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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电影《芳华》:青春祭,芳华觞 | 齐宏

在希腊神话中,命运是一种既支配神又支配人的无上力量。首先是它有不可抗拒性,即无论你怎么抗拒命运的摆布,最终你都难逃命运的

在希腊神话中,命运是一种既支配神又支配人的无上力量。首先是它有不可抗拒性,即无论你怎么抗拒命运的摆布,最终你都难逃命运的魔咒。九九归一,你终究只是在上苍为你早已铺设的命运轨道上,完成了一个生命的轮迴而已。例如俄狄浦斯,他开始就试图逃避杀父娶母的命运,但最终他的种种努力却恰恰促成了杀父娶母的实现。

这似乎与我们古老中华的道教有着异曲同工的哲学意味,道家认为命运与自然之道紧密相连。人若能体悟并遵循自然之道,便在一定程度能把握自己的命运走向。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所以人只有遵循自然之道而不是想入非非的悖逆自然之道,那你一生的命运终归是合规合法,自然而平和的。这恰和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古利特提出的“逻各斯”概念如出一辙。“逻各斯”概念认为,世界万物都遵循着一种预定的规律,人的命运就是受这种客观存在且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规律所支配的。

命是什么,运是什么,生来就是命,后天的成长壮大,努力和放弃,成功和失败就是运。心理学大师荣格说:“命运最好的解释就是,当你面对一件事情时按照你过往的性格和逻辑会做出的行为,这个就是命;如果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做出的行为,不符合自己过往的性格习惯,且有很大偏差,这个就是运。”一个人的潜意识引导你的人生,这就是命运。命是定数,运是变数,所谓的逆天改命并非要违背天意而是人本质上想要挑战和改变自己的本能,最终实现自己的命运意志。这么说来不管是古希腊的神话或哲学,抑或我们东方的宗教和哲学,命运都被界定为客观规律的必然性。它除了不可抗拒性,它还同时兼具普遍性和不可知性。

年尾岁末,冯小刚2017年导演的一部颇具争议的电影《芳华》再次在平台上引起了热议,尤其是对影片表现的悲情人物刘峰、何小萍的的讨论更是掀起了波澜。为什么一部讲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部队文工团故事的作品能在今天的年青人心中激起如此强烈的共鸣。我以为影片的主题正好锲合了当今青年人的职场心理,轰轰烈烈一场命运的逆袭,充其量不过是一场自我的青春祭, 芳华觞。

当年电影院散场时,在韩红有几分苍凉而渺远的《绒花》歌声中哭得唏里哗啦的大叔大娘的审美悲情,同样会唤起今天一代职场青年们的共生共融吗?我想应该是不会的。《芳华》在当今年青人中的再度爆火,不是大叔大娘审美悲情式怀旧,而是当今年青人的职场恐惧。年轻人恐惧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刘峰,恐惧自己的孩子会成为下一个何小萍。他们从电影里看到的,不是父辈的“芳华”,而是自己的未来。当年看完《芳华》我对影片隐喻的阶级固化,命运逆袭,审美悲情也曾有过初浅探识。几天前,闲来无事,我重又温习了老电影的银幕故事,也重读了我当年的观影侧记。我以为我当年的认识虽颇具新潮,但今天读来仍有警醒的味道。当年我对电影的审美批判虽不失肤浅,但却直中肯綮。当年我就以为影片通过表现刘峰、何小萍轰轰烈烈一场命运的逆袭,最终“活雷锋”式的大好人刘峰成了靠卖苦力求生的残疾人,舞姿高雅舞技高超的何小萍也生生活成了精神病人。他们匆匆逝去的短暂芳华,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场自我的青春祭祀, 是一场自我的芳华哀觞。

相隔八年观影主体的审美体验会发生共情的交集,共情点似曾相识。当然细究起来,八年前后观影主体的共情点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八年前电影散场时哭晕在电影院的大爷大妈们,是受到了影片中何小平与刘峰那样社会悲情类人物的命运感染,叹息和同情那类人物凄苦悲凉的命运结局。而八年后观影主体的年青人并非感受他们的父辈们曾有过影片中人物类似的“芳华”,而是从何小平与刘峰身上读到了自己在当今社会中的切身感受。他们担忧和恐惧自己正在或将要重蹈何小平与刘峰所遭遇的命运结局。当然这种观影的审美感受同样出自对影片人物遭遇的不公命运而产生的种种疑问。当青春散场,理想褪色,芳华不再,年青人到底该如何面对这铁血般的现实社会呢?

可以这么说,电影《芳华》是冯小刚式独特的青春叙事背景下,所展开的一幕独具悲情色彩的人物故事。其剧中人物命运带来的审美煽情,是那代人整体的岁月钩沉,是那代人集体意识的另类觉醒。一晃八年,几乎被人们渐近淡忘了的老片子,最近由在网上聚集的一大批年青人半夜不睡觉去看它去热议它而又火了起来,这并非是热搜的刻意炒作。这正是当今社会阶层固化进一步加剧,社会资源分配不公这一症结长期得不到解决,社会生存压力进一步加大,尤其是年青人在职场遭遇的丛林法则极端霸凌下而产生的一种审美认同。不是在看电影,不是在谈影片的审美感受,而电影中的那个刘峰和何小平就是在演绎着当今青年人自己的人生履历。今天的年青人面对升学、就业、成家立业、住房和养孩子等生计艰难,过早经历的梦想与现实的碰撞,和电影《芳华》中那群年青人从文工团的虚幻中走向残酷战争和平凡的生活正发生着同质化的并轨。

在职场在单位当今大部分年青人,不也类同于刘峰,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啥活都干啥忙都帮吗?但结局呢,最后不也活成了那个升职提薪无望,被领导忽视被同行轻视,牺牲了自我却成全了他人的“傻逼”吗。因为在虚伪的集体里,只有你对别人有用时,你才是你。更有甚者的是,你干得再多或许没人看到,但只要有一次失误,哪怕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失误,甚至是不知道是谁造成的失误,那“锅”最后一定会甩到你的身上。这种扎心的“切割”就像电影中的刘峰一样,他帮了文工团大家那么多忙,一次真情的流露,却成了“流氓”罪被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好人永远被利用,仗义一场,只有自己舔噬流血伤口的份。但即使被冤屈后下到边远的林场,被发配到战争前方,被战争夺去一条胳膊,刘峰仍在自食其力,决不为难社会,增加社会的负担。生活虐他千万遍,他却默默承受,从无怨言。影片中的刘峰,让现实中的年青人在推人及已时,总感觉善良不应成为被人利用的弱点,纯粹的灵魂应当被社会珍视而不是践踏。即使生活千疮百孔,人性的光辉却不应泯灭。

影片中何小平形象的审美意义对年青人来说,她突显的正是人物出生的社会政治背景对个体命运的决定因素。何小平被集体排挤,被恶意欺凌正是缘于她的家庭出生,她灰色的政治履历,她成长过程中被人长期冷落等原因。好不容易进了部队文工团,她急切地想以一张穿军装的靓照,让自己在亲人们面前容光焕发一回,尤其是六岁以后就没有见过的被抓去坐牢的爸爸。所以在没有领到军装时,她没有向林丁丁打招呼而偷穿了她的军装去照了一张相。一件极小的事,但在林丁丁及一众帮凶的恐吓下,她反倒没有了解释原委的勇气。尤其是那只来历不明的女性胸垫,竟成了酿成了一场对何小平进行集体主义霸凌的导火索。从此,无论何小平怎样刻苦努力,她都得不到这个以所谓部队高干子弟而聚拢的冷漠刻薄小圈子的接纳和认同。甚至就连舞伴都没有,有也是虚设一般。这与当今职场因出身背景、人脉资源的不同而遭遇的处境不同是如出一辙的吗。但即便如此,年青观众仍被《芳华》的煽情所打动,何小平因战争的残酷而引起的暂时精神失常后,一旦她听到舒缓美好的音乐,看到舞台上翩翩飞扬的舞姿,她便神来兴往,精神复活。在绿菌场上随月色而舞,如同月中仙子,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尽情挥洒在自己优美的舞姿中。

应该说《芳华》在刘峰与何小平这一对典型性人物身上,冯小刚毅然揭去滤镜的电影手法,犀利而深刻地剖析和批判了社会人性中普遍存在的骄狂、自私、诽谤、欺骗、霸凌的阴暗面,同时又借助对人物的深层次刻画,展现了人性的善良和美好。刘峰三次被社会时代碾压的命运,让人看后唏嘘和同情。一是在文工团被侮蔑,二是对越自卫战被炸残,三是改革开放年代被抛弃。何小平则是自打进这个冷酷无爱的集体头一天起,就遭受长期被排斥,被欺凌的境况。以致在战场上见了太多战士们的伤残和血迹后而精神一时失常。这也正是冯小刚式的隐喻载体,即善良无私,弱小无助要想逆袭自身命运的碾压,要想冲破阶层固化的跨越,是难于上青天的。从这个意义解读《芳华》再次被高度关注和热议,我们似乎找到了注脚。冯小刚在电影《芳华》上,对人物滤镜刻画的叙事手法还只是影片获得成功的一个表象。其更深层次的意义,则是电影在刻画刘峰与何小平这一对社会底层小人物,对自身命运逆袭的失败上给观众尤其是年青的观众留下了许多亟待思考的人生命题。

《芳华》中刘峰、何小平的命运逆袭似乎是极其被动的,是失败的。不过影片还是让他们俩人在命运逆袭失败后的觉醒中回归了普通人对自身命运的依从。冯小刚在《芳华》中运用滤镜手法对厚重的历史背景做了长卷似的绽放,同时又在这幅长卷中采用无须滤镜的手法做了直面现实的典型性批判。他把刘峰、何小平青春幻灭和理想崩塌放在三个层面来刻画。一是虚华浮夸的所谓中规中矩时代,二是残酷血腥的战争场面,三是改革开放疾浪奔涌的初始时期。这就把影片的整体青春叙事表现得波澜壮阔而又润物细无声。

还是先拿刘峰说事吧。刘峰到底是冯小刚要借助《芳华》夸耀的主还是批判的角呢?我以为都是抑或都不是,刘峰是影片着力表现的那个时代一个独特的存在。只是他走了一条命运逆袭被动而失败的路径,他是那个时代的一页标签。他处处要求先进,因此三次立功,成了学习毛主席著作的先进分子,部队文工团的“活雷锋”。也因此大伙把脏活累活都甩给他,故意把破皮饺子给他吃。他两次从北京公干回文工团都屁颠屁颠地替别人捎东拿西,传达问候;他把部队极难得的军校进修机会让给别人,即便政委语重心长劝勉他,他还傻哈哈地表示别人比自己更需要那个进军校进修的指标。他体恤食堂老王要结婚买不起沙发,趁排练之余自己为别人挥汗如雨的打沙发,他总想拼尽全力,把自己做到最好。但却因一次顺己心意向林丁丁表示爱慕而被污蔑为流氓之后,被文工团扫地出门,刘峰命运的逆袭之路也因此被自己断送。好在刘峰被撵出文工团之时就开始醒悟了过来,他向从前的自己进行了彻底切割,把曾经为逆袭命运做好人,做“活雷锋”时,所得虚华的荣誉证书奖状统统当作垃圾,一扔了之。

而如果刘峰不这样设定自己的逆袭之路,他听从政委的劝勉和安排,去读军校。尤其是别让自己爱上一个高攀不起,又朝三暮四的上海虚荣小姐林丁丁,那么刘峰的命运将会如何?当然没有如果,这是冯小刚拍摄《芳华》的艺术匠心。他似乎是要让刘峰及何小平这类出身底层的卑微灵魂,止步于岁月的芳华而不是延续。因为即便是芳华,对刘峰一类人也只能是极其短暂的。因为战争一结束,一场持久的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也只会钟情于郝淑雯、陈灿,一类的高干子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延续芳华。只有他们才有社会人脉、公共资源在新一轮的财富攫夺中占尽先机,赚个盆满钵满。而刘峰之类只能靠战争好歹给他留下的一条独臂,开破车去挣点三瓜两枣的生活费。且还时不时要被工商城管,那些被豢养得毫无人性的人渣畜孽所罚没,所打骂。这便是冯小刚在《芳华》中特设的一处泪点和痛处,它揭示了社会一个最为深刻的现状,那些曾为这个社会和平而流过血汗的英雄们,他们还要为自己浴血奋战保下的和平而继续流干泪水;而那些拥有社会人脉、公共资源和行政话语权的人物却能在和平时代长袖善舞,笑傲江湖。在冯小刚《芳华》的青春叙事中,个体命运的差别是天地迥异的。郝淑雯、陈灿之类的芳华其舞步轻盈,体态优雅,而刘峰、何小平他们芳华的舞步,却是带着铁链,沉重复沓,忍辱负重,伤痕累累。

更令人可笑的是刘峰对何小平进行的军礼训示的场景,这是冯小刚在电影《芳华》中极具讽刺意味的着笔。因为在那个喧嚣浮华而又把阶级斗争之弦崩紧到断裂的时代,正确与否的标准全来自旁人而不是自己。你是谁,是人还是螺丝钉,自己说了不算,得别人说了才算,别人让你正东你不得忤逆向西。在《芳华》的影片中自然也要有标准,舞步要有标准,礼仪要有标准,冯小刚自然就把那特定时代的标准藏在刘峰训示军礼的细节中。刘峰是不自觉地在履行时代桎梏在自己身上的标准,整齐划一,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决不能追求个性,争取个人的话语表达。试想一个社会连年青人短暂如虹的青春芳华都被要求成为一个标准模式,那么那个时代的万马齐喑也就不难理解了。

刘峰作为文工团里最讲规矩,最善良最符合军人标准的好人,终究也有难以勉俗的时候,因为他也有爱的权利。也就是因为爱的权利,让刘峰自己情不能自禁,他被自己一次随心越矩而彻底崩塌。他最讲规矩却被规矩尘封湮灭,他最重大局却被大局扫地出门,他最善良却被善良吊打。冯小刚在刘峰这一人物的刻画上,真可谓匠心独运,入木三分。《芳华》在当年上映,感动观影者的是剧情,而这次年末岁尾掀起的热议,感动观影者的是欢影者自己。正如有些评论说,冯小刚《芳华》表现的是一个时代的双重标准,他摄影机下的众生相是被时代整体塑造又亲手毁灭的青春年华,是芳华哀殇,是青春祭祀。所以这次《芳华》突然再热,并非回忆杀,也非单纯地怀旧曲。而是年青人集体的青春叙事,被艺术和现实照观一起而产生的悲情共鸣。尽管这种共鸣复盘了年青人职场的打卡、填表、汇报、选择做好人或选择出圈或在二者之间摇摆,但终归是一种悲凉的共鸣腔在毫无频率的震动。

我们再来叨叨何小平,何小平的个性受制于自我生活环境的约束。她的父亲在她六岁时就被抓去坐牢了,她随母亲下堂,从此她就再没有得到过来自亲情的爱护,更遑论世人垂施的爱怜。她靠自己的刻苦努力,不惜奋斗,练就了一身高超的舞艺,这也正是她得以被文工团的舞蹈教练奋力招来文工团的原由。何小平被刘峰带进文工团,她自知这机会太不容易太难得,因而她有太多的兴奋和向往。但她毕竟来自边远小城镇,又因父亲问题的困挠,内心充满极大的惶恐。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觉得文工团可以天天洗澡,可以餐餐是细米白面。在这个团结的大家庭中,人人相亲相爱,互助团结……然而自她进入这个所谓团结的大家庭中的第一天,她的尊严就得到了来自部队所谓高子弟郝淑雯为首,像林丁丁、小芭蕾一批自视优越,人品低劣的队友们霸凌。就连一些势利恶浊的男队友也加入了对她的歧视和恶意。他们嫌弃她身上有馊臭汗味,嫌她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她因偷穿林丁丁的军装照相被众室友群嘲欺诲,以至于她都不敢辩解,更不敢承担责任。

尤其是关于晾衣绳上那只手缝的胸罩,由小芭蕾带头搞事,更直接把霸凌的恶毒对何小平泼天倒来。其实这只并无真实来由的胸罩是不是何小平的还难说,但众人既要推墙倒,何患戾气不齐来呢?以致于小芭蕾带头大打出手对何小平撕衣袭胸,气焰嚣张。若不是老师到来后喝斥一番,众人还会不依不饶。在当年,能进到部队文工团这简直就只能是权贵子弟们的特权,像郝淑雯手风琴拉得又不好,但她自以为是部队高干子弟而在文工团作威作福;陈灿的小号吹得也并不怎样,但他父亲是昆明军区的司令员。所以像刘峰与何小平出生不好家庭的孩子,若不是因才艺拔尖是很难进得了部队文工团的,毕竟部队对待才艺拔尖的人才是不拘一格的。但即便进得来,个人又刻苦努力,才艺又拔尖,同样在这样的集体依然要遭遇被欺诲被损毁的命运。

这和当今的职场的状况异曲同工,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其父母本身就是公司老板董事长或公司高层,他们依靠优渥的家庭出生和广泛的社会人脉,当然能在公司混得风生水起。而那些挤身在各类大小公司,却因寒门出身,又初涉职场,既无人脉又无资源的年青人,哪能和他们相比。他们在公司勤奋努力,任劳任怨,服从安排,如履薄冰。他们和《芳华》中的刘峰与何小平一样,如果不靠自己卓越的职业才华或超凡出众的业务能力或出类拔萃的职场业绩,要想在职场站稳脚跟是根本不可能的。普通人靠十几年寒窗苦读,而获得的职场入场券,在含金钥匙出生的人所获得的得天独厚的赛道面前,不是一只美丽的纸蝴蝶吗,顺飞飘过三两下也许就会掉头栽下来。

《芳华》中最打动人心的剧情有那么最具代表性的几处。一是刘峰去工商市场监管所要回被收走的破旧车,而被推搡扯掉了假肢,它让人感叹英雄流血又流泪的残酷现实。二是何小平月光下独抒性灵的一段舞蹈,它让人感受到了真正的艺术所彰显的崇高审美情趣,是能够超越一切尘世恶俗和偏见的。三是电影终场时,刘峰与何小平相互依靠的那一幕宁静和温暖。它能够让观众放下一切心灵上不能承载的杂念,去感受原来最崇高的人生享受,便是在平凡的日子里人与人的相依相偎,心与心的息息相通。刘峰与何小平这一对人物在电影《芳华》中青春叙事的主题之所以能深深打动当今艰苦卓绝奋战在各类职场的年青人,的确来自他们命运逆袭的共情。荣格曾说过,命运总是在不停地向我们发来一张张烂牌,关键看你怎么使用它。当我们将自己的潜意识上升为引导你改变命运的意识时,我们就不会被命运所困,而是能够扼住命运的咽喉,为改变命运而挑战。

亦如一些评论所说,今天年青人对《芳华》的整体解读,其实是寻找自己命运的镜像。他们在刘峰身上看到了职场内卷中,自己那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身影。他们从何小平被欺凌时的无助和苦楚之中,读出了自己那份来自职场的焦虑和彷徨。他们同样从郝淑雯及陈灿身上,体悟出了难以逾越的阶层固化那坚实的壁垒。年青人观影后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惶恐,那是他们担心自己艰苦卓绝地努力过后,甚至还不如刘峰与何小平的命运结局,云淡风轻过后剩下的也许不是狂欢,而是伤心的一地鸡毛。因为在残酷的现实中,他们每一次带着镣铐的起舞,都感觉是那样的难遂心愿,并且越来越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