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函授本科毕业证拿不到,群众投诉到海南广电。
记者正常上门核实实情,可当亮明身份后,得到的不是解释,而是一顿殴打和辱骂。
整件事情的源头,来自多名学员持续多年的维权诉求。
不少学员向栏目求助,他们当初向这家机构缴纳八千余元费用,报名函授本科项目,机构在招生阶段给出承诺,学员走完既定流程就可以顺利拿到本科毕业证。
学员交费之后等待多年,证书一直没有落实,双方沟通的时候,机构又提出学员还存在欠费情况,要求学员补交额外款项才能继续推进办证流程。
学员多次和机构协商都没有达成一致,自身的诉求得不到回应,无奈之下才选择联系民生栏目。
希望借助媒体的调查,把纠纷当中的疑点呈现出来,推动相关问题被监管部门看见。
这类学历提升代办纠纷本身就存在不少风险点,很多机构利用大家想要快速拿证的心理进行招生。
后续不断增设门槛、拖延发证,也是同类投诉当中比较常见的情况。
媒体介入,只是承担线索核实、信息呈现的功能,并没有代替监管部门或者法院作出裁决的权力。
10月20日,记者带上设备准备上门采访,过程全程规范,抵达机构经营场地之后先主动出示记者证件,并说明来意。
只是针对学员反映的证书发放争议进行核实,属于面向公开经营场所开展的常规舆论监督。
机构工作人员从一开始就拒绝配合拍摄,言语上持续对抗,随后冲突快速升级,工作人员上前推搡摄像记者。
挥拳击打记者胸口位置,强行夺走摄像机重重摔落在地面,设备外壳碎裂、镜头脱落,直接报废。
拉扯过程当中,摄像记者手部关节多处划伤,手臂留下皮外伤,现场采访工作被迫中断。
冲突发生之后,涉事机构向记者作出口头道歉,但是这份道歉来得滞后,也没有打消公众对于事件本身的疑问。
海南记协当晚率先发文谴责该行为,认为暴力封堵镜头的做法性质恶劣,后续该文章被下架处理。
紧接着中国记协在官方公众号发布表态,舆论监督属于监督体系当中重要的组成部分,是收集民意、发现民生难题的渠道。
合法采访受到法律保护,辱骂、推搡、抢夺损毁设备等阻挠采访的方式没有任何合理依据。
暴力行为既伤害记者人身权益,也破坏公众获取信息的渠道,记协方面会持续跟进案件走向,督促各方依法处理。
第一重落在肇事者身上的后果,是明确的民事赔偿责任,这一项责任几乎不存在规避空间。
我认为,很多人容易把目光集中在拘留、罚款这类处罚上。
却低估民事赔偿带来的实际成本,人身伤害和财物损毁带来的损失,都需要施暴人员以及所属机构共同承担。
记者在冲突当中产生的检查治疗费用、伤情鉴定开支,还有因为受伤产生的误工损失,都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
被摔毁的摄像机属于电视台的专业采编设备,定损之后的购置或者维修金额,同样需要责任方赔付。
即便后续警方开展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款项也需要足额落实。
一旦调解失败,媒体和记者也可以单独提起民事诉讼,通过法院判决确定赔偿金额。
机构作为事发场地的运营主体,对于内部工作人员的行为同样负有管理责任,不能简单把责任全部推给动手的个别员工,用员工个人行为来撇清机构自身责任。
第二重后果,是治安层面的处罚风险,处罚结果取决于伤情鉴定和财物定损结论。
我认为,暴力阻挠采访这类行为,在执法裁量上会比普通民间冲突更受重视,因为它直接阻碍正常的舆论监督渠道,社会影响更大。
涉事人员动手殴打他人,符合殴打他人的违法情形,损毁摄像机对应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违法条款。
如果记者伤情鉴定结果为轻微伤,设备定损金额没有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公安机关可以依据治安管理相关法律,作出拘留并处罚款的处理。
一旦后续核算出来的设备损失金额达到刑事立案标准,案件性质还会发生变化,相关人员会面临刑事层面的追责,罪名指向故意毁坏财物罪。
最终的处罚轻重,由公安机关结合现场情节、主观态度、是否积极赔偿取得谅解综合判定。
目前所有的处罚结论都还没有对外公布,一切以警方正式通报为准。
第三重长远后果,是机构办学资质面临核查风险,机构多年积累下来的办学资源有可能受到冲击。
我认为,比起个人短期的处罚,机构层面的核查,才是这件事对涉事主体影响最持久的一环。
这家机构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办学活动受到教育局、民政部门双重监管,同时还是多所高校函授项目的校外教学点。
监管部门在处理学员和机构的发证纠纷之外,完全可以同步核查机构招生宣传、收费流程、学籍管理是否合规。
如果核查当中发现虚假宣传、违规收费、学籍管理混乱等问题,主管单位可以采取约谈整改、暂停合作办学资格、年检降档等处置措施。
情节严重的,还可以启动撤销登记的流程。
一旦高校方面终止和这家机构的校外教学点合作,机构的函授学历业务就会直接失去依托,多年搭建起来的业务体系会受到重创。
学员原本悬而未决的毕业证问题,也会随着监管核查同步推进,获得厘清责任的机会。
网络舆论当中,也存在两种不同方向的讨论。
一部分观点认为,经营场所属于机构自主管理的空间,机构有权拒绝拍摄,记者想要拍摄应当提前征得同意,机构只是维护自身经营边界,不应该承受过重的指责。
另一部分观点认为,面向社会开放的经营门店,媒体依据群众投诉亮证采访核实问题,本身属于合法的舆论监督。
机构即便不愿意接受拍摄,也可以选择拒绝回答问题、走正规渠道反馈,动手伤人砸设备,已经越过了合理维权的边界。
我认为两种看法都有讨论的价值,采访权本身有边界,不能等同于无限制拍摄,但是边界的守住方式,永远是理性沟通和拒绝答复,而不是动用暴力。
拒绝采访是权利,动手伤人是违法,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舆论监督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挑刺,而是给普通民众增加一条诉求传递的通道。
很多普通人面对这类学历培训机构的时候,信息不对称,维权周期漫长,沟通渠道有限,媒体介入核实,只是把藏在台面下的纠纷放到阳光之下,方便监管部门锁定线索。
镜头本身没有强制裁决的权力,它的作用是记录和呈现。
用暴力砸掉摄像机,只能中断这一次拍摄,掩盖不了学员多年无法拿证的事实,也抹不掉冲突本身留下的证据。
直到现阶段,案件还处在警方调查取证阶段,伤情鉴定、财物定损、相关人员笔录核实等工作都还在推进当中。
中国记协的发声属于行业层面的监督呼吁,没有代替公安作出处罚的权限。
大家看待这件事,需要区分现场影像、网友猜测、官方通报之间的边界,不要提前笃定最终的处理结果。
这起事件也给所有经营主体敲响警钟,面对舆论监督,最好的应对方式从来不是对抗,而是直面投诉、配合核查。
纠纷本身有对应的解决路径,一旦选择暴力方式封堵监督渠道,原本只是民事层面的麻烦,就会叠加法律代价,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