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时间的风吹到蛇年最后一天的时候,当夕阳爬满天空的时候,妈妈和我出现在冷清的荔山的商业街。这番光景跟以往车水马龙的画面截然不同。用几十年前很流行的一句话来形容,如果用机关枪扫一圈,也没打到一个人。
荔山村是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下辖的一个普通行政村。它面积只有12平方公里,本地人加上外来人口竟然超过10000人,由于它紧邻珠峰大道和富山工业园区,这些年经济发展迅猛。这里人文底蕴更是深厚,这里有香山自宋朝设县以来第一个进士——黄錀就是荔山村人。200年后黄錀的亲弟弟的后人黄槐森又高中进士,后官至广西巡抚,成为荔山村又一荣耀。一个村出了两个进士,这是一般的村无法比拟的。

这次是受到外母的热情邀请,过来她家吃晚饭的。我看时间尚早,不如走走吧!
我们把车停在银行门口,走路过去。我记得这个位置以前有一条小河。我把头矮下去,果真还看到水泥板下面平躺着一条小河,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河水的模样了。
很多年前,大概是2013年左右吧,那时候我还在南山住的时候,晚上经常被庭哥叫过来折磨肠胃,烧烤啤酒少不了。当然还有文爷和蛇哥。谁先来,谁就抢着坐在靠河那边,因为那里有足够的角度可以细细打量来往的腰肢。如果有人不经意把瞳孔放大十倍,其他人就抢着扭头张望。如果有人想放水,就可以钻到河底下。

从岸上到河底有一个斜坡,走下去要很小心。有时候害怕了,还没到桥底就忍不住开枪了。噼里啪啦,一阵枪声过后,地上死了一大片。我发现,在黑暗之中,跟敌人火拼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这样的情景持续了好多年。
后来,在牌坊底下也吃过一段时间,那个烧烤是本地人开的,生意火红得不得了。桌子很矮,凳子也很矮。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时不时撞进几个青春靓丽的背影,心不由一颤,赶拉紧皮带,裹住内心那一片雪。

早些年,我们一群人,十来个吧,经常晚上在荔山牌坊的下面一间大排档出没。一来那间是本地人开的,二来最重要的是离著名的德光电子厂非常近,那些素面朝天的厂姐厂妹们时不时闯进眼帘,搅动我们的凡心。还好,老衲乃是得道高僧,不为所动。

现在那间大排档已经被拆掉了。大排档的名字也忘了。我们通常在门口铺开两席,主菜是啤酒。七八九开始,酒过n巡,自然就想尿尿。当时,在荔山市场旁边有一间五星级的厕所。看厕所的是一位五十岁的本科毕业的高材生。他有条很可怕的规矩,荔山本地人拉尿不用钱,外地人一律收一块大洋。

我问他们咋办?庭哥告诉我,我进去,出来,他一句话也不敢吭。文爷告诉我,我进去,出来,他叫我给钱,我反问他一句,哼,你不认识我吗?他眨眨眼没说话。哇塞,好主意啊!我对他竖起大拇指。
我去了,高材生没说话。出来了,他拦住我,要我给钱,我挺起胸来,你不认识我吗?
他问,你是谁?
我一时傻了,就实话实说,德叔是我外父。
德叔是你外父?也就是说你不是本地人了!要给一块钱。
我当场哑了,只好缴械投降。

再早些年,我们一群人,有男有女。更多时候,僧多粥少。在来之前,杰哥肯定用他家那台祖传的嘉陵仔在马山载三条大汉到荔山,然后返回南山载我过来。由此可见,车没得说,车技更没得说。
我们在德光电子厂门前的绿化带上吹水,喝啤酒,讲别人的故事,笑别人的笑话。酒喝多了,就在庭哥家三楼睡觉。第二天,他妈照例留我们吃饭,当然我们也很少拒绝。那时候,就觉得在别人家吃饭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荔山某个卡拉OK室唱过一块钱一首的歌,还坐过手扶拖拉机去虎山玩耍……时间就像一头小野驴,跑起来就停不下来。当年的小伙伴为了生活各奔东西了。如今,我每次去荔山,都是去孩子妈家。
没想到,那些远去的光阴在马年到来之际再次浮现起来,在这个北风呼啸的尘世间,温暖了我的肉体,滋润了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