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在VR(虚拟现实)正火之时,有人转身扎进更烧钱、更难搞的商业航天赛道?
北京最终前沿深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最终前沿”)的创始人陈津林就是这个人。
2013年,他在北美创办的VR公司,圈子里是头部玩家。按理说,他守着成熟的业务吃红利,可他决定要回国搞航天。
要知道,那时候国内商业航天还在“萌芽期”,政策门槛高、技术难度大、非常烧钱,很多人都觉得,这个跨界肯定没戏。
但是现在,在国内低轨卫星互联网星座领域,最终前沿是唯一一家,拥有从星载到终端垂直研发的核心产品的供应商。
如今,商业航天已被写进政府工作报告,成了国家重点发展的支柱产业,大家才惊觉:陈津林提前了近10年。
令人好奇的不是他现在公司的营收和估值,而是他的创业逻辑:
一个连续创业者,在这个连HR都想AI化的时代,一个创始人把自己活成了“头号猎头”,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生意经?

离开年入过亿的公司,回国死磕商业航天
提到陈津林,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2013年,陈津林在美国亚马逊做高级软件工程师时,在公司对面的地下室开启了他的第一次创业。他在北美同合伙人联合创办了VR公司Archiact Interactive,看准的是数字化、沉浸式体验的未来。
2014年,公司创立第一年,他们就做出3款产品,与谷歌达成战略合作,产品被Google官方商店连续推荐了18个月。一款《Lamper VR:Firefly Rescue》累计下载量达到400000。
随后,20万美元融资到账。他辞去亚马逊工作,全职创业。
到2016年,公司成为北美VR软件市场的隐形冠军。7款自研游戏、7款代理游戏,年营收突破2000万美元(约1.4亿元人民币)。
加拿大政府邀请他们参与150周年国庆科技展,与温哥华科学世界合作制作虚拟现实内容。
这一家由中国人创始的团队,在北美市场做到了第一。
后来,vr在航天领域的应用,給陈津林创造了与美国NASA航天局合作的机会,合作的方向,是和NASA专家一起探讨如何用虚拟现实技术帮助航天企业用提高工作效率。
这时,陈津林开始思考一个更本质的问题:“虚拟现实的终极状态是什么?”
他看到了更宏大的图景:人类的精神资源和物理资源会相互促进或者制约,当人类的数字化生活达到瓶颈,必然要向物理空间的深度探索,寻求增量。
在采访中陈津林提到,每一次选择背后都是基于对“人类未来生存图景”的选择。很多人创业是看现在什么火就做什么,而他是看人类未来需要什么。此外,在陈津林眼里,VR和航天的或者说任何技术牵引的创业,底层逻辑其实都是一通百通的。
2017年,中国商业航天刚兴起,一没有成熟供应链,二没有现成人才库。陈津林回来,等于是要在沙漠里盖摩天大楼。但他逻辑很硬:既然它是支柱产业,那它的天花板就足够高。
但光有方向不够。沙漠里盖楼,最难的不是图纸,而是找谁来盖,以及如何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快速搭建基础设施,并不断迭代。
创始人三顾茅庐,变身HR亲自挖人
当被问到,创业过程中最困难的是什么,陈津林认为是找那种“既懂技术又有创业精神”的人。
为了找到这些“星际密码”的破译者,这位身价不菲的创始人,常驻在各大招聘软件。
他甚至在朋友圈晒过年度报告:一年看了几万人,凌晨1点之后还在刷简历。这种勤奋,让不少专业的HR都自叹不如。
陈津林有一个非常锋利的观点:很多重量级的人才,只有创始人出面才能挖得过来。
很多初创公司把招人这事儿全甩给人力部门,结果HR按图索骥找来的人,往往只是打工人,而不是合伙人。陈津林认为,创始人如果不能把30%甚至更高比例的时间花在人身上,这个公司迟早要凉。
在最终前沿的发展历程中,有不少核心大牛都是被陈津林“磨”出来的。
他会去研究这些顶级专家的论文,看他们的职业轨迹,然后像个猎头一样潜伏在侧,等待时机。有时候,顶级人才缺的不是高薪,而是一个能听懂他技术梦想的知音。
有些人才,他连续挖一年半、两年都有,持续不懈,如同当代版三顾茅庐。
这么死磕下来,最终前沿的创始团队逐渐成型。核心成员覆盖航天、通信、网络、软件四个领域,人均从业16年以上。其中有华为工作多年的通信专家,有航天五院、海思半导体出身的技术骨干,也有亚马逊、SAP背景的系统架构师。研发人员占公司90%,硕博比例超过80%。他们做的,是把软件行业的敏捷开发方法,应用到卫星制造中。
他之所以坚持亲力亲为,还有一个很真实的理由:不能简单地把HR团队扔进“火坑”里,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跟技术大拿聊发动机推力,跟架构师聊系统冗余,这种懂得彼此热爱的对话,是HR团队无法替代的。
在高精尖领域,人才就是核心壁垒。陈津林这种“创始人即第一任HR负责人”的态度,其实是把人才获取当成了公司的第一生命线。
人找到了,仗怎么打?光有一群高手,没有一套高效的研发体系,照样是一盘散沙。最终前沿真正的底牌,藏在冰山之下。
比卫星更值钱的,是造卫星的体系
提到最终前沿的核心竞争力,陈津林认为不是产品,也不是技术,而是能快速迭代的基础设施。
人们看到的是发射上天的卫星,但真正值钱的,是背后的“造星流水线”——敏捷研发流程、自动化测试框架、团队思维方式,缺一不可。
这套思维,来自他做软件工程时学习到的敏捷开发思维与系统。
传统研发叫瀑布式或IPD式——先做详尽计划,再一步步实施、测试、验收。在成熟领域,这招很灵。盖一栋200天的大楼,能精确算到每一天的工时和用料。
但商业航天不是盖楼,没人做过的事,只能在无人之境里摸着石头过河。每站上一块石头,才能看清下一块。然后立刻调整。
而敏捷开发的核心就是一句话:每时每刻判断,当下最大的风险点是什么?最关键的难题是什么?先把它啃下来。
这很累,因为每个决策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我现在做的,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件事?
在最终前沿,敏捷研发体系不再是软件行业的“舶来品”,而是被彻底移植到了卫星制造的硬核场景中。
传统航天采用的瀑布式流程,往往需要提前数年完成详细设计和验证,一旦中途发现问题,代价极其高昂。而陈津林带来的敏捷方法,则把“每两周一个迭代小周期”引入了卫星载荷和组件研发:先快速做出最小可用原型,在上天或地面模拟验证后,立刻根据实测数据调整下一个版本。
在最终前沿,相当一部分人力不是直接造卫星,而是搭建快速迭代的基础设施——芯片的自动化测试框架、相控阵的迭代产线、人员培训、流程再造。
花钱买设备不难。难的是把团队从99%的人习惯的“先计划再动手”,掰成“边干边调整”。
这才是真正的壁垒,也是陈津林敢在2017年一头扎进中国商业航天的底气——他带来的,是一套能让团队在无人区里快速试错、快速调整的思维方法与体系,这是一个团队在任何领域踩出路的本事。
加速落地:从卫星载荷到终端产品
2024年9月,“最终前沿一号01星”搭载捷龙三号运载火箭成功入轨。这颗由小几十人团队快速研制完成的技术试验卫星,从芯片到载荷由一家公司独立完成,主要用于验证自研芯片及核心载荷在太空环境下的可靠性。
卫星在天上跑验证,地面的摊子也没闲着。
2024年底,无锡梁溪的敏捷研发生产中心落地,支持低轨互联网卫星星载芯片的生产和测试。2026年初,公司签约雄安和重庆永川,致力于服务星上及终端市场,批量提供相控阵产线。北京的研发中心持续招募更强更符合需求的人才,四块拼图放一起,脉络就很清楚了:“从芯到星、从天到地”的闭环,正在从图纸变成现实。最终前沿则选择用产能说话。首颗技术试验卫星成功入轨后,这家公司的打法越来越清晰:天上验证技术,地上铺产能,两头并进。
现在的商业航天赛道,已经不再是陈津林刚回国时的“沙漠地带”。随着国家卫星互联网工程的推进,这里挤满了国家队、实力雄厚的民企,以及无数新入局者。
商业世界没有永远的“头号玩家”,只有不断适应周期的幸存者。
对于陈津林来说,当猎头、搭体系、死磕底层,都只是手段。最终前沿真正要面对的考题,是当政策红利和行业光环褪去后,他所构建的这套“快速迭代系统”,能否在星辰大海中,真正跑通属于中国商业航天的盈利模式。
这场万亿规模的竞赛才刚刚开始,而陈津林早就朝着自己的目标笃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