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所谓的爱情,隐瞒优渥家境嫁给月薪五千的苏文斌,带着32万现金陪嫁和外婆传下来的珍贵玉镯,在苏家当牛做马三年。
每周六的家庭聚餐,我从早上六点忙到中午,做满满一桌子菜,却连句好话都听不到。
这天小姑子苏雅看到我手上的玉镯就眼红,硬要抢去戴,我不肯,她就故意把镯子摔得粉碎,还反咬一口说是我自己弄的。
婆婆骂我小气心肠毒,丈夫不仅不帮我,还说我戴的是假货,让我别扫了大家的兴。
看着这一家子的丑恶嘴脸,我再也忍不了了,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周叔,终止对卢建伟那8600万的物流园投资!”
01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那只价值三十二万的传家玉镯在光洁的地砖上碎成了好几片,清脆的声音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房间里虚假的热闹。
我的小姑子苏雅毫无歉意地撇了撇嘴,甚至用脚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脚边的翡翠碎片。
婆婆王秀芬在一旁抄着手,阴阳怪气地说:“不就是块破石头嘛,也值得摆脸色,真是小家子气。”
我的丈夫苏文斌则缩在那张旧沙发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半晌才嗫嚅道:“小薇,算了,一家人别计较……雅雅她不是故意的。”
看着这一张张或幸灾乐祸或漠不关心的脸,我心里最后那点关于温暖和家庭的幻想,也随着玉镯一起碎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哭,也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大吵大闹。
我只是觉得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我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我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既然你们先撕破了脸,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我解锁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为“周叔”的号码,直接按下了拨通键,并且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免提。
02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一个透着恭敬与些许急切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变得死寂的客厅里:“喂?是大小姐吗?哎呀,您可是稀客!董事长前天还念叨您呢,说您总不给他打电话,怎么今天想起联系我了?”
“大小姐”这个称呼,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面。
婆婆王秀芬手里攥着的半把瓜子“哗啦”一声全撒在了茶几上,她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苏雅脸上的得意和轻蔑瞬间冻结,慢慢转化成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她那原本趾高气扬的丈夫卢建伟,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刚才还笔挺的西装此刻看起来有些皱巴。
苏文斌更是彻底懵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体,看看我,又看看我的手机,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没有理会他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对着手机,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说道:“周叔,寒暄的话就不多说了,我打电话是有件事要通知你。”
电话那头的周叔立刻回应,语气更加郑重:“您说,大小姐,我听着呢。”
我抬起眼睛,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家子人,他们的表情从震惊、疑惑,慢慢变成了某种夹杂着恐惧的等待。
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面如死灰、身体微微发抖的卢建伟身上。
我对着手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关于你们云鼎资本,计划投资给一个叫卢建伟的物流园项目的那笔钱,数额是八千六百万对吧。”
我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卢建伟几乎要站不稳的样子,以及苏雅瞬间捂住了嘴的动作。
然后,我才不紧不慢地吐出后面的话:“这个投资项目,我现在决定,撤资。”
“什么?!”
卢建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腿一软,向后踉跄了一步,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滑倒。
婆婆王秀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愣愣地重复着:“投……投资?什么投资?”
苏文斌则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冲到我面前,声音都变了调:“小薇?老婆?你在说什么?什么撤资?你……你认识云鼎资本的人?”
苏雅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瞬间垮掉的丈夫,又看看我,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种巨大的不安已经攫住了她。
整个屋子里的亲戚们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刚才还交头接耳看热闹的表情,此刻全都僵在了脸上,客厅里只剩下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周叔小心翼翼确认的声音:“大小姐,您的意思是,全面终止对卢建伟及其物流园项目的所有投资评估和意向,对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周叔,而是先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握在手里,环视着这一张张写满惊骇、困惑、以及开始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而浮现出恐慌的脸。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时间仿佛倒流回十分钟以前,这间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还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假的“热烈”气氛。
03
那天是周六,照例是苏家老小每周聚餐的日子。
不到六十平的老房子,客厅狭小,家具陈旧,抽油烟机在厨房里发出疲惫的轰鸣。
我系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围裙,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从早上六点开始,我一个人在厨房里煎炒烹炸,整整忙活了四个多小时。
十二个菜,有鱼有肉,有凉有热,满满当当地挤在那张不大的折叠圆桌上,几乎找不到放碗的地方。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开得震耳欲聋,正在播放着一部吵吵闹闹的家庭伦理剧。
婆婆王秀芬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瓜子皮,她一边“咔吧咔吧”地嗑着,一边对着电视剧情评头论足。
我的丈夫苏文斌则躺在旁边的旧贵妃椅上,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划,游戏音效和队友的喊叫声不绝于耳,他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呵呵的傻笑。
“饭好了,大家洗洗手来吃饭吧。”
我解下围裙,挂到门后,提高声音朝着客厅说了一句。
王秀花慢吞吞地挪下沙发,眼睛都没离开电视,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喊什么喊,催命似的,早干嘛去了,饿劲儿都过了。”
苏文斌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会儿等会儿,这局马上赢了,关键时刻,别吵。”
我没再说话,默默地拿起抹布,把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擦了一遍。
这样的场景,在我嫁进苏家这三年里,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我叫沈薇,娘家在南方,父亲经营着不小的实业,家境算得上优渥。
但当年和苏文斌谈恋爱时,被他那股子看似老实诚恳、对我嘘寒问暖的劲头打动了,一心相信了所谓的“爱情”。
为了这份“纯粹”,我隐瞒了真实的家境,只对苏家说父母是普通的退休职工,然后带着三十二万的现金陪嫁和外婆传下来的那只冰种飘花玉镯,嫁给了当时月薪只有五千多的苏文斌。
我天真地以为,放下身段,付出真心,就能换来同等的尊重和温情。
可现实却给了我狠狠一记耳光。
我的低姿态和沉默付出,换来的只是苏家变本加厉的索取和从骨子里的轻视。
“嫂子,今天这红烧肉颜色是不是有点深啊,火候过了吧,吃着该柴了。”
门被推开,小姑子苏雅挽着她丈夫卢建伟的胳膊走了进来。
苏雅怀孕快五个月了,小腹已经明显隆起,手里拎着个不知名的杂牌皮包,却硬是走出了一种昂首阔步的架势。
她一进门,视线就像探照灯一样在餐桌上来回扫视,立刻开始了挑剔。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雅雅,快过来坐,别累着我大孙子。”
婆婆王秀芬立马换上了一副慈爱得近乎谄媚的笑脸,忙不迭地招呼。
在这个家里,女儿是金疙瘩,儿媳妇是抹布,这是铁一样的规矩。
妹夫卢建伟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手里还提着两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酒。
“妈,祝您身体健康,福寿安康!这是我和雅雅特意给您挑的,好酒,养人!”
卢建伟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特意加重了语气:“这酒,一瓶就得两千八百多呢!”
“哎哟哟,还是建伟有心!孝顺!知道疼人!”
王秀芬的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缝,伸手摩挲着酒瓶,然后意有所指地斜眼瞥了瞥我:“不像有些人啊,天天在家白吃白住,也没见往外拿点像样的东西。”
我低头给每个人盛饭,假装没听见她那刺耳的话。
就在上周,我才刚给她买了一个四千多的全自动按摩洗脚盆,她当时喜笑颜开,转头就跟邻居炫耀儿子孝顺,现在却又好像完全忘了这回事。
或许在她心里,花我的钱是天经地义,根本不值得记住,而女婿哪怕花一分钱,那也是莫大的恩情和面子。
饭桌上,气氛因为卢建伟的到来而显得异常“热烈”。
几杯酒下肚,卢建伟的脸涨得通红,嗓门也越来越大,开始成为餐桌上的绝对中心。
“哥,妈,今天高兴,我跟你们透个实在底。”
卢建伟夹起一大块鱼肉,油汁滴在了桌布上,他也毫不在意,神采飞扬地说:“我那个城西物流园的项目,这下真的要成了,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
苏文斌终于舍得把手机屏幕按熄,脸上堆起羡慕和讨好的笑容,问道:“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需要拉大投资的项目?真有眉目了?”
“何止是有眉目!”
卢建伟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兄弟我这大半年来,上下打点,到处奔走,总算把路给蹚平了!知道‘云鼎资本’吗?帝都那边顶尖的风投公司!人家的大佬,看了我的计划书,那是赞不绝口,前期意向协议都已经签了!”
“云……云鼎资本?”
王秀芬虽然听不懂什么风投、协议,但对“钱”和“厉害”这两个词有着动物般的直觉,她眼睛发亮,追问道:“那得投多少钱啊?”
卢建伟神秘地笑了笑,然后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在众人面前用力晃了晃,压低了声音,却又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第一期,八千六百万!”
“我的老天爷啊!”
王秀芬惊得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她声音都尖了:“八千六百万?那……那得是多少钱啊?能把咱这屋子都堆满了吧?”
苏雅在一旁,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满足,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声音甜得发腻:“妈,建伟说了,等这笔钱一到账,我们立马就去看别墅,要带大花园的那种!到时候把您也接过去,好好享享清福,省得在这小破房子里憋屈。”
说着,她特意转过脸,用一种看似热情实则充满优越感的眼神看着我:“嫂子,到时候你和哥也一定得来我们新家玩啊,好好参观参观,也见见世面。毕竟……哥那单位效益也就那样,一个月固定那点钱,想买别墅,怕是有点难呢。”
苏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闪过一丝尴尬和难堪,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口碗里的白饭。
我安静地小口喝着汤,温热汤汁滑过喉咙,心里却一片冰凉清明。
云鼎资本?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父亲早年创立、如今由他得力助手周叔具体打理的众多产业之一。
大概一周前,我和父亲通电话时,他还随口提过一句,说下面报上来一个挺有野心的物流园项目,申请人大约姓卢,项目规划看着还行,但负责接洽的经理反馈说,项目负责人有点虚浮,爱夸夸其谈。
我当时正被家里的琐事烦心,也没多问,只淡淡回了一句:“公事公办,您和周叔看着处理就行。”
我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口中那个“有点虚浮、姓卢的项目负责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唾沫横飞、得意忘形的妹夫卢建伟。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小得可笑,又荒唐得可怜。
“来,建伟,哥敬你一杯!以后真成了大老板,可千万不能忘了你哥我啊!”
苏文斌重新堆起笑容,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巴结。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人,互相帮衬嘛!”
卢建伟大手一挥,很豪爽的样子,一口干了杯中的酒,但那双因为酒精而泛红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居高临下、施舍般的优越感。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苏文斌作为家里的长子,非但不能成为妻子的依靠、家庭的支柱,反而需要对着靠画大饼吹嘘的妹夫卑躬屈膝。
而这个妹夫,拿着尚未完全落袋、甚至很大程度上是倚靠我娘家资源的投资,在这里耀武扬威,就把全家人唬得团团转,对我极尽轻蔑。
“沈薇,你发什么呆呢?”
婆婆王秀芬尖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用筷子用力敲了敲碗边,发出刺耳的“叮当”声:“没看见建伟酒杯都空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当自己是客人呢?赶紧倒酒啊!”
我慢慢放下汤勺,陶瓷碰到碗沿,发出轻轻的脆响。
我抬起眼,看向她,又扫过一脸理所当然的卢建伟和事不关己的苏文斌。
胸口的火气,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和冰冷压了下去。
“他自己有手,酒瓶就在他手边。”
我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我不是服务员。”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桌上的空气瞬间凝滞了,连电视里嘈杂的剧集声音都显得突兀起来。
“啪!”
王秀芬猛地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
她用手指着我,因为愤怒,手指都在发抖:“反了你了!让你倒个酒是看得起你!建伟现在是马上要有八千万身价的大老板!是你这种整天围着锅台转的女人能比的吗?你吃我苏家的,住我苏家的,使唤你一下还蹬鼻子上脸了?”
苏文斌立刻在桌子底下用力踢了我的小腿一下,带着警告和急切,压低声音说:“小薇!你少说两句!快,给建伟把酒满上,别惹妈不高兴!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小腿传来一阵痛感,但远不及心里的寒意。
我看着身边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他的脸上写满了对我“不懂事”的责怪,和对母亲与妹夫一家的讨好,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对妻子的维护。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只要涉及到他们苏家人的面子和利益,我沈薇永远是那个可以被随时牺牲、用来平息事端的局外人。
我放下碗筷,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
我没有去看任何人,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这顿饭,我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手腕上那只一直佩戴着的玉镯,在客厅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滑过一抹温润而莹亮的碧绿色光泽。
这只镯子,水头极足,颜色清透,飘着几缕自然的翠色花纹,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它的不凡。
一直用挑剔和嫉妒眼神瞄着我的苏雅,眼睛倏地亮了,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哎?嫂子,你手上这镯子……看着不错啊。”
苏雅突然也跟着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本能地想要抽回手,眉头皱起:“你干什么?”
“躲什么呀,我就是看看嘛,一家人还这么小气。”
苏雅非但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腕上的玉镯,目光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啧啧,这水头,这颜色……假的吧?仿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是不是上次你在夜市地摊上淘的?几十块钱?”
“这是真翡翠,我外婆传下来的。”
我忍着腕上的不适和心里的厌恶,冷声回答:“放手。”
“真的?”
苏雅夸张地拉长了语调,笑声里充满了不信和嘲讽:“就你?买得起真的冰种翡翠?这一只怎么也得值个好几万吧?你哪儿来的钱?该不会是背着我哥,偷偷藏私房钱了吧?”
“我说了,这是娘家的陪嫁。”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声音更冷:“松手。”
“陪嫁?”
婆婆王秀芬也立刻凑了过来,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我手腕和镯子上来回打量,然后撇了撇嘴:“既然是陪嫁,那就是带进我们苏家的东西,也算我们苏家的物件儿。正好,雅雅最近老是睡不安稳,算命的说要戴点好玉压一压。你这当嫂子的,就把这镯子先借给雅雅戴几天,让她沾沾你的福气,安安胎。”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厚颜无耻了,这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夺,还要披上一层“为你好”的虚伪外衣。
“这是我的东西,不借。”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同时用力想要挣脱苏雅的钳制。
“哎呀嫂子,你别这么抠门嘛!”
苏雅仗着自己孕妇的身份,在这个家里向来横行惯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就用力要把镯子从我手腕上硬撸下来:“我就戴两天,过几天建伟的钱到账了,我让他给你买个更好的!十倍价钱赔你都行!我可是孕妇,你有点当嫂子的样子,让让我怎么了?”
“我说了,不行!”
我压抑着怒火,奋力挣扎。
我们两人在饭桌旁拉扯起来,碰得椅子吱呀作响。
苏文斌坐在那里,不仅没有出声阻止,反而一脸烦躁地冲我低吼:“沈薇!你闹什么!一个镯子而已,给她戴戴怎么了!雅雅怀着孕呢,要是磕着碰着,你负得起责吗?”
他的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苏雅见硬抢不成,眼里蓦地闪过一丝极其恶劣的光。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趁着我们拉扯的力道,用另一只手在我的手背上狠狠推了一把!
我猝不及防,整个手臂失去平衡,带着那只玉镯,以极大的力道,猛地撞向了旁边坚硬的实木餐桌边缘!
“咔嚓——!”
那声音清脆、决绝,带着一种玉石特有的、令人心碎的崩裂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只陪伴了我二十多年,承载着外婆无声祝福与家族温情的冰种飘花翡翠玉镯,在坚硬的桌角上应声断成了两截,然后从我的腕上滑落,掉在冰凉的地砖上,又摔成了好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碧绿莹润的碎片散落一地,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破碎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僵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好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碎的不仅仅是这只价值三十二万的镯子。
一起碎裂的,还有我对这三年婚姻残存的最后一丝留恋,和我对“家”这个字所抱有的全部可笑的幻想。
“哎呀!吓死我了!”
苏雅夸张地尖叫一声,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一手捂住自己隆起的肚子,脸上却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意,以及迅速堆砌起来的委屈和指责:“嫂子你干什么呀!不想借就不借,发这么大火摔东西给谁看呢?看把我吓的!我肚子里的宝宝要是被吓出个好歹,你……你赔得起吗你!”
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苏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你、推、的、我。”
“谁推你了?你少血口喷人!”
苏雅立刻跳脚,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愤怒,她转头寻求支援:“妈!建伟!哥!你们都看见了吧?明明是她自己没站稳撞上去的!她想讹我!”
王秀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到了女儿一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沈薇!你自己手脚不利索,撞坏了东西,还想赖在我闺女头上?你安的什么心啊!我看你就是嫉妒雅雅怀孕,故意找事!心肠怎么这么毒!”
卢建伟也放下酒杯,皱起眉头,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嫂子,这就没意思了。不就是一个镯子嘛,碎了就碎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你硬要诬陷雅雅,这可就不对了。我警告你,雅雅现在是我们卢家重点保护对象,要是真因为今天这事动了胎气,我可不会跟你讲什么亲戚情面!”
最后,我看向了苏文斌。
这个在法律上是我丈夫的男人。
这是我给这个“家”,也是给我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
我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有些微微发颤:“苏文斌,你看见了,是她推的我。这镯子……是我外婆留下的,值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
苏文宇听到这个数字,先是猛地一惊,瞳孔都放大了,但随即,那惊讶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怀疑,是不耐烦,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夸大其词给他添麻烦。
“行了沈薇!”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烦躁和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你有完没完?还三十二万?你怎么不说三百二十万呢?你家什么条件我能不知道?撑死了就是个几百块钱的假货!碎了正好,省得你天天戴着充门面,也不嫌丢人!”
他压低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赶紧的,去拿扫帚把地上收拾干净,别让碎片扎着雅雅。今天本来是建伟的大好日子,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别为了个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在这儿扫所有人的兴!回头……回头我让我妈把她那个银镯子给你,行了吧?”
破烂玩意儿?
回头给个银镯子?
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对我“小题大做”的厌烦,看着他为了维护他妹妹和母亲而对我展露的冰冷。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