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十七年的继子研究生毕业,年薪百万开豪车回村,本以为苦尽甘来。
结果孩子当场翻脸,说他所谓的养育,全是母亲屈辱换来的。
不仅不准他跟着进城,还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带着亲妈就走。
哪知天道轮回转得快,母子俩刚开上盘山公路,大桥就塌了,连人带车摔进了山谷。
1
村口的喧闹声传过来的时候,老陈正蹲在院子整理当天的快递件。隔壁王婶隔着院墙喊他:“老陈!你家林浩回来了!开着老大一辆黑轿车,全村人都围过去了!”
老陈手里的包裹 “啪” 地掉在地上。他愣了两秒,赶紧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冲屋里喊:“秀兰!林浩回来了!咱收拾东西走!”
秀兰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收拾妥帖的行李箱,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 “嗯” 了一声。老陈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却没多想,只当是女人心细提前备着,跟着她往村口走。
一路上碰见不少村里人,都笑着跟他打趣,说他熬出头了,养了个研究生儿子,以后就要去城里当老太爷了。老陈嘴上谦虚着,心里头热乎乎的,十七年起早贪黑的苦,好像这一刻都值了。
到了村口,果然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车身亮得能照见人影,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村民。林浩正站在车边,一身笔挺西装,皮鞋擦得发亮,正应付着上前搭话的村里人,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
看见他们过来,林浩脸上的淡笑瞬间收了,目光直接越过老陈,落在秀兰身上:“妈,东西收拾好了?上车吧。”
秀兰应了一声,径直把行李箱递过去。老陈跟着往前走,伸手去拉副驾驶车门,嘴里念叨:“我回去拿个换洗衣物的包,马上就来……”
“不用了。”
林浩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伸手挡住了他的手。
老陈愣住了,抬头看他:“啥?”
“我说不用了。” 林浩收回手,语气平淡却疏离,“我这次回来,是接我妈去城里生活的。你留在家里,不用跟着去。”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老陈身上。老陈觉得脸上发烫,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去?你妈去城里享福,我一个人在家算咋回事?”
林浩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带着轻蔑,“这些年你供我读书花的那点钱,说白了都是我妈嫁给你、给你当牛做马十几年换回来的。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哪一样不是我妈干的?真算起来,你那点抚养费早就抵清了。”
“你说什么?!” 老陈的声音猛地拔高,血往头上涌,“我养你十七年,从你十岁养到二十七,供你上大学读研究生,花了几十万,你说抵清了?”
“不然呢?” 林浩往前迈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我妈愿意嫁给你一个送快递的?要不是带着我不好改嫁,她用得着受这份委屈?你所谓的抚养,不过是占了我妈的便宜,别真把自己当恩人。”
“林浩!你怎么说话呢!” 老陈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他,“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你小时候半夜发烧……”
“别提以前的事。” 林浩不耐烦地打断,“我没求着你养我。现在我出息了,接我妈去享福,是我妈的福气。你一个送快递的,去了城里能干什么?跟我们住一起,丢不丢人?”
秀兰这时才开口,拉了拉林浩的胳膊,却对着老陈说:“老陈,你别闹了。孩子一片孝心,先接我过去适应。你在家好好送快递,等我们安顿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处?” 老陈看着眼前的母子俩,心口一阵阵发凉,“合着你们俩早就商量好了,就瞒着我一个人?我十七年的心血,就换一句‘少不了好处’?”
“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浩甩开秀兰的手往前逼近一步,“我今天好好跟你说,是给你留面子。真要算起来,你跟我妈就是搭伙过日子,我跟你半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凭什么带你进城?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老陈气得胸口发闷,伸手想去拉他理论:“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搭伙……”
话没说完,林浩用力抬手,狠狠推在老陈肩膀上。老陈没防备,往后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撑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间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低声说过分了,也有人叹气,说早知道外姓的养不熟。
老陈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面前的林浩。那个他养了十七年的孩子,此刻脸上满是厌恶和不耐烦,像看一块甩不掉的累赘。
“赶紧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林浩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拉开后车门,“妈,上车,别跟他耽误时间。”
秀兰看了一眼地上的老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 “砰” 地一声关上,引擎发动。黑色奔驰卷起一阵尘土,从老陈面前开过,径直往村口外的盘山公路去了,连半点减速都没有。
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临走前都忍不住多看老陈两眼,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摇头叹气的,什么样的都有。
老陈就那么坐在地上,手掌心的刺痛一阵阵传来。他脚边掉着出门时顺手带的两件薄外套,是他前晚刚洗干净叠好的,准备路上给母子俩备着。
风卷着尘土吹过,老陈坐了很久,才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发麻,心口更麻。十七年起早贪黑送快递,一单单攒出来的学费,一口口拉扯大的孩子,最后就落了这么个下场。
他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灰,转身往家走。背影佝偻着,比出门时,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2
老陈挪回屋里,往堂屋的板凳上一坐,抬眼就看见墙上贴得满满当当的奖状。从小学三好学生到大学奖学金,红的黄的贴了半面墙。十七年的日子,像翻旧书似的,哗啦一下就翻回了头。那年他三十六,家里穷,人又木讷,说了好几门亲都黄了。村头的张媒人找上门,说邻村有个叫秀兰的女人,刚离婚,带着个十岁的儿子林浩,问他愿不愿意见。
老陈当场就点了头。
见面那天,秀兰低着头,林浩躲在她身后,怯生生地露半张脸。张媒人在中间打圆场:“秀兰人勤快,就是命不好,男人赌钱跑了。你要是不嫌弃,俩人搭伙过日子,以后也有个知冷知热的。”
“我不嫌弃。” 老陈看着母子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孩子我也当自己的养,绝不让他受委屈。”
消息传开,全村都炸了。隔壁王婶特意找上门劝他:“老陈你糊涂啊!带个十岁的男娃,以后买房娶媳妇哪样不要钱?养大了也是人家的种,能给你养老?”
村里的闲言碎语更难听,说他老光棍娶不上媳妇,捡别人剩下的,还甘愿当冤大头。老陈听见了也不恼,该干啥干啥,转头就把秀兰母子接进了门。最激烈的反对来自他亲妹妹陈桂英。
那天陈桂英拎着一筐鸡蛋上门,进门看见林浩在院子里写作业,脸当场就黑了,把筐往地上一墩:“哥!你真把这野孩子领家来了?你是不是疯了!”
老陈皱着眉:“怎么说话呢?这是林浩,以后就是咱家里人。”
“家里人?他姓林不姓陈!” 陈桂英嗓门一下子提起来,指着秀兰的鼻子,“我哥老实,你别带着个拖油瓶来骗他的血汗钱!等这孩子长大了,拍拍屁股走了,我哥老了谁管?”
秀兰站在一边,脸白一阵红一阵,低着头掉眼泪。林浩攥着笔,死死盯着陈桂英,眼里全是敌意。
老陈往前一站,挡在秀兰母子身前:“桂英,这是我自己选的日子,不用你管。你认这个嫂子就常来走动,不认,以后就别来了。”
“你为了外人跟我翻脸?” 陈桂英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亲妹妹!我还能害你?行,陈建国,你今天把话说明白,要这个家还是要你妹妹?”
老陈沉默了几秒,“我要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