂时需要。

“夫人,”春杏轻手轻脚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方才前院传来消息,说……城南那三间绸缎庄,这个月的流水,又少了四成。”

王令徽抬起头:“原因查清楚了吗?”

“查了。”春杏压低声音,“是二房那边,把货源截走了,转给了他们自己的铺子。还有,钱庄那边传来话,说咱们名下的几笔款子,到期了却没续上,像是……有人打了招呼,不让续。”

王令徽放下账册,冷笑。

这是郑垣的反击——不动声色地从经济上掐她的脖子。没了钱,她这个主母就是个空架子,连打点下人、维持体面都难。

“夫人,怎么办?”春杏急道,“再过几日就是重阳,按惯例要给各房送节礼,还要打点宫里的内侍、朝中的关系……处处都要用钱。若是账上亏空传出去,那些管事们怕是要……”

“怕是要造反?”王令徽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们不敢。”

“可是……”

“春杏,”王令徽转过身,看着她,“你去办几件事。第一,把我嫁妆里那几件不常用的金器,拿去典当,换成现钱,先应付眼下的开销。第二,去找阿沅的兄长,让他暗中查查,二房那边截走的货源,最终流向了哪里。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第三,你去一趟谢玄将军府,以我的名义,送一份重阳节礼。礼单要简,但要精——选一套文房四宝,要上好的。就说……感谢将军昔日教诲。”

春杏愣了愣:“夫人,这……会不会太冒险?”

“不冒险。”王令徽摇头,“谢玄将军是北府军统帅,又是母亲的兄长,我以晚辈名义送份节礼,合情合理。郑家就算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要借这个机会,向外界——尤其是向那些盯着她的人——传递一个信号:她王令徽,不仅有琅琊王氏做后盾,还与北府军统帅有交情。

这层关系,比钱更有用。

春杏恍然,点头应下,匆匆退去。

王令徽重新坐回书案前,翻开另一本账册。

指尖在纸页上滑动,眼神却有些飘忽。

这一个月,她听到不少关于谢铮的消息——弹劾他的奏章雪片般飞进宫,说他“骄横跋扈”、“贪功冒进”、“结交内侍”……罪名一个比一个重。但陛下留中不发,既不表态,也不驳斥,像是在观望,又像是在……保护。

而谢铮那边,也毫无动静。不辩解,不反击,只是每日照常去北府军营,操练士兵,处理军务。仿佛那些泼向他的脏水,与他无关。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烛火又跳了一下,窗外的风声更紧了。

******

北府军大营,帅帐。

谢铮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十几份奏章的抄本——都是谢玄让人送来的,说是“让他心里有数”。

他一份份看过去,脸色越来越冷。

贪功冒进,骄横跋扈,结交内侍,窥探宫闱……甚至还有说他“私藏军械,图谋不轨”的。罪名罗织得一个比一个吓人,证据却大多是捕风捉影,牵强附会。

但就是这样的东西,却能堂而皇之地递到御前,被一群所谓的“清流”言之凿凿地谈论。

这就是建康。

这就是朝堂。

“将军,”赵敢掀帐进来,脸色凝重,“查清楚了。那个在陛下面前说你‘私藏军械’的御史,是郑家门生。还有几个联名上奏的官员,也都与郑家有往来。”

谢铮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

“知道了。”

“将军,咱们就这么忍着?”赵敢忍不住道,“那些人分明是……”

“是什么?”谢铮抬眼,“是构陷,是污蔑,是公报私仇。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是反击的时候。”谢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淮南一带划过,“赵敢,你可知道,为何这些弹劾,陛下都留中不发?”

赵敢摇头。

“因为北境不稳。”谢铮的声音很平静,“慕容垂虽败,但元气未伤。河北的燕国、关中的秦国,都在虎视眈眈。陛下需要能打仗的将军,需要北府军这把刀。所以,他不能动我,至少现在不能。”

“那以后呢?”

“以后?”谢铮扯了扯嘴角,“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从案上拿起一份军报:“淮南那边刚送来的。慕容垂的残部退守睢阳,正在招募新兵,囤积粮草。最多三个月,必会卷土重来。”

赵敢一惊:“将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谢铮将军报递给他,“这场仗,还没打完。而有些人,巴不得我在下一场仗里死掉。这样,既除了我这个眼中钉,又不用担‘鸟尽弓藏’的骂名。”

赵敢接过军报,手有些抖。

“所以将军,您还要去?”

“不去,就是抗旨。”谢铮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冷了的茶,“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帐内陷入沉默。

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士兵操练的号子声。

良久,赵敢忽然跪下了。

“将军,”他声音哽咽,“末将这条命是您救的,末将愿随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谢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又冷下来。

“起来。”他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留着。真要死,也得死得值。”

赵敢站起身,擦了擦眼角。

“对了,”谢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赵敢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查清楚了。这一个月,郑垣暗中接触了十七个官员,其中御史台六人,中书省三人,其余都是各部的中层官吏。他们约定,在重阳大朝时联名上奏,以‘寒门骤贵,恐非国家之福’为由,请陛下……削了您的爵位。”

“削爵?”谢铮冷笑,“胃口不小。”

“还有,”赵敢压低声音,“郑垣还在暗中收购北府军阵亡将士的家产——主要是那些无嗣的孤寡之家。价格压得很低,几乎是强买强卖。已经有好几家,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了。”

谢铮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想起鹰嘴岭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他们临终前说的“打跑了胡人,就能回家种田了”,想起他答应过要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而现在,郑垣却在用这种方式,践踏那些用命换来的安宁。

“名单上这些人,”谢铮的声音像结了冰,“一个不漏,全记下来。还有那些被逼的军属,你去查清楚,到底有多少家,损失了多少田产。”

“将军要做什么?”

“做什么?”谢铮站起身,走到帐外。

秋夜的风很凉,吹得旌旗猎猎作响。远处营房里,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写信,有的在低声哼着家乡的小调。

这些都是他的兵。跟着他出生入死,把命交给他。

而他,不能让他们死了还要受辱。

“赵敢,”他转身,目光如刀,“你去准备一份厚礼,重阳之前,送到这些官员府上。就说……是我谢铮,感谢他们为国操劳。”

赵敢愣了:“将军,这……这不是示弱吗?”

“示弱?”谢铮扯了扯嘴角,“不,这是先礼后兵。礼送到了,若他们还不知收敛……”

他没说完。

但赵敢懂了。

礼送到了,若那些人还要继续弹劾,还要继续逼死军属,那么……接下来就不是礼了。

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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