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万历年间,京城有一位叫刘洪的财主,见别人做典当行发了大财,便也在临街找了一处铺子,开起了一家典当行,主要经营金银首饰、古董字画等项目。
刘洪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生意人,很多同行劝刘洪,做生意要适当留一手,不要赶尽杀绝,以免惹祸上身。
但是刘洪却是一个财迷,不把客户的骨头渣滓榨干,他哪肯善罢甘休,因此,刘洪做典当生意虽然赚了不少钱,但也得罪了不少人,
一天,京城一个姓冯的老先生到店里来逛,刘洪一见冯老先生,立刻来了精神头,当即打招呼:“哎呦,今儿是什么风竟然把冯掌柜吹到店里了,我可是有日子没看到您了。”
刘洪之所以称冯老先生为掌柜,并不是因为冯老先生开店,而是因为他早年曾在京城最大的典当行当掌柜,后来年纪大了,干不了柜上的活,就辞了工作。
但是因为冯老先生善于鉴宝,对各种文玩古董都十分精通,经常有大财主在买文玩古董时,都邀请冯老先生前去帮忙“掌眼”,以鉴定文玩古董的真假,在“掌眼”后,也会适当给冯老先生一些好处,冯老先生也就以此为生计。
虽然冯老先生没钱,却并没有哪个典当行的老板敢得罪他,因为冯老先生结识很多达官显贵,可以给他们带来一些生意。

冯掌柜跟刘洪也算是老相识了,大笑说道:“人老了,不中用了,走几步路就走不动了,您刘老板家的门槛太高,我迈不动腿啊!”
刘洪连忙满脸堆笑:“冯掌柜您说笑了,下次您想来铺里,只要您提前捎个信,我租个轿子到您家接您来,您就是我的财神爷,平时想请您来都请不到啊!”
“刘老板说笑了,其实,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前不久认识了西城的贾老爷,他酷爱宋代的瓷器,让我帮忙给收几件!”
“哎呦,是西城的贾老爷啊!那是家人人值啊!以前就听过贾老爷喜欢文玩,没有想到,现在喜欢上宋瓷了。”
“贾老爷不方便出面,就让我帮忙跑跑腿,我就想起刘老弟你来了,不知你这店里可有宋瓷,让我开开眼?”
刘洪当然不相信冯老先生的话,宋代是传统制瓷工艺发展史上非常繁荣昌盛的时期,但是要说最具有收藏价值的,肯定是宋代官窑出来的瓷器,传闻宋徽宗时期因不满当时贡御瓷器的瑕疵,引入汝瓷等窑口的制作精华,按照自己的设计、亲自指挥烧制和创制,开创了官窑创制的巅峰。
然而宋代的官窑毕竟大多都是宫廷内的瓷器,价值连城,平时也很难遇到。
刘洪于是说道:“怕是冯老先生已经逛遍京城大大小小的典当行了吧!估计都没有找到像样的,这才到我的铺子吧。”
“实不相瞒,刘老弟,这宋瓷确实难遇,而且这贾老爷虽然出手阔绰,但是眼光也很高,必须是要官窑的,如果是汝窑或者钧窑,那就更好了。”
果然不出刘洪所料,难怪冯老先生找不到瓷器,想必是贾老爷的要求太高,冯老先生也是难以完成,于是才广撒网,大大小小的典当行都走了一圈,想必自己也很难从中赚到钱。
尽管有些失望,刘洪还是表示:“冯老先生您等消息吧!我这边如果有宋代官窑瓷器,肯定第一个想到您!”
冯老先生拱了拱手:“摆脱刘老板了。”
说是留意,实际上就是客套话,宋代的官窑瓷器,哪那么好遇。
冯老先生离开后,刘洪照常营业,很快就忘记了这茬。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晌午,店里来了一位穿着朴实的男子,有点鬼鬼祟祟地询问刘洪:“咱们这里收瓷器吗?”
刘洪一听乐了:“你到典当行卖东西,不把东西拿出来,我怎么看收不收?”
只见男子东张西望一下:“我这东西太宝贵,不敢随身携带。”
刘洪也明白典当行的规矩,那就是“不问来源,不问出处”,相比此人手里一定真有什么宝贝。
于是问道:“你这瓷器是什么东西?”
“听别人说这玩意叫笔洗!”
“你这瓷器是什么时候的?”
“应该是宋代的!”
刘洪一听说是宋代的笔洗,当即来了精神,宋代瓷器主要有两大类,一类是宫廷所用的瓶、炉、盘、鼎等器型。
另一类是文房用具,比如笔洗等,古代用毛笔写字,写完后要用水洗一下毛笔头,于是就有了笔洗,笔洗的种类很多,其中宋代的瓷笔洗最常见。

刘洪又问:“那是官窑还是民窑?”
“我哪知道这些,反正肯定值钱就对了,你要想买,就到我家去看看。”
典当行赚钱主打就是一个信息差,卖货的是个麻瓜,什么也不懂,便可以使劲杀价,从而获取利润,刘洪见眼前这人的样子,看样子是不太识货,或许可以使劲杀价。
刘洪于是关了店铺,跟着刘洪前往一处民宅,随后男子从柜子里,拿出包了好几层的笔洗。
刘洪毕竟从事多年典当行多年,古董文玩一看就看出真假了,眼看这笔洗形制乖巧、精致典雅,很明显这就是宋代的瓷器,经过仔细的端详后,刘洪基本确定这这就是宋代钧窑的产品。
刘洪的典当行在京城也只属于三流水准,像这样的高端货,他根本就收不起,但是他想到此前冯老先生让他帮忙收宋代官窑瓷器,这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刘洪所不知道的是,一场阴毒的局已经形成,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