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您这样闯进来,是不是太没有规矩了?”
周子俊挡在会议室门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顾云深紧握着医院的诊断报告,目光越过他,落在主位的妻子沈静姝身上。
她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规矩?”顾云深忽然笑了。
他转身径直走向那个年轻气盛的男助理。
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沈静姝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高傲的脸上第一次血色尽失。
01
“顾先生,您这样闯进来,是不是太没有规矩了?”
年轻男人的声音在宽敞的会议室内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顾云深站在那里,手中紧握着刚从医院取回的报告,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衣角滴落。
“我来找我的妻子。”他盯着那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压抑着胸口的闷痛,“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助理周子俊冷笑着向前一步,“沈总正在主持至关重要的会议,您这样横冲直撞成何体统?即便您是她的丈夫,也该懂些基本的职场礼仪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还是说,您赋闲在家太久,连这点规矩都忘了?”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顾云深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主位的妻子沈静姝身上。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表情平静得像一尊冰雕,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规矩?”顾云深忽然笑了,转身径直走向周子俊,“你再说一遍,谁不懂规矩?”
周子俊扬起下巴:“我说的就是您,顾先生。在职场上——”
清脆的耳光声截断了他的话语。
周子俊捂住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连空调的送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顾云深看向沈静姝。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那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
“静姝,”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们需要谈谈。”
沈静姝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仍保持着惯有的冷静姿态:“会议到此结束,请各位先离开。”
高管们面面相觑,迅速收拾文件鱼贯而出。
当最后一个人带上房门,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幕墙。
“你疯了?”沈静姝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水,“你知道今天这个会议有多重要吗?”
“重要到连你丈夫的死活都可以不顾?”顾云深将湿透的报告扔在光洁的会议桌上,“胃穿孔,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可能就保不住了。我昨晚自己开车去的医院,给你打了十一个电话,发了二十三条信息。”
沈静姝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沉默了几秒,转过身看向窗外:“公司正在谈一个关键项目,我必须全力以赴。”
“所以我的死活就不重要了?”
“别说得这么夸张,”她的语气里透出烦躁,“你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顾云深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
他想起五年前慈善晚宴上的初次相遇,想起她眼中曾有的星光,想起她说过爱他设计里的温度。
那些星光不知何时早已熄灭了。
“我们离婚吧,静姝。”
这五个字说出口时,他感到心脏某处裂开的同时,也有种久违的解脱。
沈静姝猛然转身,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顾云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段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你我都清楚。”
“凭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凭什么由你来做决定?”
“那你告诉我,”他直视她的眼睛,“你还爱我吗?”
沈静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你看,”顾云深苦笑,“连你自己都不确定。”
“我只是太忙了,”她咬着嘴唇,“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会——”
“你每次都这么说。”他打断她,“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你永远停不下来。”
沈静姝沉默了。
窗外的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白。
“我可以答应暂时不提离婚,”顾云深最终开口,“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保持距离。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生活。第二,”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管好你的助理。如果再让我听到他对我不敬,事情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
沈静姝皱起眉:“子俊只是太维护我,他没有恶意。”
“维护?”顾云深冷笑,“一个助理用那种语气对老板的丈夫说话,你确定这只是维护?”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注意分寸。”他一字一句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不想再看到他出现在我们之间。”
沈静姝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顾云深!我和周子俊清清白白,你不要用你肮脏的想法来揣测我们!”
“我没有揣测,”他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提醒你注意影响。一个女性董事长,身边总跟着一个过分殷勤的年轻男助理,你觉得外人会怎么想?”
她愣住了,显然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会注意的。”她的语气缓和了些,“还有其他条件吗?”
“没有了。”顾云深转身走向门口,“三个月后,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02
离开沈氏大厦时,雨已经停了。
天空仍是铅灰色,积水倒映着城市模糊的灯光。
顾云深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手机响起,是母亲打来的。
“云深,你在哪儿?静姝知道你住院的事了吗?”
“知道了。”
“那她怎么说?要不要陪你去复查?”
他苦笑:“妈,她很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母亲的叹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都病成这样了,她连看都不来看你?这算什么妻子?”
“妈,别说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母亲的声音严厉起来,“三年前你娶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你看看你自己,憔悴成什么样了!”
顾云深没有说话。
这三年来他的确变了,不只是外表,连内心也渐渐蒙尘。
“听妈一句劝,这个婚姻趁早结束算了。那个沈静姝,根本配不上你!”
“妈——”
“你别劝我!”母亲打断他,“我看得清清楚楚。当初她追你的时候,说什么欣赏你的才华,结果呢?结婚之后把你当什么了?一个摆设?一个工具?”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因为每一句都是事实。
“我会处理的。”他疲惫地说,“三个月后,如果情况没有改变,我会离婚。”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是好友徐朗。
“听说你打了沈静姝的助理?”
“消息传得这么快?”
“沈氏的人都传遍了。”徐朗笑道,“真没想到,你这么斯文的人居然会动手。不过打得好!”
“别说了。”
徐朗听出他语气中的疲惫,声音认真起来:“云深,你和静姝之间是不是出问题了?”
顾云深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要离婚了。”
“什么?!”徐朗震惊了,“你说真的?”
“真的。不过她不同意现在离,说要等三个月。”
“为什么?”
“她有个重要项目要谈,怕离婚影响形象。”
徐朗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云深,我早就想说了,你和静姝真的不合适。”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徐朗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是靠沈静姝才接到那些大项目。”
顾云深握紧了方向盘。
“这些话很难听,但我必须告诉你。”徐朗继续说,“云深,你本来是个很有才华的设计师。你的作品有温度,有灵魂。但这三年,你变了。你的设计越来越商业化,越来越没有自己的特色。”
“为什么?”
“因为你被沈静姝影响了。”徐朗一针见血,“你为了配得上她,拼命去接那些大项目,做那些你根本不喜欢的设计。你迷失了自己。”
这些话像重锤敲在心上。
“离婚对你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徐朗的语气温和了些,“至少你可以重新找回自己。”
挂了电话,顾云深发动车子,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家?那个冰冷的别墅早已不是家。
工作室?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工作。
最终,他把车开到江边。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很少有人来。他停好车,走到长椅上坐下。
江水静静流淌,天空逐渐放晴。
他不知道自己在江边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顾先生,我是周子俊。”
顾云深皱起眉:“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想跟您谈谈,关于您和沈总的事。”
“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你管。”
“可是沈总很难过。”周子俊说,“她刚才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很乱。”
“所以呢?你想替她说情?”
“不是。”周子俊否认,“我只是想告诉您,沈总其实很在乎您。只是她不善于表达,而且工作压力确实很大。”
“你凭什么替她说话?”顾云深的语气冷了下来,“周子俊,你只是她的助理。”
“我知道。”他顿了顿,“但我跟着沈总一年多了,我很了解她。她表面看起来很强势,其实内心很脆弱。她需要有人理解她,支持她。”
“那个人应该是我,”顾云深打断他,“而不是你这个助理。”
“如果您真的理解她,就不会在这种时候提离婚。”周子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沈总现在正处在事业的关键期,她需要的是支持,而不是打击。”
顾云深听着这些话,突然觉得很可笑。
“周子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他冷冷地说,“像一个护主的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警告你,离我妻子远一点。不管你对她有什么想法,都给我收起来。否则今天这一巴掌,只是开始。”
“顾先生,您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他打断他,“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态度,我看得出来。”
“我对沈总只有尊敬和感激!”周子俊的声音提高了,“是您自己疑神疑鬼!”
“是吗?”顾云深冷笑,“那你为什么这么维护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敌视?一个普通的上下级,需要这样吗?”
周子俊沉默了很久:“顾先生,您是沈总的丈夫,这是事实。但您也应该反省一下,作为丈夫,您做到了什么?沈总这么拼命工作,您有真正关心过她吗?”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丈夫。”顾云深冷冷地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但周子俊的话,还是在他脑海里回荡。
03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
顾云深站起身准备离开,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沈静姝。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云深,你在哪儿?”
“江边。”
“这么晚了,你在江边做什么?”她顿了顿,“回来吧,我做了晚饭。”
顾云深愣住了。
沈静姝做饭?这是多久没有发生过的事了?
“你做饭?”
“嗯,”她的声音很轻,“虽然不一定好吃,但至少是我亲手做的。”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江边,看着远处的灯火。
也许,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推开门,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这种家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沈静姝站在餐厅里,换下了白天的职业套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家居服。
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看起来少了几分精明强势,多了几分柔和。
“回来了,”她看到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去洗手吧,准备吃饭。”
他点点头,去洗手间洗了手。回到餐厅,看到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虽然卖相一般,但能看得出她很用心。
“尝尝看,”沈静姝给他盛了一碗饭,“我很久没做饭了,手艺可能生疏了。”
他夹了一口菜,味道确实一般,有些咸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温暖。
“还可以。”他说。
沈静姝松了口气,也坐下来吃饭。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
“云深,”沈静姝突然开口,“下午的事,对不起。”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该让子俊那样对你说话,”她继续说,“我已经批评他了。”
“批评就够了?”他放下筷子,“静姝,你知道问题不在这里。”
“我知道,”她低下头,“问题在于我忽略了你。”
这句话,他等了太久。
“这三年,”沈静姝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确实把太多精力放在工作上,忽略了你的感受。我知道你不容易,一直在迁就我,包容我。”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改变?”
“因为我停不下来。”她抬起头,眼中有泪光,“云深,你知道吗?接手沈氏之后,我每天都战战兢兢。那些老董事,那些竞争对手,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不能输,一旦输了,沈氏就完了,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毁了。”
“我理解你的压力,”他说,“但是静姝,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拼命工作的时候,你也在失去什么?”
“我知道,我在失去你。”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云深,我不想离婚。真的不想。”
看着她流泪,他的心软了一下。
但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爱我吗?”
沈静姝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说不出话来。
“你看,”他苦笑,“你还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不是我回答不了,”她擦了擦眼泪,“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云深,我们在一起五年了,爱这个字,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太沉重?”顾云深觉得可笑,“爱一个人,需要这么复杂吗?”
“对你来说也许不复杂,但对我来说,”她看着他,“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只知道,我习惯了有你在身边。习惯了回家能看到你,习惯了你默默的支持。这算不算爱,我不知道。”
“习惯不等于爱。”他说,“静姝,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了有一个人在背后支持你。但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不是的——”
“是的,”他打断她,“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会在意我的感受,会关心我的需要。但你没有。这三年,你只关心你的工作,你的事业,你的目标。我在你心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沈静姝哭得更厉害了。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她哽咽着说,“我会改的,我会多陪陪你,会关心你。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周末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旅行。”
“以前?”他摇头,“静姝,以前是五年前,不是现在。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只要我们都愿意努力,就一定可以回到从前。”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很累。
“静姝,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顾云深了,”他缓缓说道,“那个愿意为你放弃一切,愿意无条件支持你的顾云深,已经死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在说事实,”他站起身,“这三年,你一点一点地消磨掉了我的热情,我的期待,我的爱。现在的我,只剩下疲惫和失望。”
“不,不是这样的,”沈静姝抓住他的手,“云深,不要说这种话。你还爱我的,对吗?你一定还爱我。”
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悲哀。
“也许曾经爱过,”他抽回手,“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了沈静姝的心脏。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
“我答应你,等三个月,”他说,“但不是为了给你机会,而是为了给我们两个人一个缓冲期。三个月后,如果我们还是这样,那就真的结束吧。”
说完,他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沈静姝的哭声,但他没有回头。
04
接下来的一周,顾云深和沈静姝几乎没有交流。
她依然很忙,每天早出晚归。而他也开始把重心放回工作室。
徐朗给他介绍了一个新项目,是一个文化艺术中心的设计。甲方是一位艺术收藏家,很欣赏他早期的作品风格,希望他能设计一个有温度、有灵魂的空间。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设计理念,重新找回那个热爱建筑、热爱设计的自己。
工作室里,助手小杨看着他画的草图,眼中闪过惊喜:“顾老师,这个设计太棒了!我好久没看到您这样的作品了。”
“是吗?”他笑了笑。
“是的,”小杨认真地说,“您最近几年的设计,虽然很专业,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这个,才是您的风格。”
他看着图纸,心里有些感慨。
这三年,他真的迷失了自己。
下午,他接到了沈静姝的电话。
“云深,今晚有个饭局,你能陪我去吗?”她的语气很客气,像是在请求。
“什么饭局?”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海外投资项目,”她解释道,“对方的董事长今晚到国内,想见见我。他们很看重家庭观念,所以我希望你能陪我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是她要他等三个月的原因——需要他继续扮演一个称职丈夫的角色。
“好,”他最终答应了,“几点?”
“晚上七点,翡翠餐厅。”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眉心。
晚上六点半,他回到家换衣服。沈静姝已经准备好了,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优雅高贵。
“你来了,”她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呢?穿那件比较正式。”
他点点头,上楼换衣服。
等他下来的时候,沈静姝已经在整理她的手包。她看到他,眼神停留了一会儿。
“很帅。”她轻声说。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夸他。
我们一起出门,坐上了车。路上,沈静姝给我介绍了一些注意事项。
“对方董事长叫威廉·史密斯,是个很传统的人,”她说,“他很看重家庭价值观,所以今晚你要表现得……”
“表现得像一个恩爱的丈夫?”他接过话。
沈静姝沉默了一下:“对。”
“放心吧,”他淡淡地说,“我会配合你的。”
车里陷入了沉默。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翡翠餐厅。走进包厢,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站起来迎接我们。
“沈总,晚上好,”他说着流利的中文,然后看向顾云深,“这位是……”
“我丈夫,顾云深,”沈静姝介绍道,“云深,这位是史密斯先生。”
“您好,史密斯先生。”顾云深伸出手。
“您好,顾先生,”史密斯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笑了,“沈总真是好福气,有这么英俊的丈夫。”
“谢谢,”沈静姝也笑了,“我确实很幸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顾云深一眼。
用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史密斯突然问顾云深:“顾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建筑设计师,”他回答,“有自己的工作室。”
“建筑设计?”史密斯眼睛一亮,“那真是个很好的职业。我很欣赏有创造力的人。”
这时,沈静姝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她站起来,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顾云深和史密斯。
“顾先生,”史密斯突然压低声音,“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他有些意外:“当然。”
“你和沈总的婚姻,幸福吗?”
这个问题让他愣住了。
史密斯看着他的表情,笑了:“别紧张,我只是好奇。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看人还是很准的。今晚你们两个,虽然表现得很恩爱,但我能感觉到,你们之间有些距离。”
顾云深沉默了。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史密斯继续说,“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想给你一个建议。事业固然重要,但家庭更重要。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谢谢,”他说,“我会记住的。”
这时,沈静姝回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他问。
“公司出了点状况,”她勉强笑了笑,“不过已经处理了。”
接下来的晚餐,沈静姝心不在焉。虽然她极力掩饰,但顾云深能感觉到她的焦虑。
晚上十点,晚餐终于结束。史密斯表示对这次合作很满意,会尽快让团队拟定合同。
送走史密斯后,顾云深和沈静姝走向停车场。
“云深,”沈静姝突然叫住他。
“嗯?”
“谢谢你今晚的配合,”她看着他,眼中有复杂的情绪,“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这是我答应你的。”
沈静姝咬了咬唇,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05
第二天一早,顾云深醒来的时候,沈静姝已经不在家了。
他起床,做了早餐,然后去了工作室。
下午的讲座是在大学建筑系。讲座很成功,学生们很热情。
讲座结束后,有几个学生围上来,希望他能给他们一些建议。他耐心地和他们交流,分享自己的经验。
离开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开车回家,路过一家花店,突然想起什么,停了车。
他走进花店,买了一束玫瑰。
回到家,沈静姝还没回来。他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上。
然后他开始做晚饭。
晚上八点,沈静姝终于回来了。
她看起来很疲惫,进门就脱了高跟鞋,揉着脚踝。
“回来了?”顾云深从厨房探出头,“刚好,晚饭做好了。”
沈静姝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餐桌上的玫瑰。
“这是……”
“路过花店,顺便买的,”他说,“去洗手吧,准备吃饭。”
沈静姝走过来,看着那束玫瑰,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云深,”她轻声说,“你这是……”
“别多想,”他打断她,“只是觉得家里该有些生气。”
吃饭的时候,沈静姝一直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她沉思了一会儿,“就是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我。现在的你,好像更自信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被电话吵醒。是徐朗打来的。
“云深,出事了!你赶紧看新闻!”
他打开手机,首页就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沈氏集团董事长沈静姝被曝婚内出轨,与男助理关系暧昧。”
下面配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沈静姝和周子俊在一家咖啡厅里,两人坐得很近,周子俊的手似乎放在沈静姝的手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沈静姝冲了进来。她的脸色惨白,手里拿着手机。
“云深,我——”
“我看到了,”他打断她,“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沈静姝的声音在颤抖,“这些照片是前天拍的,那天子俊汇报工作,我们在咖啡厅见面。但根本不是照片里那样!”
“那是怎样?”
“他只是给我看文件,根本没有碰我的手!”沈静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些照片一定是被人故意拍的,角度都是特意选的!”
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先别急,”他说,“你先联系公关部门,处理这件事。”
“可是——”
“听我的,”他站起来,“这种时候,你越慌乱,越容易出错。冷静下来,想想谁会做这种事。”
沈静姝深吸几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她说,“我马上联系公关部。”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他:“云深,你相信我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我相信你,”他最终说,“但你也该想想,为什么别人会抓住这个漏洞。”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持续发酵。陆氏的股价也受到了影响,连跌了好几天。
沈静姝每天都在忙着应对这次危机。她找了最好的公关团队,召开记者会,澄清事实。
“云深,”这天晚上,她突然说,“你陪我去一趟记者会吧。”
“什么记者会?”
“明天下午,我要再次澄清这件事,”她看着他,“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
他沉默了。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沈静姝说,“但现在,我需要你。如果你在我身边,公众会更相信我说的话。”
他看着她的脸,最终点了头:“好。”
第二天下午,记者会在沈氏大厦举行。
会场里挤满了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
沈静姝走上台,顾云深站在她身边。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到来,”沈静姝的声音很稳,“关于最近网上流传的照片,我要再次郑重声明,那些照片是断章取义,恶意剪辑的。我和周子俊助理之间,只有正常的工作关系。”
下面的记者开始提问。
“沈总,有人说您和周助理经常单独见面,这是真的吗?”
“作为上司,我确实会和助理单独讨论工作,这很正常。”
“那您的丈夫知道吗?他怎么看这件事?”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顾云深。
他走到麦克风前:“我完全相信我的妻子。这些流言,只是有人想要破坏沈氏的声誉。”
记者会结束后,他们一起走出会场。
“谢谢你,”沈静姝轻声说。
“不用谢,”他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相信你。”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三个月的约定,还有不到一周。
这天晚上,顾云深在书房整理东西,准备搬走。
既然决定要离婚,他就该提前做准备了。
“云深,你在干什么?”沈静姝突然推门进来。
他转过身,看到她脸色不太好。
“整理东西,”他平静地说。
“整理东西?”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他面前的箱子,脸色变了,“你要搬走?”
“嗯。”
“为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三个月吗?现在才两个多月!”
“我知道,”他说,“但我需要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离开我?”沈静姝的眼睛红了,“顾云深,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走吗?”
“静姝,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他问。
“什么约定?”
“你说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想离婚,你不会阻拦,”他提醒她,“现在快三个月了。”
“可是——”沈静姝咬着唇,“可是我以为,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得还不错。”
“不错?”他苦笑,“你觉得我们相处得不错?静姝,我们这两个月,一起吃过几次饭?说过几句话?你知道我在忙什么吗?你关心过我吗?”
沈静姝说不出话来。
“我们不合适,”他平静地说,“静姝,你应该找一个和你一样事业心强的人,你们会更匹配。而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陪伴我,理解我的人。”
“不,不是这样的,”沈静姝摇着头,“云深,我可以改的,真的可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他摇头,“但你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
“这次不一样!”沈静姝抓住他的手,“这次我是认真的!海外项目已经结束了,我可以放松了。我们可以去旅行,可以重新开始。”
“静姝,”他轻轻抽回手,“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
“我对这段婚姻的期待,我对你的爱,”他说,“都被这三年一点一点地消磨掉了。现在的我,只剩下疲惫。”
沈静清愣愣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你是说,”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不爱我了?”
他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他还爱沈静姝吗?
也许曾经爱过,深深地爱过。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只知道,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
沈静姝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看着她,心里也很难受。
毕竟,这是他曾经深爱的女人。
“静姝,”他蹲下来,看着她,“我们好聚好散吧。不要互相折磨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让他震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