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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玩烂的“自愿到校自习”,正在掏空所有学生的假期

作为一名普通宝妈,这些年我一直在留意教育圈里面一件很微妙的事。国家三令五申,反复强调要保障好学生假期休息的权利,让孩子们趁着寒暑假好好休整身心。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愿到校自习”这五个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家长和孩子的视野当中。

一开始推出自愿返校自习,这个想法本身其实挺好的。很多家长平时上班,白天没有办法看管孩子。家里环境嘈杂,孩子自控能力有限,很难沉下心读书。学校把教室对外开放,愿意过来学习的孩子就过去自习,老师只负责值班看管,不上新课,不集体讲课,一切遵从个人意愿。初衷就是给一部分有现实难处的家庭多提供一个选择,本来这件事,是可以兼顾多方需求的。

只是慢慢往下走,在部分学校,这个概念就渐渐变味了。通知白纸黑字写着自愿申请,可落到年级、班级的现实环境里面,这份选择权很多时候已经有名无实。不知不觉,假期整块整块可以用来休整的时间,一点点就被蚕食干净。表面看孩子寒暑假、法定节假日都还在,实际上休息时间被不断压缩,精神和体力长期处在透支状态,这点也是我作为家长,心里面最放不下的地方。

不少家长跟我最开始一样,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背后隐藏的风险。学校通知发出来,明明白白写自愿参加,想来就来,不想来也没关系。可通知一旦下发,整个班级乃至年级的氛围就跟着变了。班上大多数同学都提交了返校自习申请,剩下还在犹豫的家庭,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没有任何人正式下命令,也没有谁强制家长签字,老师也不会公开点名批评谁假期不回学校。但身边所有人都在报名,就形成了一股无形的裹挟力量。孩子心里会开始犯嘀咕,假期别的同学都留在学校刷题,就我在家休息玩耍,等到开学之后,会不会一下子就落后一大截?家长同样跟着焦虑,别人的孩子假期还在抓紧时间往前赶,如果我家孩子在家歇着,是不是等于主动放弃竞争?

恰恰就是这份心理压力,让“自愿”两个字失去了本来的含义。哪怕孩子身心已经很疲惫,内心特别想趁着假期好好喘一口气,最后家长和孩子,还是迫于环境压力选择报名到校自习。最后统计表格上,几乎全班学生全部自愿申请。光看纸面上面的手续,学校全部流程都合乎规范,可这份自愿,并不是发自内心的选择,是被周围的大环境推着往前走的无奈之举。

这里我想把国家现行的相关政策理一理。很多家长平时分不清哪些行为合规,哪些触碰政策红线,很容易被口头说法绕进去。依据教育部中小学规范办学、假期管理相关工作要求,明确划定一条底线:严禁学校借着寒暑假、法定节假日,组织学生集体上课补课,严禁提前开学或者延迟放假。

政策里面,也把两件事情分得很清楚。集体上课补课,是明确禁止的;校园场地对外开放,给学生提供自习场所,前提必须牢牢守住自愿原则。另外大家熟悉的暑期托管服务,坚持公益普惠,家长学生自愿报名,托管主要安排体育活动、课外阅读、兴趣拓展还有作业辅导,政策明确托管期间不允许超前讲授新课。

不少地方教育部门还配套出台了本地的实施细则。部分地区允许高三学生,在假期特定时段开放教室自主上自习,各地执行层面普遍遵循三点原则:不能统一排课讲授新课,不组织统一测验考试,严禁变相强制学生到场。学生想来学校就来,想居家学习就直接在家,不需要到处找理由请假;更不能够拿假期有没有返校这件事,评判一个学生学习态度好不好,开学之后,也不能区别对待学生。

政策导向是很清晰的,但是真正落地执行的时候,少数学校很容易就冒出灰色地带。不讲课,不等于学校不会做统一管理。有些学校名义只是开放教室自习,实际上直接照搬平时在校完整作息时间表。早上几点到校,中午几点午休,晚上几点放学,早晚自习全部排满,每一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老师站台上虽然不讲授新课程,但是每天统一布置一大堆复习试卷,统一收上来检查批改,在校自习期间,还穿插各种小测试、阶段性检测。

这套模式跟正常开学上课差别并不大,仅仅只是换了一块“自愿自习”的招牌。学生假期去到学校,一整天坐在教室刷题、参加各种检测,精神紧绷的状态跟学期当中没有任何断开。学期结束之后本该拥有的缓冲休整期,就这样直接消失不见了。

很多家长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学生成绩就是靠堆时间堆出来的,学习投入的时间越长,分数就越高。看到孩子假期还能在学校里面,有纪律约束,不用天天在家抱着手机,不少家长内心是支持的。尤其很多家长工作日忙,白天没有时间看管孩子,把孩子放到学校自习,相当于有人帮忙照看,也省去了很多家里管教上面的矛盾。

站在家长的角度,这份诉求完全可以理解。但是我们冷静想一想,人的精力是有上限的,学生并不是一台可以不停运转的机器。一整个学期连续好几个月高强度听课、周考月考不断,孩子的精神、情绪,包括大脑本身,都会不断累积疲劳。假期最大的价值,并不是换一个地点继续刷题,假期很大一部分意义,就是用来休整回血。

疲劳并不是晚上好好睡一觉就能够全部消除的。长期高压学习积攒下来的,属于一种慢性的精神耗竭。学期结束,中间不给一段空档期释放压力,直接无缝衔接假期到校自习,等于那根绷紧的弦,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短期表面上看,孩子确实多争取了不少学习时长,但是长期透支下去,各类负面影响会慢慢显现出来。

最先表现出来的,就是学习效率往下掉。不少孩子身心已经很累,人虽然按时坐到教室里面,脑子却转不动。每天安安稳稳在课桌前面坐够十几个小时,大量时间其实都是在磨洋工,发呆走神,做题错误率明显升高,看书看不进去。人看上去很努力,坐在那里耗时间,学习产出却越来越低。

比起学习效率降低,更值得我们家长警惕的,其实是心理情绪层面潜藏的风险。青少年心理健康现在全社会都很重视,如果学业压力源源不断压过来,一直没有喘息空隙,一部分孩子慢慢就滋生厌学情绪。一开始只是在心里面厌烦读书,慢慢发展成为情绪低落,一点小事就烦躁易怒,对很多事情提不起兴趣。很多家长事后很费解,自家孩子以前一直听话刻苦,怎么状态突然就垮掉,很多时候,就是压力一点点日积月累造成的。

说到这里,我并不是全盘否定假期到校自习这件事,也不是说假期就一点书都不能读。如果孩子主观意愿很强,本身就希望找学校安静环境复习功课,家里干扰确实比较多,学校开放教室给这部分孩子使用,本身是一件好事。问题出在哪里?一旦这个选项演变成集体行为,环境形成一股风气之后,就会裹挟所有人,不管自己需不需要,都被迫卷入拼时间的内卷当中。

一旦周围形成一种共识,假期只有到校自习才算得上努力学习,家长群体和学生群体,就被捆绑到一起。就算有些家长意识到孩子已经很累,希望趁着假期好好调整状态,也不敢轻易做决定。就怕自家孩子选择休息,直接就在竞争当中掉队。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连轴转并不合理,但是谁都不敢第一个停下来。最后的结果,所有人假期时间都被消耗掉,整体竞争格局却没有发生改变;大家额外付出大量时间精力,仅仅只是抬高了竞争的时间成本。

很多家长容易混淆一件事,大家卷的是学习时长,但是真正拉开差距,不完全比拼谁坐在教室里面时间更久。学习这件事,效率永远优先于时长。孩子精力充沛的时候,一小时专注学习的效果,远远好于身心疲惫的时候硬熬三四个小时。假期最珍贵的地方,恰恰就是这份时间上面的自由度。

高质量的假期,不只有写作业刷题这一件事情。孩子可以借着假期补睡眠,把学期期间欠下的休息补回来;多出门运动,走到外面接触世界;可以发展一点自己的兴趣爱好;有空帮忙分担一点家务,静下心读几本课外书;也允许孩子没有什么宏大目标,单纯放空自己一段时间。这些事情表面上跟考试分数看不出直接关联,但是对于孩子身心修复、拓宽思维、学会调节情绪,都是必不可少的养分。

现在不少家庭一到假期,思维就固化了,觉得假期就是换个地方补课自习。我们慢慢忽略,孩子的成长本身是多元的。读书考试固然是成长当中很重要一环,但绝对不等于全部。如果孩子所有空闲时间全部被学业填满,等于直接剥夺了孩子自我调节、自我修复的空间。

聊到这里,我也想客观站在学校的角度想一想,不能一味只去指责学校。升学竞争摆在眼前,各个学校之间也存在成绩层面的比拼。学校希望学生多一点时间巩固复习,提升整体学业水平,这份出发点,其实可以理解。还有一点,很多老师本身并不愿意假期过来加班值守;自愿到校自习,意味着老师也要牺牲个人休息时间过来看管学生。很多矛盾形成,没有简单的谁对谁错,是整个大环境里面多方诉求交织之后产生的结果。

正是各方立场各有考量,政策落地执行的分寸,才显得格外重要。判断是不是真正做到自愿,不能够只看一张自愿申请书上面的签字。真正的自愿,选择权必须完完整整交到学生和家长手上。

普通家长可以从三个角度,简单分辨是不是出现变相裹挟的情况。第一,如果选择不去假期自习,孩子会不会遭受班级内部的舆论压力,班主任或者年级组会不会反复在家长群动员暗示,渲染不去就会落后的焦虑氛围;第二,如果打算居家自学,要不要走特别繁琐的特殊请假流程,是不是只有生病等少数理由,才能够不去参加;第三,在校自习阶段,是不是照搬正常上课完整作息,统一布置试卷,频繁组织小测,变相开展集体教学。一旦出现上面几种情况,哪怕名义写着自愿,实际已经偏离政策最初的初衷。

对于我们普通家长来说,单凭个人很难改变外面的大环境风气。但是至少,我们守住自己家庭内部的判断,不要被外界集体焦虑牵着鼻子走。

遇到假期返校自习的通知,第一件事先不要跟风急着报名。沉下心评估自家孩子当下真实的身心状态,先听听孩子内心真实想法,问问他自己想不想假期回学校自习,而不是家长单方面觉得,孩子应该抓紧时间回学校学习。分清两种情况:孩子是发自内心想到学校找氛围复习功课,还是看见身边同学都报名,内心恐慌害怕掉队,才被动选择报名。

如果学期结束的时候,孩子已经明显疲惫,经常喊累,情绪容易烦躁,睡眠质量也不好,就算班上大多数同学都报名返校自习,家长做决定的时候就要多一份慎重。比起多刷几套卷子,优先把重心放在恢复孩子状态上。假期可以给孩子制定居家自主学习计划,不用直接躺平摆烂,但是一定要做到劳逸结合,学习、运动、休息、生活调剂分配均衡,千万不要把假期过成第二个学期。

反过来,如果孩子主观意愿很强烈,自己很愿意到教室里面复习,家里环境确实容易分心,那报名自愿到校自习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就算报了名,家长后续也要持续观察孩子的状态。一旦发现孩子长期精神萎靡、情绪低落,就要及时做出调整,必要的时候中途停下来休息,不要认为报了名,就必须从头到尾坚持到底。

同时我们家长也要慢慢引导孩子,努力不等于时时刻刻一刻都不能歇,短暂休息不等于偷懒,更加不等于主动放弃竞争。现在不少学生心理负担很重,只要自己稍微停下来休息一会,心里面就充满负罪感。家庭教育当中,我们要帮孩子卸下这份心理枷锁,让孩子明白劳逸结合,本身就是很重要的学习策略。

当然,我这里并不是在鼓动家长,一碰到返校自习安排就去投诉。各地教育局出台的政策细则本身存在地域差异,普通高中不同年级要求也不一样,高三和高一高二的相关规定会有所区分。遇到自己拿不准分寸的时候,优先查阅本地教育局对外公开的办学规范文件,或者拨打官方咨询、监督电话,搞清楚本地允许和禁止的边界。如果确实遇到变相强制,作息复刻正常上课、假期集体组织考试讲课这类情况,家长是有权向主管部门反馈,维护好学生假期休息的相关权益。

我们期待一个更好的局面,“自愿到校自习”回归它最初的定位。它仅仅只是一项可供选择的补充服务,而不是演变成一种隐形默认要求。愿意回学校自习的孩子,可以安心去学校;希望留在家里面休整规划假期生活的孩子,在家也心安理得,不用背负心理压力,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被别人甩开。

教育讲究一张一弛。弓弦一直绷得很紧,时间久了弹性就慢慢消失了。设立假期,就是给紧绷的学业节奏留出一处缓冲地带。保护好孩子的假期,本质上,也是在保护孩子长期可持续的学习能力。短期多争取出来一点学习时间,并不能够决定孩子最终的结局;可一旦身心被过度透支,后面付出的代价往往会更大。

今天聊了这么多关于假期自愿到校自习的话题,想问问各位家长朋友,你们当地学校假期有没有推出自愿返校自习?站在你的角度,你更支持孩子假期回校自习抓紧时间,还是希望孩子趁着假期居家,劳逸结合好好休整?欢迎大家在评论区一起说说自己的看法。

免责声明:本文仅代表一名普通宝妈个人家庭教育感悟与思考,所有观点仅供家长朋友们参考交流,不构成任何教育决策建议。各地教育主管部门对于假期自习、托管相关执行细则存在地域差异,各校情况各不相同,涉及孩子假期安排重大抉择,请各位家长结合当地官方政策以及自家孩子身心状况综合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