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
结婚纪念日当天,我推掉了所有会议,订好了餐厅。
傍晚,我的妻子、知名调查记者苏晚却打来电话,
“言琛,对不起!刚接到线人爆料,情况紧急,”
“涉及一家知名企业的内幕,我必须立刻去核实!”
可第二天,我却见她带的学弟林枫发了一条九宫格朋友圈。
正中央的图片,是苏晚戴着幼稚的生日帽,和林枫头挨着头,一起在插满蜡烛的蛋糕前许愿。配文是:
“感谢我姐!在‘追击大新闻’的百忙之中,还记得给我这个惊喜生日!”
“追击大新闻”。
我看着这五个字,又看了一眼家里餐桌上那份她念叨了半年的lv包包,
我原本准备的纪念日礼物。
一股冰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我在那条朋友圈下评论了两个字:
“感人。”
她的电话几乎是在我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就打了进来,声音气急败坏:
“顾言琛!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不就是一个纪念日,你几岁了还过这种幼稚的纪念日?”
从结婚第一年到第N年,她的“线人爆料”和“特殊情况”永远优先于我们的约定。
而这一次,连借口都懒得编圆了。
我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这段婚姻,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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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挂断电话,铃声便持续响起。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随后直接将苏晚的号码暂时屏蔽。
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敲门进来,关切地问:
“言琛,看你今天状态不对,晚上那个重要的客户见面会……”
我揉了揉眉心,打断他:
“帮我推迟到下周吧。另外,把我这几天的时间空出来。”
最后,我需要一点时间来了结私事。
话音刚落,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响起。
我一看,是林枫发来的邀请。
出于一种近乎冷酷的好奇,我点击了接听。
屏幕里,林枫一脸无辜和委屈,
苏晚和几个他们部门的同事站在他身后,背景像是个餐厅包间。
“顾师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是你们重要的纪念日……”
“我就是一个人过生日,有点难过,学姐只是来安慰我一下。”
“对不起,顾师兄,我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
我瞬间笑了,这哪里是道歉。
分明是组团来的下马威。
苏晚站在他身后,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开口:
“现在林枫亲口给你道歉了,你满意了吗?”
“顾言琛,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一个堂堂大律师,心眼这么小?”
见苏晚毫不犹豫地站在林枫那边,屏幕里其他同事也纷纷开口帮腔:
“顾律师,晚姐照顾一下新人也是应该的,你别太计较了。”
“就是啊,林枫刚入行,前辈多关心一下很正常嘛。”
我冷笑了一下,开口,
“乱叫什么?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师弟。”
随后我便掐断了视频通话,不愿再看这令人作呕的场面。
想不到苏晚身边的同事,竟是如此是非不分。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回到家已是深夜,却发现苏晚坐在客厅里等我。
“不就是错过了一个纪念日吗?你有必要闹得这么难堪,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她不耐烦地用指尖敲着茶几。
“林枫刚毕业,在这座城市无亲无故,作为前辈和学姐,我多关照他一下有错吗?”
“再说了,我昨晚确实是先去核实了线索,顺路去看看他,这有什么问题?”
“你倒好,直接在朋友圈阴阳怪气,现在林枫都不敢跟我正常交流了!”
我关上门,压抑的怒火终于难以遏制:
“他只不过是过个生日,需要你整个团队兴师动众地去给他‘惊喜’?”
“我们的约定从去年纪念日拖到今年,你到底还把不把这个家放在心上?”
和苏晚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我的愤怒。
她似乎有些理亏,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好了,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忽略了你。”
尽管她嘴上认错,但我听不出丝毫诚意,只有敷衍。
苏晚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刻意的缓和:
“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但前提是,你得先跟林枫道个歉。”
原来,她的退让只是谈判的策略。
说了这么多,就只是为了让我给她的小学弟道歉。
2 第2章
见我始终不接话,苏晚把包往沙发上一摔,妆容精致的脸上尽是讥诮:
“顾大律师这是要跟我冷暴力?林枫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孩子,你跟他较什么劲?”
她突然瞥见茶几上的纸袋,语气忽然软了几分:
“看我多惦记你,特意绕路买了陈记的糖水。”
我胃病忌甜,这是结婚时就跟她反复强调的。
打开精致的包装,是一碗晶莹的杨枝甘露。
“林枫说这是他家招牌,”
她凑过来看了眼,
“知道你这老男人肯定没尝过这新鲜东西,你尝尝吧!”
我舀了一勺,芒果的甜腻瞬间在舌尖炸开。
强忍着反胃咽下,喉头已经发紧。
“你这什么表情!故意装给我看是吧,让我知道你很不满意?”
话没说完,我已经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回到客厅时,苏晚正对着手机傻笑,
直到我脖颈泛起红疹,她才漫不经心抬头:
“你怎么了?空调太干?”
“我芒果过敏。”
我哑着嗓子,指了指那碗糖水。
“啊!”
她轻呼一声,手忙脚乱地翻包包,
“看我这记性...林枫非说这款最好吃...”
她递来的抗过敏药,分明已经过期半年。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特别铃声。
挂断后,她抓起外套就往玄关跑:
“林枫的直播设备坏了,今晚的突发新闻直播不能没有我!”
走到门口又折回,往我手里塞了张钞票:
“你自己叫个车去医院吧。”
防盗门合上的瞬间,我打车去了医院。
我在医院里打点滴,翻开朋友圈。
林枫刚更新了九宫格,最后一张是苏晚蹲在地上调试设备的背影配文:
“姐说我的直播比某些人的死活重要多了~”
照片里她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冷光。共同好友在下面狂欢:
“晚姐太宠了吧!”
“民政局给你们搬过来!”
我平静地给苏晚发了条微信:
【明天九点,民政局见,离婚吧,我成全你。】
在等救护车时,我在林枫那条朋友圈下评论:
【建议下次直播标题改成男小三上位成功】
3 第3章
第二天上午,我直接去了她所在的《都市前沿》杂志社。
有些东西,是该拿回来了。
推开她团队办公室的玻璃门,映入眼帘的场景毫不意外。
苏晚和她的小学弟林枫正挤在同一张电脑椅前,脑袋几乎靠在一起,
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说说笑笑,氛围亲昵得刺眼。
见到我,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顾言琛?你来这儿干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我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摄像机和录音设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不来,怎么欣赏苏大记者和得力助手……专注工作的样子?”
我刻意顿了顿,
“看来贵刊的新闻选题,已经从社会深度报道转向办公室情景喜剧了?”
苏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林枫立刻跳了出来,挡在她身前,一副维护的姿态:
“顾律师,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们在筛选昨晚突发新闻的配图,这是正经工作!”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就是啊,跑来我们工作地方撒什么野?”
“晚姐和林枫为了跑新闻熬通宵,凭什么被这么说?”
“以为自己是谁啊,不就是个律师嘛……”
我没理会这些杂音,径直走向角落那个存放高级设备的柜子。
里面那套顶配的广播级摄像机和几个便携式卫星信号发射器,
是我当初以个人名义无偿借给苏晚团队,
用于支持他们进行艰苦环境或突发事件的现场报道的。
现在看来,用我的心血去成就她和别人的“并肩作战”,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开始冷静地清点、收拾设备。
苏晚见状,彻底炸了毛,冲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顾言琛!你发什么疯!这些都是工作用的设备,你凭什么拿走?!”
我甩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凭什么?就凭购买发票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以前借给你们,是情分;现在收回,是本分。”
“怎么,苏大记者是想强占私人财物?”
林枫这时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担忧,声音却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顾律师,昨晚的芒果糖水没让你进ICU,真是可惜了。怎么,今天是来自取其辱的?”
他话音未落,突然伸手作势要抢我手中的摄像机。
我下意识地格挡了一下,他却仿佛受到巨大推力般,
夸张地向后踉跄几步,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办公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捂着腰腹痛苦地蜷缩起来。
“顾言琛!你干什么!”
苏晚尖叫着扑过去扶住林枫,抬头看向我时,眼神里像是淬了毒,
“你居然敢在这里动手打人?!你是不是疯了!”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围了过来,群情激愤。
“报警!赶紧报警!”
“太嚣张了!跑到我们单位打人!”
“把他拦住!别让他跑了!”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事立刻上前扭住我的胳膊,用力之猛,让我感觉关节一阵刺痛。
我试图解释:
“我没有!是他自己……”
“够了!”
苏晚厉声打断我,她扶着“虚弱”的林枫,对着众人下令,
“把他给我看住了!我这就给保安部打电话!”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顾言琛,我看你的律师执照是不想要了!”
林枫靠在苏晚怀里,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晚姐……别,别为难顾律师……可能是我自己没站稳……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苏晚看着我被死死制住,眼神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不是故意?我看他就是蓄意报复!等保安来了,直接扭送派出所!”
“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保安脚步声已在走廊响起时,一个沉稳而颇具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哦?我倒想听听,我司的首席法律顾问,是犯了哪条王法,需要被送派出所?”
4 第4章
扭着我的那几个男同事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秦先生并未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我跟他离开。
经过面如死灰的苏晚和眼神躲闪的林枫身边时,
我弯腰捡起刚才在推搡中掉落的设备箱,不想再去看两个人。
回到律所不久,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晚的消息,语气与方才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
【言琛,今天是我太冲动了,被林枫和同事一起哄就上了头。】
【明天纪念日补过的餐厅我订好了,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看着这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过去:
【好。就定在半岛酒店顶楼餐厅吧,时间你定。】
我知道那里是媒体圈最喜欢蹲守名人八卦的地方之一。
她想要“谈谈”,那我就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舞台。
翌日晚,半岛酒店顶楼餐厅,窗外江景璀璨。
我到的時候,苏晚已经在了,她穿着一条精致的连衣裙,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脸上带着一种试图挽回局面的、略显刻意的温柔。
双方父母和不少亲友、甚至一些闻风而来的财经、娱乐记者伪装成来这里吃饭的人,
氛围看似是一场迟来的纪念日庆典。
苏晚见我出现,立刻起身,抢先一步拿起了表演台上的话筒,
脸上温柔尽褪,换上了我熟悉的、面对镜头时的义正辞严:
“感谢各位今天来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但很抱歉,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身边这位顾言琛先生,而是真相!”
她猛地指向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就在昨天,这位号称维护正义的大律师,因为可笑的嫉妒心,”
“竟然跑到我们杂志社,公然殴打我的同事林枫!只因为林枫在工作中与我配合默契!”
台下瞬间哗然,亲友们目瞪口呆,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天啊,顾律师怎么会打人?”
“是因为苏晚和那个实习生走得太近了吗?”
“这也太失风度了!”
苏晚看着台下反应,语气更加激愤:
“不仅如此,他更是利用他的法律专业知识,处处打压林枫,阻挠他进行正常的新闻调查!”
“只因为他那可怜的自尊心无法接受我的事业需要其他男性的帮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话:
“甚至,他这些年能接下那么多大公司的法律业务,”
“有多少是靠着我们《都市前沿》的舆论影响力,大家心知肚明!”
“我辛苦在外奔波,却养出了一个只会猜忌和打压合作伙伴的巨婴!”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我父母脸色铁青,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律所合伙人的电话接连不断。
这时,林枫适时地从侧幕走出,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西装,脸上带着委屈和倔强。
他接过话筒,声音有些哽咽:
“我叫林枫,就是那个……被顾律师针对的实习生。”
他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他获得的“年度新锐记者”提名证书的照片。
“我只是想做一个有良知的记者,像晚姐一样揭露社会不公。”
“可我没想到,顾律师的心胸会如此狭隘,”
“”仅仅因为晚姐在工作上指导我,就视我为眼中钉……
这番表演极具煽动力,刚刚还有些怀疑的亲友,此刻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苏晚趁机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冷笑着说:
“顾言琛,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林枫道个歉,承认你是一时糊涂,”
“我或许还能帮你挽回点形象。”
“否则,你的律所就等着名声扫地吧!”
我看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精彩表演,不怒反笑。
我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说完了?”
我平静地开口,一步步走向台中央,
“我原本还有点下不去手呢,现在看来我没有必要留情了。”
随着我的话音,我身后巨大的LED屏幕骤然亮起。
我一把从愣住的林枫手中夺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今天,就请各位欣赏一下,”
“这位‘有良知的记者’和这位‘维护真相’的王牌记者,私下里的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