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7年正月初三,汴州城万人空巷,城北集市挤得水泄不通。
不是逛年货,不是看大戏,百姓们翘首以盼,就等着看朝廷杀一个人。
在古代,斩首弃市本就是百姓热衷的“热闹”,可这一天,所有人都明白:这颗人头,太值得等了。
要杀的,正是五代十国“恶人榜”天花板——张彦泽。
黄巢残暴、朱温嗜杀、秦宗权食人、赵思绾吃人成性,这些名字拎出来个个令人发指,可在张彦泽面前,都得往后稍一稍。
他的恶,已经突破乱世底线,连嗜血成性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都不敢留他在人间。
最终死状极惨,史书记载触目惊心:
市人争破其脑取髓,脔其肉而食之。
百姓一拥而上,砸开脑袋抢骨髓,割下肉生吃——恨到何种地步,才会如此泄愤。
张彦泽是太原人,天生异相:赤发黄眼,面相凶悍,一看就非善类。
生逢乱世,这副模样倒成了从军本钱。他赶上后唐崛起,投靠李存勖、李嗣源,赌对了人生第一把。
而他这辈子最关键的“靠山”,是一个遗臭万年的人——石敬瑭。
两人不仅是战友,还是实打实的儿女亲家。石敬瑭把女儿嫁给张彦泽之子,利益死死绑在一起。
石敬瑭在后唐权势滔天,既是李嗣源养子,又是女婿。有这位大红人亲家罩着,张彦泽一路平步青云。
936年,石敬瑭反唐,被李从珂打得节节败退,不惜认耶律德光为父,换来契丹救命。
最危难时,亲家张彦泽却只口头支持,全程冷眼旁观,稳如墙头草。
石敬瑭建立后晋,登基称帝,竟也没计较,依旧对他委以重任,封曹州刺史。
曹州地处鲁豫冀交界,民风彪悍,当年黄巢就是从这起事,一般人根本镇不住。石敬瑭把这块硬骨头扔给他,足见信任。
后来范延光听信解梦,以为大蛇入怀是称帝吉兆,起兵造反。石敬瑭再次派张彦泽平叛,他倒也能打,轻松粉碎对方皇帝梦。
凭此战功,张彦泽升任镇国军节度使。
官越做越大,他骨子里的凶残彻底暴露。史书直接评价:凶悖之极,盈贯恶稔——恶贯满盈,无可救药。
都说虎毒不食子,张彦泽连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
儿子在他帐下任职,稍有不顺心就被鞭打虐待,不堪折磨后出逃。张彦泽抓回儿子,竟直接处死。
族叔张式看不下去,出面求情,张彦泽连他也要杀。张式连夜逃亡,仍被二十骑兵一路追杀到汴州。
石敬瑭出面救下张式,将其流放。张彦泽竟直接威胁皇帝:不把人交出来,军中必生大乱!
赤裸裸的要挟,石敬瑭无奈妥协。
张式落到他手里,死状惨绝人寰:剖心、决口、断手足而斩之。
滥杀亲族、暴虐无度,朝野哗然。石敬瑭迫于压力,只得将其革职。
942年,石敬瑭去世,石重贵继位,朝局动荡。托孤大臣为稳定军心,竟又把张彦泽请出来,任命为神武统军,执掌禁军。
复出之初,他突然性情大变:礼贤下士、善待士卒、体恤百姓。
后晋上下都以为他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谁都没想到,这只是伪装。
946年,石重贵不愿再向契丹称臣,与耶律德光决裂。朝廷集结二十万大军,以杜重威为主帅,张彦泽为先锋,北上抗辽。
结果大军刚出汴梁,张彦泽就暗中投降契丹,主动请缨做带路党。
转头又策反主帅杜重威、副帅李守贞,三人联手叛国。
二十万后晋禁军,一枪未放,土崩瓦解。后晋,就此灭亡。
耶律德光进入汴梁,受降石重贵,张彦泽一马当先,充当急先锋。
入城之后,他彻底撕下伪装:
强行霸占石重贵的楚国夫人丁氏,纵容士兵烧杀抢掠,在京城大开杀戒。
繁华汴梁,一夜沦为人间地狱。
满城臣民忍无可忍,纷纷涌向契丹大营告御状,民怨沸腾。
耶律德光见众怒难平,下令将张彦泽处死。
就连行刑的刽子手,都对他恨之入骨。
行刑时,懒得解开镣铐,直接挥刀,斩断手脚,干脆利落。
百姓一拥而上,分食其肉、敲骨吸髓。
生于乱世,靠投机上位,凭凶残立身,叛国弑主,虐杀亲族,最终落得死无全尸、被人分食的下场。
张彦泽用一生证明:
有些恶,连乱世都容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