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发小骗他抵押宅基地建厂,却卷走百万跑路留下烂摊子,十年后我当庭拿出转账记录: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叫陈宇,二十五岁,刚在青岚市的一家工程咨询公司站稳脚跟。
第一个项目收尾那天,我拿着人生中第一笔大额奖金,坐最早的班车回了云溪镇。
推开家门时,父亲陈建国正蹲在院子里修旧自行车,车链子锈得发僵,他手上沾着黑油,动作慢得有些迟钝。
“爸,我回来了。”我把奖金信封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声音里藏不住喜悦。
父亲抬起头,看了一眼信封,没伸手,只是点了点头。
“爸,我发奖金了,不少呢。”我凑过去,蹲在他身边,“咱们把家里的老房子翻修了吧,再添点新家具,您和我妈也能住得舒服些。”
父亲的手顿了一下,锈迹斑斑的车链子“咔嗒”响了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语气平淡:“不用,这房子住着挺好。”
我愣住了。
这老房子是八十年代的土坯房,墙皮掉了大半,每逢下雨天,西屋的屋顶必漏雨,母亲李慧兰总说夜里睡觉要盯着接水盆,生怕淹了墙角的粮食。
以前家里条件差,翻修房子是奢望,现在我能赚钱了,父亲却一口拒绝。
“爸,为什么啊?”我追问,“我现在有能力了,不用您再操心钱的事。”
父亲没回答,转身走进堂屋,拿起桌上的信封,又放了回去。
“这事以后再说。”他的声音低了些,“你刚工作,钱自己留着,在城里立足不容易。”
我还想再说什么,母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朝我使了个眼色。
晚饭时,母亲偷偷给我夹了块排骨,凑到我耳边:“别跟你爸提翻修房子的事,他有难处。”
“什么难处?”我压低声音,“咱们家的房子,想修就修,还有什么阻碍?”
母亲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里屋的父亲。
“你爸十年前,跟人合伙开了家建材厂,后来出了点事,欠了些人情,也牵扯了这房子的事。”
我心里一沉。
我只知道父亲以前开过厂子,后来倒闭了,具体怎么回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跟谁合伙?出了什么事?”我追问。
“跟你爸的发小王明远。”母亲的声音更轻了,“当年你爸懂技术,王明远会跑业务,两人凑钱开了福兴建材厂,就在镇东头。”
“一开始生意挺好,赚了不少钱,后来王明远说要扩大规模,让你爸把这房子的宅基地抵押出去,贷了一笔款。”
“再后来,王明远卷走了厂里的流动资金,还把贷款的债都推到了你爸身上,说厂子是你爸说了算,贷款也是你爸签的字。”
我听得心头火起:“那我们不能告他吗?这明明是他坑了我爸!”
母亲摇了摇头:“当时没有签明确的合伙协议,所有的手续都是你爸签的字,王明远早把自己摘干净了。”
“而且,王明远后来又开了家建材公司,在镇上有头有脸,咱们家没人没人脉,告不过他。”
“你爸为了还债,把厂子卖了,还打了好几年工,才把贷款还清,但这宅基地的抵押记录,一直没销掉。”
“现在这房子看着是咱们住,其实宅基地还在银行抵押着,王明远从中作梗,不让咱们办理解押,也不让咱们翻修。”
我终于明白父亲的难处了。
那个王明远,我有印象,小时候常来家里吃饭,总是笑着叫我“小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爸就一直忍着?”我问。
“不忍能怎么办?”母亲抹了抹眼角,“你爸是个念旧的人,说当年王明远帮过他,不想把关系闹僵,而且他也怕王明远报复咱们家。”
晚饭过后,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亲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递过来一支烟。
我摆摆手,说自己不抽烟。
父亲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妈都跟你说了吧。”
我点点头:“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坑了您这么多年,我们得要个说法。”
父亲摇了摇头:“算了,都过去十年了,我也老了,不想再折腾了。”
“可是爸,这是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宅基地,凭什么让他拿捏?”我激动地说,“我现在有工作,也认识一些人,我可以帮您找律师,我们一定能告赢他!”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小宇,人心隔肚皮,王明远现在势力大,咱们斗不过他。”
“我只希望你安安稳稳在城里工作,以后在城里安家,别再牵扯这些事,平平安安就好。”
我看着父亲苍老的侧脸,心里又气又疼。
气王明远的忘恩负义,疼父亲的隐忍和委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父亲讨回公道,把属于我们家的东西拿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没跟父亲说,就去了镇东头的福兴建材厂旧址。
那里已经改成了王明远的新公司——明远建材有限公司,气派的大门,崭新的办公楼,和周围的老旧房屋格格不入。
我站在大门外,看着进出的车辆和员工,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些,本该有我父亲的一份。
我鼓起勇气,走进大门,向保安打听王明远在不在。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我是谁,有什么事。
“我是陈建国的儿子,陈宇,找王明远谈点事。”我说道。
保安的脸色变了变,说:“王总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我知道他是在敷衍我,王明远肯定在公司里。
“我就在这里等,直到他出来。”我坚定地说。
保安还想阻拦,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保安连忙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说:“我是王总的助理,你找他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我要跟他谈十年前福兴建材厂的事,还有我们家宅基地的事。”我说道。
助理皱了皱眉,说:“你等一下,我去问一下王总。”
过了十几分钟,助理走了出来,说:“王总让你进去。”
我跟着助理走进办公楼,来到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王明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精明的笑容。
“小宇?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他站起身,热情地朝我走过来,想要拍我的肩膀。
我侧身躲开了。
王明远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坐吧,喝茶。”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直截了当地说:“王叔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两件事。”
“第一,十年前福兴建材厂的事,你卷走了厂里的钱,把贷款推给我爸,这事你得给个说法。”
“第二,我们家的宅基地,被你用来抵押,现在贷款还清了,你得帮我们办理解押手续,让我们能翻修房子。”
王明远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小宇,说话要讲证据,什么叫我卷走厂里的钱?”他放下茶杯,语气冷淡,“当年厂子经营不善,亏损严重,我也是没办法才撤资的。”
“贷款是你爸自愿签的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合伙人,厂子的决策权都在你爸手里。”
“至于宅基地的事,我更是不知道,当年的抵押手续都是你爸自己办的,跟我没关系。”
他的话颠倒黑白,气得我浑身发抖。
“你胡说!”我大声说道,“我妈都跟我说了,是你让我爸抵押宅基地,也是你卷走了钱,你别想抵赖!”
王明远冷笑一声:“你妈说的?她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陈宇,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爸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年轻人,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还有,那宅基地的抵押记录,不是我不帮你们解押,是银行那边有规定,需要当年的贷款合同和相关证明,你爸把那些东西都弄丢了,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他是在找借口,当年的贷款合同和证明,肯定是被他拿走了。
“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我盯着他,“我会找到证据的,到时候,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讨回属于我们家的一切。”
王明远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年轻人,别太冲动,在云溪镇,我王明远说一不二,你想跟我斗,还嫩了点。”
“我劝你赶紧回去,好好在城里工作,别再回来惹事,不然,对你没好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我没有退缩,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会放弃的,你等着。”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没有再看他一眼。
走出明远建材公司,我心里又气又急。
王明远态度强硬,又没有直接证据,想要讨回公道,确实不容易。
我想起母亲说的,当年厂里有个会计,叫张桂芬,后来因为看不惯王明远的做法,辞职了,现在还在云溪镇住着。
或许,她能给我提供一些证据。
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张桂芬的家。
她家在镇西的老居民区,是一间不大的平房。
我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你是?”她疑惑地看着我。
“阿姨,您好,我是陈建国的儿子,陈宇。”我说道,“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十年前福兴建材厂的事。”
张桂芬的脸色变了变,连忙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我拉进屋里,关上了门。
“你怎么会问起这事?”她的声音有些紧张,“你爸没跟你说过,不让你再提吗?”
“我知道我爸忍了很多年,但王明远坑了他,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说道,“阿姨,我听说当年您是厂里的会计,您肯定知道真相,求您告诉我,好吗?”
张桂芬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当年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她缓缓说道,“你爸和王明远合伙开厂,你爸出技术和启动资金,王明远管销售,一开始生意确实很好,一年就赚了几十万。”
“后来王明远说要扩大规模,建一个新的生产车间,让你爸把宅基地抵押出去,贷了五十万。”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建什么新车间,那只是王明远的借口,他就是想把你爸的钱套出来。”
“贷款下来后,王明远把钱转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然后伪造了厂里的亏损报表,说厂子亏得一塌糊涂,要倒闭了。”
“他还逼我做假账,把所有的亏损都算在你爸头上,说你爸技术不行,导致产品质量不过关,卖不出去。”
“我不愿意做假账,他就威胁我,说要让我在云溪镇待不下去,我没办法,只能辞职了。”
“辞职前,我偷偷复印了一份当年的真实账本,还有王明远转移资金的转账记录,我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
我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激动:“阿姨,您还保留着那些东西吗?”
张桂芬点了点头,起身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旧文件夹,递给我。
“都在这里了,”她说道,“这些都是当年的真实证据,你一定要保管好,别让王明远知道了。”
“阿姨,太谢谢您了!”我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有些湿润,“有了这些证据,我一定能帮我爸讨回公道。”
张桂芬摇了摇头:“你别太乐观,王明远在镇里有关系,而且他手里还有当年你爸签的贷款合同,想要告赢他,不容易。”
“我知道,但我不会放弃的。”我坚定地说,“无论多难,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离开张桂芬家,我拿着文件夹,心里充满了希望。
我回到家,把证据拿给父亲看。
父亲看着那些账本和转账记录,双手不停地发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十年了,终于有证据了。”他哽咽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