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款逼出亲情的真面目:当女儿李娟拿着放弃协议步步紧逼,王秀兰攥着鞋底的手微微发抖——四十八万补偿金撕开了血缘伪装,而邻居张桂英的一支录音笔,让这场母女博弈在寒心中落幕。"
老旧的筒子楼里,墙皮又簌簌掉了两块。
王秀兰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块没纳完的鞋底,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刻意的沉重。
是女儿李娟来了。
门没敲,“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娟穿着一身崭新的皮衣,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进门就把袋子往桌上一扔。
“妈,跟你说个事儿。”
王秀兰放下鞋底,抬头看她,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她知道女儿来准没好事。
前几天筒子楼贴了拆迁通知,每平米补一万二,她这四十平米的小房子,能补四十八万。
消息刚传开,李娟就天天往这儿跑。
“拆迁款的事儿,我跟你商量好了。”李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没半点商量的意思。
王秀兰的手攥紧了鞋底,线团在脚边滚了一圈。
“这房子是我的,拆迁款自然也是我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几分坚持。
李娟嗤笑一声,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沓纸。
“妈,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这些年我给你交水电费,给你买吃买穿,你以为白养你了?”
王秀兰的眼圈红了。
她就李娟一个女儿,老伴走得早,她一把屎一把尿把女儿拉扯大。
女儿结婚后搬出去住,偶尔回来看看她,每次带点东西,都要念叨好几天自己的功劳。
“我没让你白养。”王秀兰的声音哽咽了,“我年轻的时候打零工,供你上大学,你结婚我还拿出了所有积蓄给你当嫁妆。”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提它干嘛。”李娟不耐烦地摆摆手。
她把那沓纸推到王秀兰面前,指着最上面一张。
“这是放弃协议,你签字画押,拆迁款就归我。”
王秀兰的目光落在“放弃协议”四个字上,只觉得眼前发黑。
“我不签。”她猛地把纸推回去,“这钱我要留着养老,万一我生病了,总不能全靠你。”
“养你是我的义务,你担心什么?”李娟的脸沉了下来,“再说了,我还能不管你?”
“你管过我吗?”王秀兰反问,“去年我感冒发烧,给你打电话,你说你要带孩子去游乐园,让我自己去药店买药。”
“前年我摔了一跤,躺在床上不能动,还是邻居张阿姨给我端的饭,你过了三天才来看我,还说我不小心,给你添麻烦。”
一件件往事涌上心头,王秀兰的眼泪掉了下来。
李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都是特殊情况。”她强词夺理,“我现在不是来了吗?只要你签了字,以后我天天来看你。”
“我不签。”王秀兰的态度很坚决。
李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王秀兰,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这拆迁款你不签也得签!不然我就不养你了,让你一个人在这儿自生自灭!”
王秀兰浑身发抖,指着门口:“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我不出去,你不签字我就不走。”李娟往门口一堵,双手抱在胸前。
僵持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秀兰的胸口闷得难受,她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知道女儿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会不择手段。
可这拆迁款是她的救命钱,她不能给。
“妈,我再跟你说句实话。”李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诱惑,“我最近要换个大房子,还差几十万首付。”
“这拆迁款正好能补上,等我换了大房子,就把你接过去住,让你享享清福。”
王秀兰的心动了一下。
她不是没想过跟女儿一起住,可女儿家的房子小,女婿对她也不冷不热,她去了总觉得别扭。
如果能换个大房子,或许真的能安享晚年。
可看着李娟急切的眼神,她又觉得不对劲。
女儿从来没这么“孝顺”过,这次肯定是为了拆迁款。
“我不信你。”王秀兰摇了摇头,“你要是真有这份心,就不会逼我签这个协议。”
李娟的耐心彻底没了。
她走到王秀兰面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鞋底,扔在地上。
“你签不签?”
王秀兰梗着脖子:“不签。”
“好,你不签是吧?”李娟冷笑一声,转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这楼这么老,万一哪天塌了,你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拆迁款?”
王秀兰吓了一跳,起身想去拉她:“你别胡说,赶紧把窗户关上。”
“我不关。”李娟往后退了一步,“除非你签字。”
窗外的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王秀兰打了个寒颤。
她今年七十多岁了,身体本来就不好,经不住这样折腾。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绝望地看着女儿。
李娟脸上没半点愧疚:“我也是为了你好,签了字,你就能跟我住大房子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塞到王秀兰手里。
“快点签,别耽误时间,我下午还有事。”
王秀兰的手握着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协议,又看向女儿冰冷的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娟皱了皱眉:“谁啊?”
“是我,张桂英。”
是邻居张阿姨。
王秀兰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张阿姨,快进来!”
李娟不情愿地开了门。
张桂英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进来就看到了桌上的协议和王秀兰通红的眼睛。
“秀兰,你怎么了?”她关切地问道。
王秀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指着李娟:“她逼我签放弃协议,要把拆迁款都拿走。”
张桂英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李娟:“李娟,你怎么能这么做?这房子是你妈的,拆迁款自然也是她的。”
“张阿姨,这是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李娟的语气很不客气。
她早就看张桂英不顺眼了,每次她来跟王秀兰要钱要东西,张桂英都要在旁边说几句风凉话。
“你们家的事?”张桂英冷笑一声,“你逼老人签字,这就不是你们家的私事了,这是欺负老人!”
“我没有逼她,我是跟她商量。”李娟辩解道。
“商量?”张桂英指了指王秀兰的脸,“商量能把老人逼哭?商量能把窗户打开吓唬人?”
李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吓唬她了?”
“我都听见了。”张桂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从你进门跟你妈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录下来了。”
李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会录音?”
“我为什么不能录音?”张桂英哼了一声,“我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拆迁通知一贴出来,你就天天往这儿跑,我就担心你欺负你妈。”
“今天我在门口听见你跟你妈吵架,还威胁她,我就赶紧打开了录音笔。”
张桂英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清晰地传出了李娟的声音:“这是放弃协议,你签字画押,拆迁款就归我。”
“不然我就不养你了,让你一个人在这儿自生自灭!”
“这楼这么老,万一哪天塌了,你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拆迁款?”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李娟的心上。
王秀兰听着录音,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没想到,女儿竟然真的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李娟,你还有什么话说?”张桂英关掉录音笔,冷冷地看着她。
李娟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她知道,有了这个录音,她想逼母亲签字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妈,我就是一时糊涂。”她连忙走到王秀兰面前,想拉她的手。
王秀兰猛地甩开她的手:“你别碰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娟哭了起来,“我就是太想要那笔拆迁款了,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你原谅我吧。”
“原谅你?”王秀兰的声音颤抖着,“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忘了吗?你想让我自生自灭,你想让我死在这老楼里!”
“我没有,我就是随口说说。”李娟不停地道歉。
张桂英在一旁说道:“李娟,你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这拆迁款是秀兰的,你要是再敢逼她,我就把这录音交给居委会,交给派出所,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李娟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知道张桂英说到做到,要是真把录音交出去,她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我知道了,我再也不逼我妈了。”她擦干眼泪,不敢再看王秀兰,“妈,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协议和黑色塑料袋,狼狈地跑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王秀兰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张桂英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秀兰,别哭了,没事了,她以后不敢再来逼你了。”
“张阿姨,谢谢你。”王秀兰哽咽着说,“要不是你,我今天说不定就被她逼得签了字。”
“跟我客气什么。”张桂英叹了口气,“咱们做邻居这么多年,我还能看着你被欺负?”
她把保温杯递给王秀兰:“这是我刚煮的小米粥,你喝点暖暖胃。”
王秀兰接过保温杯,心里暖暖的。
她喝了一口热粥,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
她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庆幸。
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好邻居,庆幸自己没有被女儿的花言巧语骗了。
过了一会儿,王秀兰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张阿姨,这拆迁款我想好了,我要自己留着。”她坚定地说,“我打算用这钱买个小一点的电梯房,再存点钱养老,以后就不麻烦任何人了。”
“好,这个主意好。”张桂英点了点头,“电梯房方便你上下楼,自己手里有钱,心里也踏实。”
王秀兰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她知道,以后的日子要靠自己过。
至于女儿李娟,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几天后,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