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徽长丰县的古镇下塘,每天清晨,街头巷尾总会飘起一股质朴的焦香。那香气来自一种倒扣在铁炉上烤制的面食——下塘烧饼。它的炉子是特制的,铁锅倒悬,炭火在下方慢慢烘烤,饼坯就贴在锅底。这样做出来的烧饼,一面是焦黄酥脆的硬壳,布满金灿灿的芝麻;另一面则是绵软柔韧的面芯,咬下去,咸香中带着小麦的回甘。它不像城里电烤炉出的那般精致规整,却承载着几代人的味觉记忆,是赶路人的干粮,也是归乡人的念想。

取适量面粉,温水中加入少许盐、小苏打,分次倒入面粉中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发半小时。猪肉馅宜用三分肥七分瘦的比率,剁细后拌入葱花、姜末、酱油与五香粉,若喜欢重些的口味可稍加盐粒。面团醒好后分成均匀的小剂子,擀成巴掌大的圆片,舀一勺肉馅铺开,像包包子般收口捏紧,再轻轻按成圆饼。两面刷一层清水,沾满生芝麻,用手指在饼面戳几个小孔,以防烙制时鼓起。平底锅烧热后刷薄油,放入饼坯,小火慢烙,待底面金黄便翻面,两面都烙至熟透,用铲子轻压饼身能迅速回弹即可。若家中有烤箱,最后再以低温烤上三五分钟,外壳会更加酥脆香口。
傍晚时分,一碟刚出锅的烧饼被端上餐桌,粗瓷盘里堆得满满当当,金黄油亮,热气裹挟着葱香与面香丝丝缕缕地升腾。老人们喜欢把它撕成小块泡在稀饭里,软烂入味;孩子们则直接捧在手里大口咬下,碎渣掉了一桌,满手都是油光。家中若有剩余的卤肉或咸菜,夹在饼中一同食用,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这烧饼虽不是珍馐美馔,却能在寻常日子里带来踏实的满足感,一家人围坐分食,说说笑笑,一天的疲惫便消融在这朴实的滋味里。

下塘烧饼走不出太远,因为它最好吃的时刻,就是刚从炉壁上铲下来的那几分钟。但它的做法和味道,却能被带进每一个家庭厨房。一把面粉,一团肉馅,一撮芝麻,小火慢烙,便能复刻出那份属于古镇的烟火气。日子一天天过去,炉火不灭,香气不断,这来自皖中乡野的寻常吃食,就这样一代代传下来,让远行的人时时惦念,让回家的人总有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