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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被迫掉队,正逐渐退出人民币结算主力?哪些国家在加速站队

11月10日,彭博社的一篇报道让不少人心里一紧。报道援引俄罗斯央行的数据称,今年人民币在俄罗斯出口结算中的份额已降至22%,较2024年年中的峰值减半,而当时美国开始扩大次级制裁范围。

在与亚洲的贸易中,俄罗斯目前69%的出口结算采用的是卢布。这组数字看着确实扎眼。

过去几年,俄罗斯一直被当作人民币"走出去"最卖力的伙伴。据彭博经济研究估算,自2021年以来,中国以人民币结算的贸易份额增长中,约有30%来自俄罗斯。

这样一个大客户突然放慢脚步,很多人自然会问:人民币国际化是不是要卡壳了?要回答这个问题,得把时间线拉长一些。

自2025年1月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外界对美元地位的猜测就没停过,人民币也一直被看作最可能的替代者之一。道理听上去很简单:中国从2009年起就是全球最大的出口国,2013年起又成为全球最大的货物贸易国。

世界离不开中国商品,用人民币买中国货,似乎再自然不过。现实却长期不是这样。

中国在全球贸易中的分量很重,人民币在全球金融体系里的存在感却很弱。直到不久前,人民币在境外还很少有人用。

即便在国内,不少企业也习惯用美元发债和结算。主要原因在于资本管制,也就是对资金进出设置的种种限制和条件。

外国投资者拿不准自己的钱能不能在中国境内顺利使用,也拿不准需要时能不能顺利转出来,持有人民币的意愿自然不高。在上世纪90年代到本世纪头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这并不算紧迫的问题。

积累下来的大量美元被投进美国国债。人民币使用范围有限,也让汇率管理更从容,对出口有利。

转折出现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一方面,那场危机让中国对过度依赖美元和美国金融体系有了切身警惕。

另一方面,西方越来越习惯拿别国对美国金融体系的依赖当武器。"9·11"事件之后,《爱国者法案》第311条、第13224号行政令等法规给了美国政府很大的权力,金融制裁从此变成常用工具。谁也不能保证这根棍子哪天不会挥向中国,所以从2010年代起,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被正式提上日程。

具体做法主要有三条。第一,提供人民币贷款,很多是在"一带一路"框架下发放的。

同时,中国支持外国机构在境内发行人民币债券,也就是"熊猫债",还支持中外企业在境外发行人民币债券,也就是"点心债"。第二,与欧洲央行、英国等30多个经济体签署货币互换协议,让对方央行可以按约定汇率拿到人民币,用起来更踏实。

第三,修建"金融管道",包括人民币清算银行网络、2015年上线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以及探索用数字货币做跨境支付的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不过,早期效果并不理想。

互换额度很少被真正动用,人民币在全球储备中的占比长期低于3%。除了资本管制这个老问题,外部环境也不帮忙:欧元分走了"美元替代品"的关注度;2008年危机后美国经济恢复得比较快,美联储又愿意向其他国家的银行体系提供美元支持,美元的地位反而更稳了。

真正的变化出现在最近几年。自2022年以来,以人民币计价的海外贷款增长了两倍多,约占中国海外贷款的一半。

人民币在全球贸易融资中的占比,也从2022年的约2%升到7%左右。官方数据更直观:2026年1—6月银行代客人民币跨境收付金额达到42.4万亿元,同比增长21.4%。

人民币已经成为我国对外收支第一大结算货币,是全球第二大贸易融资货币。2026年1-6月,CIPS累计处理跨境人民币支付业务金额100.9万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11.9%。

折算下来,每个季度约50万亿元,而这套系统十多年前才刚刚起步。背后有"拉"和"推"两股力量。"拉"的一面,是中国逐步放松管制、扩建管道。

截至2026年6月末,CIPS共有210家直接参与者和1619家间接参与者,参与者覆盖130个国家和地区,业务触达192个国家和地区的5200余家法人银行机构。"推"的一面,是美国自己把别人往外推:特朗普不按常理出牌的经济政策,包括对美联储施压,再加上动辄挥舞制裁大棒。2025年10月,美国就对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这两家俄罗斯石油巨头实施了制裁。

说到这里,俄罗斯的处境就好理解了。制裁曾经把俄罗斯推向人民币,后来却又把它从人民币身边拉开。

美国二级制裁瞄准的主要是替俄罗斯办结算的境外银行。哪家银行沾上相关业务,就可能失去美元清算通道。

愿意接这类业务的机构越来越少,通道越来越窄,审核也越来越慢。俄罗斯最大银行俄储蓄银行的第一副主席维佳金就表示,即使俄罗斯和中国已正式转向使用本币进行贸易结算,支付仍不断受到干扰。

与此同时,在俄罗斯境内获得人民币的成本也不低。对买家来说,直接付卢布更省事、更便宜,收款结构自然就向卢布倾斜。

值得注意的是,生意本身并没有缩水。2026年前10个月中俄贸易额2424.85亿美元,同比增长32.1%,已经超过2025年全年。

所以,22%反映的不是俄罗斯不想用人民币,而是它在制裁和成本的双重挤压下,被迫换了一种结算方式。"掉队"是真的,但更多是身不由己。一边是俄罗斯放慢脚步,另一边,往人民币通道上靠的国家越来越多。

在海湾地区,11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与阿曼中央银行签订了《人民币/阿曼里亚尔双边本币互换协议》和《加强数字支付和法定数字货币合作的谅解备忘录》。其中,《人民币/阿曼里亚尔双边本币互换协议》的互换规模为300亿元人民币/15亿阿曼里亚尔,协议有效期5年。

在中亚,哈萨克斯坦走得更积极。今年4月,哈萨克斯坦"萨穆鲁克—卡泽纳"主权财富基金发行了30亿元熊猫债,既是中亚地区发行人首次发行熊猫债,也是主权财富基金作为发行主体的首单熊猫债。

9月7日,哈萨克斯坦政府又发行了第二期主权熊猫债,本期债券发行规模合计66亿元人民币,品种一期限3年,票面利率1.82%,发行规模50亿元;品种二期限5年,票面利率1.95%,发行规模16亿元。今年发行主权熊猫债的还有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亚等国,人民币作为融资货币的吸引力正在上升。

国内也在补短板。11月6日,金融监管总局、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务院国资委等七部委联合印发《关于加快航运保险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鼓励船舶制造、航运、外经贸企业和保险公司在航运保险领域更多使用人民币。

航运保险是国际贸易离不开的一环,这一环用上人民币,整条贸易链上就多了一个人民币的接口。客观地讲,人民币眼下还远不能和美元平起平坐,在全球交易和储备中的份额仍然差得很远。

但它已经开始享受经济学家说的"网络效应":用的人越多,就越方便;越方便,用的人就越多。美元能坐稳储备货币的位置这么多年,靠的也是这个道理。

俄罗斯这一步慢下来,确实让人有些遗憾,但它并不能代表全局。人民币国际化从来不是靠某一个国家冲刺就能完成的,它更像一项慢工程:通道要一段一段修,信任要一点一点攒。

有人中途被迫调整,也有人陆续加入。只要成本足够低、流动性足够充足、通道足够稳当,在未来的多极格局里,人民币就有机会成为一个靠得住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