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巴基斯坦空军一段宣传视频,让土耳其第五代战斗机KAAN(可汗)再次进入国际军事观察人士的视野。引人注意的不是战机外形,而是视频中出现的“TF-X合作”字样。这意味着巴基斯坦与土耳其围绕下一代战斗机的合作,已经有了值得进一步研究的公开信号。与此同时,关于巴方希望引进中国涡扇-10G、探索不同动力配置的消息,也让这项合作多了一层看点。
这件事不能只理解为巴基斯坦准备购买一批新飞机。巴方真正需要解决的是未来十几年空军装备更新、航空工业自主化和战略威慑能力延续的问题。土耳其需要资金、技术伙伴和潜在海外用户,巴基斯坦需要先进战机及其背后的制造经验,两国的需求存在交集。倘若合作从结构件生产延伸到动力系统和任务设备,影响的就不只是采购清单,而可能是双方航空工业的分工格局。
11月9日,巴基斯坦空军发布纪念诗人穆罕默德伊克巴勒的宣传视频,其中展示了多种土耳其国防工业产品,KAAN以“TF-X合作”的形式出现在画面中。11月12日,土耳其防务媒体TURDEF进一步披露,视频中出现了与战机结构件生产合作有关的内容,并注意到土耳其航空航天工业公司在巴基斯坦的业务团队持续招聘当地人员。这些迹象值得重视,但尚不能等同于完整的联合研制合同已经签署。
要看懂这次合作,必须先了解KAAN项目走到了哪一步。该项目最初以TF-X为名称,后来正式采用KAAN这一名称,由土耳其航空航天工业公司负责研制。2024年2月21日,首架原型机完成首次飞行,飞行时间约13分钟。2024年5月6日,原型机进行第二次飞行,飞行时间约14分钟。两次飞行主要验证基本飞行性能,并不意味着战机已经达到批量装备标准。
2026年,KAAN进入了更重要的原型机验证阶段。土耳其航空航天工业公司负责人在10月公开介绍,P1原型机已经完成系统检查和低速滑行,正在推进高速滑行等飞行前测试,P2原型机也在进行装配和地面检查。土耳其希望在2026年底前推动P1首飞,之后继续开展P2测试。这里需要特别注意,截至11月19日,不能把计划中的首飞写成已经完成的事实。
11月18日,土耳其国防部长亚沙尔居莱尔又谈到了KAAN的交付安排。据土耳其媒体报道,土方计划在2030年底前向本国空军交付20架,到2035年底争取将交付数量提高至100架。这一时间表说明,土耳其已经开始把项目从原型机研制转向未来装备建设,但距离形成规模化作战能力仍有一段路。对于巴基斯坦来说,现在参与合作,既有机会进入项目早期的产业链,也必须承担研制进度存在不确定性的风险。
巴基斯坦为何愿意把目光投向这款尚未成熟的战机?一个重要原因是现有装备结构需要提前规划更新。巴基斯坦空军目前拥有F-16、枭龙和歼-10CE等不同来源的战斗机,各型飞机在作战定位、航电设备和武器兼容方面存在差异。歼-10CE能够承担现代化空战任务,枭龙则是巴基斯坦维持规模化战斗机力量的重要装备。但如果把目光放到2030年代,单纯依靠现有机型升级,很难满足其对下一代航空技术的全部需求。
更值得注意的是,巴基斯坦并没有把未来押在KAAN一款飞机上。2026年,巴基斯坦与中国之间关于歼-35AE的合作消息也持续受到关注。对巴方而言,中国战机与土耳其KAAN并不一定是相互排斥的选择。前者可以成为现有装备体系向先进隐身战机过渡的重要方向,后者则提供了参与新型战斗机研发、生产和技术积累的机会。一个偏向装备更新,一个偏向长期产业合作,两条路线可以同时推进。
真正让这件事变得复杂的,是发动机问题。
目前KAAN原型机使用的是美国通用电气F110-GE-129发动机,采用双发配置。该发动机已经在多种战斗机上得到应用,技术成熟度较高,但它也带来一个现实限制:土耳其如果长期依赖美国发动机,就难以完全掌握战机的出口节奏和后续保障。发动机供应不仅涉及商业合同,还涉及美国出口许可。对于希望把KAAN发展成独立航空工业产品的土耳其来说,这始终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土耳其并非没有自己的动力计划。其航空发动机企业正在研制TF35000发动机,目标是为KAAN后续改进型号提供国产动力。这个项目的意义不仅在于推力指标,更在于建立从核心机、燃烧室到控制系统的自主研发能力。问题是,先进大推力航空发动机的研制周期很长,需要经过大量台架试验和飞行验证。土耳其不可能仅凭一款新发动机的设计指标,就立即摆脱对美国动力的依赖。
这也让中国涡扇-10G进入外界讨论。巴基斯坦与中国长期保持航空装备合作,枭龙项目积累了机体设计、航电集成、生产制造和装备保障方面的经验。如果未来能够围绕涡扇-10系列开展适当的技术合作,对巴方航空工业而言无疑具有吸引力。涡扇-10G的关注点在于较大的推力储备,以及中国在相关发动机领域逐步形成的技术基础。对于需要寻找替代动力方案的KAAN项目来说,这自然会引起外界联想。
不过,发动机替换绝不是把美国发动机拆下来,再把中国发动机装上去那么简单。KAAN采用双发设计,进气道、发动机舱、尾喷管和飞行控制系统都需要围绕动力装置进行匹配。不同发动机的尺寸、质量、气流需求、控制逻辑和热管理条件都可能存在差异。更换动力之后,飞机的重心、气动特性和飞行包线也需要重新验证。倘若在原型机试验阶段改变动力配置,甚至可能影响整个项目的研发进度。
还有一个问题不能忽略:涡扇-10G是否已经确定用于KAAN,目前缺少中国官方、巴基斯坦官方和土耳其官方的正式确认。有关换装方案的消息可以作为观察两国合作方向的线索,但不能直接写成采购合同已经落地。对中国来说,航空发动机属于高度复杂的核心技术,是否出口、出口什么型号、采取什么合作形式,都需要综合考虑技术成熟度、知识产权和国家安全利益。技术合作不能只看短期商业收益。
至于标题中提到的战术核打击任务,这其实牵涉到巴基斯坦空军更深层次的战略需求。巴基斯坦拥有核武器,空基核力量是其战略威慑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据2025年发表的《原子科学家公报》有关巴基斯坦核力量的研究,巴方长期被认为使用幻影III、幻影V承担相关空基任务,Ra’ad系列空射巡航导弹则是其空中核投送能力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于老式幻影战机逐渐面临寿命和维护压力,未来由新型飞机接替部分任务,是值得关注的发展方向。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巴基斯坦空基核力量并不是简单地追求一架飞得更快、飞得更远的战斗机。战机能否承担核任务,还涉及核武器适配、专用安全程序、通信指挥、武器管理和国家授权体系。即使KAAN拥有内置弹舱和隐身能力,也不能据此认定它已经具备核打击资格。未来如果巴基斯坦希望让新一代战斗机接替部分老式机型的战略任务,就必须重新评估整个空基投送体系,而不只是购买一款飞机。
隐身能力对巴基斯坦尤其有吸引力。南亚空中力量竞争已经不再局限于传统战斗机之间的近距离交锋,预警机、远程空空导弹、电子战和地面防空系统都在改变空战方式。隐身战机的价值,在于降低被敌方雷达发现和持续跟踪的概率,为获取战场主动权创造条件。如果未来KAAN能够完成隐身设计、航电系统和武器系统的综合验证,巴基斯坦就有机会在现有空军体系之外,建立新的高端作战能力。
另外,2026年11月18日的一次高层接触,也给巴土军事合作增加了新的现实依据。巴基斯坦空军参谋长扎希尔艾哈迈德巴伯尔西杜与土耳其空军司令拉费特达尔坎举行会谈,双方讨论了无人系统、电子战、先进航空技术、自主研发生产以及联合训练等问题。这次会谈并没有宣布KAAN发动机采购合同,却说明两国合作已经不局限于某一款战斗机,而是在向航空工业和未来作战体系延伸。
从土耳其的角度看,巴基斯坦也是一个具有现实价值的合作伙伴。土耳其拥有一定的航空设计和制造基础,但在先进发动机、部分航电和高端材料方面仍有需要突破的环节。巴基斯坦则拥有长期使用中国战机的经验,以及枭龙项目带来的联合生产基础。如果双方能够明确技术分工,巴方可以承担部分结构件制造、零部件加工和后续保障工作,土耳其则可以扩大KAAN的产业配套能力。这样的合作比单纯购买飞机更有长期价值。
中国在这场合作中的位置也值得关注。中巴航空合作已经经过多年实践,从枭龙联合研制到歼-10CE装备,再到航空武器和配套保障体系的完善,双方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合作基础。假如巴基斯坦进一步参与土耳其五代机项目,中国并不必然与之形成竞争关系。不同国家之间的航空合作可以有不同分工,中国需要关注的是自身技术利益、出口规则和长期合作空间,而不是简单把巴土合作理解成对中巴关系的替代。
接下来,真正值得盯紧的是三个进展:第一,巴基斯坦是否公布参与KAAN项目的正式合同、投资比例和生产任务;第二,土耳其P1、P2原型机能否按计划完成飞行试验,国产TF35000发动机何时进入实质性验证;第三,涡扇-10G是否会出现来自相关国家的正式合作消息。在这些问题得到答案之前,任何有关换装动力和核打击能力已经落实的说法,都需要保持审慎。
这场合作的深层意义,在于巴基斯坦正在寻找一条兼顾装备更新与工业升级的道路,土耳其则希望借助国际合作,把KAAN从本国的航空雄心发展成具有出口竞争力的先进战斗机。中国涡扇-10G如果能够在未来合作中找到合适的位置,自然会增加项目的关注度。但决定KAAN前途的,不是一段宣传片,也不是单独一台发动机,而是发动机、机体、航电、武器和生产体系能否真正实现协调发展。对于南亚空中力量格局而言,这项合作值得长期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