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暗恋两年的女上司赴商务饭局谈救命合同。
包厢门一开,气场逼人的甲方大佬走进来,我当场僵住——来人竟是我亲妈。
饭局上母亲不停给我夹肉,全程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上司凑到我耳边急声偷问:“这位富婆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看着母亲,忽然扬声笑了。
“妈,你儿媳妇手里的这份合同,直接签了吧。”
母亲抬眼挑眉,上司满脸错愕,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01
N市的深秋时节,冷风刮在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刺痛感,晚上七点多,位于N市中心的华府私房菜馆门口,李可晴穿着一身单薄的职业套裙。
她正低着头用力揉着自己不舒服的胃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两份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合作合同,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李总,您先把这颗药吃了吧,这是铝碳酸镁,能在胃里形成一层保护膜,等下要是需要喝酒,也能稍微保护一下肠胃。”
我拧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连同药片一起递到了李可晴的面前,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关切。
李可晴慢慢抬起头,路边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疲惫。
三十四岁的她,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疲惫痕迹,可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不肯向现实低头的倔强与坚定。
她没有拒绝我的好意,接过药片仰头吞了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朵后面。
“陈阳,今天晚上这场谈判,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可以走了。”
李可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压力,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宏远集团的这个项目,是我们部门今年唯一能够翻身的机会,如果没办法顺利签下来,明天王副总就会在董事会上光明正大地把我们整个华东三部拆分重组。”
“到时候,跟着我们一起熬了好几个月的十几个同事,全都要丢掉手里的工作,在这个城市里重新找活路。”
“我都明白。”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我在身边,不管今天晚上的对方有多难沟通,酒我来替你挡,场面我来帮你圆,你只需要负责好专业的部分就够了。”
李可晴转过头看向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藏着无奈,也藏着对我的感激,在冰冷的职场里显得格外珍贵。
在这个竞争残酷的职场中,两年来,我是唯一一个死心塌地跟在她身边的人,就算部门一直业绩不好、被公司边缘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她从来都不知道,我留在这里的原因,根本不是为了那一点不算丰厚的薪水,而是为了守护她这个人。
两年前,我因为不愿意接手家里的企业,和家里掌控欲很强的母亲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隐瞒身份,出来体验普通人的工作与生活。
刚进入职场的我心高气傲,不仅得罪了当时的部门领导,还差点背上一个影响很大的业务黑锅,前途一片灰暗。
是刚刚升任主管的李可晴站出来保护我,顶着被公司开除的风险,通宵半个月核查账目,把完整的证据摆在领导面前,硬生生把我从困境里拉了出来。
我到现在都清楚记得,那天凌晨四点多,她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烟雾后认真地对我说。
“陈阳,在这个行业里,光有脾气是没有用的,你必须拥有足够的本事,才有能力去保护你想要守护的人。”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在心里暗暗决定,这份恩情,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
我把对她的暗恋悄悄藏在心底,收起了豪门少爷的所有脾气,变成了她身边最得力、最可靠的助手。
这两年时间里,我陪着她见过各种各样的客户,替她挡下了数不清的酒水,甚至在地下车库帮她赶走过长时间纠缠不休的骚扰者。
02
“今天晚上我们要见的甲方,是恒信资本的周总。”
李可晴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说话的语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行业里都在传,这位周总是出了名的铁娘子,眼光精准,做事果断狠辣,很多大公司的高管都在她面前吃过亏。”
“以我们公司的规模,原本根本没有和她合作的资格,这次能争取到见面的机会,是我托大学导师的关系,求了整整半个月才换来的。”
“陈阳,等下进到包厢里,你一定要看我的眼色行事,这位周总据说特别讨厌油嘴滑舌的人,你平时在饭桌上的那些客套方式,今天全都收起来。”
我听到“恒信资本”和“周总”这两个关键词,心里突然莫名地咯噔了一下,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恒信资本,那不就是我母亲一手打理的企业吗,周总,难道真的会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吗。
不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N市姓周的老总数量那么多,怎么可能偏偏就是我的母亲。
我强行压下心里那股荒谬的感觉,看着李可晴紧张不安的模样,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你放心吧李总,我心里都有数,不管这位周总有多难相处,我们的方案做得足够扎实,利润也已经让到了最低,她是做生意的人,总不会和赚钱过不去。”
“希望真的能像你说的这样顺利吧。”
李可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眼神里的焦虑又多了几分。
“时间差不多了,客户应该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先进去确认一下包厢的凉菜和茶水有没有准备好。”
我看着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身姿挺拔地走进菜馆的旋转门,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心里满是心疼。
三十多岁的职场女性,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可靠的靠山,拼尽全力打拼,也只是想保住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的一张办公桌。
她总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刀枪不入的样子,可只有我知道,上周她在医院输液的时候,靠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是怎样无声地落在手背上的。
我快步跟了上去,在心里默默发誓,不管今天晚上的甲方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再难打交道的人,我也要帮她把这份合同顺利签下来。
在等待甲方到来的二十分钟里,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硬块。
“陈阳,你再重新核对一遍第八页的财务测算数据,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李可晴坐在主陪的位置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满是严肃与担忧。
“王副总昨天在内审会议上故意挑毛病,说我们的风险备用金预留得不够,万一等下周总也问到这个问题,你必须在三秒钟内用最简单的话解释清楚我们的风险对冲机制。”
“李总,你尽管放心,那套数据我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完整背出来,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倒了一杯温热的普洱茶放到她手边,轻声提醒她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倒是你,别把神经绷得太紧,弦拉得太用力,很容易就会断掉的。”
李可晴无奈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捧在手里暖手,语气里满是身不由己的苦涩。
“我如果不逼自己一把,还有谁能替我承担这些压力呢,王副总的助理今天下午已经在安排人清理我们办公室旁边的杂物间了。”
“说是准备留给我们部门合并之后当储藏室用,这已经不是隐晦的提醒,而是明晃晃的羞辱了。”
提到王副总,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心里对这个靠奉承上位的人充满了反感。
如果不是为了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我只要打一个电话,这个靠溜须拍马上位的王副总,第二天就会在N市彻底待不下去。
可这几天,看着李可晴为了这个项目没日没夜地忙碌,我无数次想过要不要向家里妥协,动用家里的关系帮她把所有麻烦都解决掉。
但是我太了解李可晴了,她的骄傲与自尊,是她身上最耀眼、最珍贵的品质。
如果她知道,自己两年来用心带出来的下属,其实是一个动动手指就能买下整个公司的富二代。
如果她知道,自己拼尽全力争取的救命项目,不过是我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人情,她一定会觉得这是一种施舍,是对她专业能力最大的不尊重。
我想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去爱她,和她一起并肩面对所有困难,而不是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拯救她。
就在前天晚上,我们为了做出最终版的方案,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多,整栋写字楼的中央空调早就已经关闭。
整个楼层安静得只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点了两份附近大排档的砂锅粥,端进她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她脱掉了高跟鞋,双脚蜷缩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用手揉着已经肿胀的脚踝。
那一刻,她卸下了所有女强人的伪装,像一个迷路无助的小女孩,眼神空洞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表格。
“先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吧,别一直盯着电脑看了。”
我把砂锅粥轻轻放在她面前,顺势半蹲下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按压着酸胀的穴位。
她没有躲开我的动作,只是轻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迷茫。
“陈阳,你说人到了中年这个年纪,是不是连拥有梦想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被生活推着往前走。”
“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慨呢,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生活的权利。”
我手上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她疼得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头却慢慢舒展了开来。
“今天我妈妈又给我打电话了,不仅一直催我结婚,还告诉我我爸爸高血压又犯了,住院治疗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李可晴端起砂锅粥,热气模糊了她的双眼,也模糊了她心里的委屈与无助。
“我今年三十四岁了,没有房子没有车子也没有存款,之前谈过两次恋爱,都因为我把太多精力放在工作上而分手了。”
“现在在公司里,前面有对手打压,后面有同事算计,有时候我真的想问问自己,这么拼命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抬起头,静静看着她疲惫不堪的脸庞,心脏在那个安静的夜晚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想告诉她,你不管想要什么都没关系,以后你的人生由我来为你兜底,我会给你安稳的生活。
我想告诉她,我已经默默暗恋你两年了,只要你愿意点头,明天我就带你离开这个让人疲惫的地方,给你想要的安稳。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可只要一想到,如果我倒下了,跟着我的这些年轻人都会丢掉工作,我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认输。”
李可晴深吸一口粥的香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有力量,仿佛又充满了前行的勇气。
“就算是为了跟着我的这些同事,我也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成功拿下来。”
回忆慢慢收回,我看着坐在身边神情严肃的李可晴,心里的爱意与心疼紧紧交织在一起,难以分开。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服务员恭敬又客气的问候声。
“周董,您这边请,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李可晴像是被按下了启动开关,瞬间从椅子上站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我也跟着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迎接这场至关重要的谈判。
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服务员缓缓推开,门外的光线照进包厢,带来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03
“周总您好,我是……”
李可晴热情地迎上前去,话刚说到一半,就像被突然卡住了喉咙一样,再也说不下去。
而我,在看清门外走进来的那个女人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走进包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她穿着一身剪裁简洁却面料高档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首饰饰品。
可那种长期身处高位、做事果断的强大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她的身后跟着两位穿着西装的助理,手里提着公文包,全程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自带威严的眼神,这熟悉的压迫感,这连走路姿态都透着全场由我做主的霸气,分明就是我的亲妈。
恒信资本的董事长,周曼女士,我在心里无比崩溃地呐喊着。
刚才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被眼前的现实彻底击碎,我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会这么小。
李可晴费尽心思、托遍关系才争取到的甲方大佬,竟然是我已经快半年没有好好说过话的强势母亲。
“你好,你就是李总吧。”
我母亲淡淡地扫了李可晴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并没有伸手去握李可晴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
李可晴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自然地收回手,做出了请入座的手势。
“周总,久仰您的大名,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是我们华东三部的荣幸,您快请上座。”
我母亲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主位旁边,刚要拉开椅子,余光突然看到了站在李可晴身后的我。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母亲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度的惊讶与意外。
她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定在我的脸上,不肯移开半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得能听到钟表走动的声音,气氛变得诡异又紧张。
李可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她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我,又转头看向母亲,满脸不解地开口询问。
“周总,这位是我们部门的项目主管陈阳,今天晚上的方案数据测算,主要都是由他负责完成的。”
我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后背已经开始冒出冷汗,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我强装镇定地扯出一个非常僵硬的笑容,微微弯腰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紧。
“周……周总您好。”
我母亲眯起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我,看着我身上为了伪装普通员工买的平价西装,看着我领口那条已经起球的领带。
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表情不停变化着,惊讶、生气、恨铁不成钢,最后全都变成了一抹让人心里发毛的玩味笑容。
“哦?项目主管,陈阳。”
我母亲把“陈阳”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重到我感觉她像是在用力气敲打我一样。
“真没想到,李总手下还有这么……‘优秀’的人才,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周总过奖了,小陈确实做事很能干,这两年帮我分担了很多工作,帮了我很大的忙。”
李可晴完全没有听出母亲话里的深意,还以为对方是真心在夸奖我,连忙顺着话往下说,还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示意我赶紧好好表现。
我被她这一脚踢得差点绷不住情绪,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拉开椅子,恭敬地开口。
“周总,您请入座休息。”
落座之后,按照饭局的规矩,应该先倒酒走一轮,活跃一下现场的气氛。
李可晴端起分酒器,姿态恭敬地准备给我母亲倒白酒,态度放得很低。
“我不喝白酒。”
我母亲轻轻抬手挡住,眼神却依旧有意无意地飘向我,语气平淡地说道。
“年纪大了,肠胃不太好,喝点热菜热汤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倒酒。”
“好的好的,那我们就喝点热茶,这是十五年的老白茶,喝着很暖胃,对身体好。”
李可晴赶紧放下酒瓶,连忙吩咐服务员开始上菜,不敢有丝毫怠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让人坐立难安。
李可晴好几次试着把话题引到合同和项目上,可每次都被我母亲用特别敷衍的态度挡了回来。
她甚至连桌上的合同文件都没有看一眼,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饭菜上,更准确地说,是全部放在了我的身上。
“这道清蒸石斑鱼做得不错,火候掌握得刚刚好,肉质很鲜嫩。”
我母亲突然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鲜嫩的鱼腹肉,在李可晴和我震惊的目光里,直接放进了我的骨碟中。
“这……”
李可晴当场愣住了,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周总,这……小陈他……”
“我看陈主管身材偏瘦,做你们这一行平时工作应该很辛苦吧,多吃一点补充营养。”
我母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
“多吃点东西,好好补补脑子,不然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偏偏要走这些辛苦的小路。”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心里又慌又无奈,我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她这是在明里暗里敲打我,放着家里的家业不继承,偏偏跑到这里做一个被人使唤的小助手,实在是太不懂事。
我僵硬地拿起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谢谢您……周总。”
紧接着,更让人不知所措的事情发生了,我母亲像是打开了投喂的开关一样。
一盘避风塘炒蟹端上来,她把最大的蟹钳夹给了我,一盅滋补汤品,她直接让服务员端到了我的面前。
她全程无视李可晴对项目的讲解,反而时不时开口问我一些日常的问题。
“陈主管,你平时一般几点下班回家,工作强度是不是很大。”
“陈主管,你们这一行的薪水应该不算高吧,每个月的收入能养活自己吗。”
“陈主管,平时在工作里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家里的亲人会知道吗。”
我在母亲的注视下,简直如坐针毡,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黏在身上特别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李可晴突然借着倒茶的动作,身体快速朝我靠了过来。
她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轻轻碾了一下我的脚背,趁着我母亲转头跟助理要纸巾的间隙,凑到我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慌张和四分不敢相信,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阳……你跟我说实话,这位富婆,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看上你了。”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心里又好笑又无奈,转过头看着李可晴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的脸,简直欲哭无泪。
大姐,那是我的亲妈啊,可我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我只能憋红了脸,压低声音拼命跟她解释,生怕被母亲听到。
“李总,你千万别乱想,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她可能就是……就是觉得我长得像她一位认识的老朋友。”
“老朋友?是以前的恋人还是失散的孩子。”
李可晴的眼神变得更加慌张,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陈阳我郑重警告你,我们是正儿八经出来谈生意的,如果她对你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你马上就掀桌子跟我走,这份合同我们宁可不要,我也绝对不能看着你为了部门牺牲自己。”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暖。
在这样关乎她职业生涯的重要时刻,面对一个她根本得罪不起的资本大佬,她心里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保护我的清白。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水轻轻包裹着,满是感动与暖意。
就在我准备开口安抚她情绪的时候,我母亲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了过来,打破了我们的小声交谈。
“李总和陈主管的关系看起来真的很好,在饭桌上还要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吗。”
我母亲放下手里的热毛巾,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刚才温和的样子彻底消失,露出了资本决策者的强势气场。
“既然饭吃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直接来谈正事吧。”
04
服务员撤下桌上的剩菜,端上了清口的水果和重新泡好的大红袍,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母亲靠在椅背上,从助理手里接过那份被翻得卷边的合同,连认真看一眼都没有,直接放在了餐桌的转盘上。
合同在转盘上滑行了半圈,刚好停在了李可晴的面前,等待着她的发言。
“李总,既然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找到我,那我就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你来说服我。”
“为什么我要把手里五千万的供应链金融业务,交给你们这种连行业前五十都排不进去的小团队。”
我母亲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李可晴的心上,让她压力倍增。
李可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可她没有丝毫退缩,依旧挺直了自己的脊背。
她拿起桌上的合同,眼神里露出背水一战的坚定光芒,准备全力争取这次机会。
“周总,我承认,单看公司的整体规模,我们确实没有太大的优势,但是在深耕华东区域下沉市场这方面。”
“我们的渠道铺设比很多行业头部公司还要深入,您可以看第三页的网点分布图表,数据都是真实可查的。”
李可晴的语速很快,说话吐字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每一句都直指合作的核心优势。
她详细分析了恒信资本目前面临的市场痛点,精准指出对方在下沉市场中资金回笼缓慢的问题。
并且拿出了我们团队专门定制的风险兜底方案,逻辑清晰,细节完善。
我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在专业领域里闪闪发光的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与爱意。
这就是我深深喜欢的女人,就算面对再大的压力与困境,她也像一株坚韧的植物,弯折却不会折断。
然而,我母亲在商场打拼几十年,见过无数完美的方案和精彩的讲解,这些根本不足以打动她。
“说完了?”
十分钟时间一到,我母亲轻轻冷笑一声,手指慢慢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不屑。
“李总,你的方案逻辑很严密,讲解也很精彩,但是你忽略了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你们给出的利润让步只有三个点,而就在昨天,你们的竞争对手,行业排名第三的启盛公司,给我的报价是让出五个点的利润。”
“不仅如此,他们还承诺提前垫付项目的启动资金,诚意和条件都比你们足得多。”
我母亲身体微微向前倾,用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李可晴,语气强硬地说道。
“你刚才说的那些服务、渠道、下沉市场优势,在绝对的资本和利润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李总,我是一个商人,不是做慈善的,你拿什么和启盛公司竞争,凭你的一腔热血吗。”
这句话就像最后的绝杀,彻底击碎了李可晴心里的希望,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我看到她藏在桌子底下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隐忍又痛苦。
启盛公司是行业里的大企业,他们如果想要恶意竞争,完全可以用自身规模和价格战把我们彻底拖垮。
这样重要的信息,我们之前竟然一点都没有打探到,实在是太过被动。
“周总……”
李可晴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可她还在努力坚持,不肯轻易放弃。
“启盛公司虽然让利幅度更大,但是他们的项目落地执行能力一直被市场诟病,金融业务不是一次性的买卖。”
“后期的风险控制才是核心关键,我们团队可以保证,项目执行和风控绝对做到最好。”
“空口无凭的承诺没有任何意义。”
我母亲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不给她丝毫挽回的余地。
“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的保证,你连自己的团队明天会不会被公司裁掉都不清楚吧。”
“据我所知,你们公司的王副总,巴不得你今天的谈判彻底失败,好借机除掉你们部门。”
我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母亲,心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竟然连我们公司内部这样细微的权力斗争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情报能力实在太强大。
转念一想我也就明白了,以恒信资本的信息渠道,在来赴宴之前,恐怕连我和李可晴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已经调查得明明白白。
这也就能解释,她刚才进门看到我,只是惊讶了一瞬间,就立刻进入状态试探我。
李可晴被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慢慢消失。
她心里清楚,当甲方连自己公司内部的斗争都了如指掌的时候,这场谈判就已经注定失败了。
没有任何一个商人,会把几千万的大项目,交给一个内部都不稳定的团队来负责。
“我明白了。”
李可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藏着浓浓的绝望,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僵硬地把桌上的合同收进公文包里,然后朝着我母亲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周总,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感谢您今天晚上能抽空过来,打扰您了。”
她转过身看向我,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陈阳,去把账单结一下,我们准备回去了。”
看着她落寞又孤单的背影,看着她为了保护团队拼尽全力,却还是被现实打败的模样,我的心被狠狠撕裂,疼得无法忍受。
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去他的隐藏身份,去他的职场历练,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真正的男人。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把紧紧按住了李可晴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刺骨,没有一点温度。
我用力把她拉到我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她,不想再让她承受一点伤害。
“陈阳,你到底要干什么,别在这里胡闹,赶紧松开我。”
李可晴惊慌地惊呼一声,拼命想要挣脱我的手,可我握得很紧,她根本挣不开。
我转过身,直视着坐在主位上、眼神慢慢变冷的母亲,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卸下了两年来伪装的卑微与平凡,拿出了属于恒信资本继承人的底气与气场。
05
包厢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一点声音都没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母亲身后的两位助理,看到我竟然敢直视董事长,还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立刻紧张地向前迈了一步。
我母亲轻轻抬起手,制止了助理的动作,眼神犀利地盯着我,语气冰冷地问道。
“怎么?陈主管,你一个小小的下属,难道还有什么意见和指教吗。”
李可晴在我身后急得快要哭出来,她拼命拉着我的衣角,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哀求我。
“陈阳!你是不是疯了,快点向周总道歉,你想被整个行业封杀吗。”
“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合同没谈成是我能力不够,你不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就算自己已经陷入绝境,心里想的还是拼命把我推到安全的地方,不想让我受到牵连。
我反手紧紧握住她颤抖不停的手,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牢牢盯着我的母亲,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周总,既然您已经把启盛公司的底牌亮出来了,那我也跟您说一句实话。”
我大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充满力量,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我们公司的规模确实比不上启盛,王副总也确实在公司内部搞斗争,但是只要这份合同签给李可晴。”
“我保证,不仅能在后期运营中把项目利润做到六个点,而且风险控制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用个人全部资产做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绝不食言。”
这句话说出口,李可晴彻底惊呆了,她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我母亲被气笑了,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整个包厢。
“用个人资产做担保,口气倒是真不小。”
“陈阳,你以为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你每个月一万多的固定工资,你拿什么给我这五千万的项目做担保,用你的命吗。”
“既然公事没办法谈拢,那就别怪我用强势的态度对待你们。”
我母亲一步一步向前逼近,眼神紧紧盯着李可晴,语气严厉到了极点,没有丝毫留情。
“李总,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今天这个业务,我绝对不可能交给你们公司,你们的方案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至于你,作为部门的负责人,连自己的下属都管教不好,让他在酒桌上口出狂言。”
“以你这样的管理能力,也配得上和我谈合作,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可晴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苍白,她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巨大的羞辱感和无力感让她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闭上眼睛,心里绝望地想着,一切都完了,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不仅合同没有成功签下来,还彻底得罪了N市最有实力的资本大佬。
明天不仅整个部门会被裁撤,我和陈阳恐怕连在这个行业继续立足的机会都没有了。
“周总批评得对,所有的错误都是我的问题。”
李可晴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声音凄凉又无助,每一个字都带着委屈。
“陈阳年纪小,不懂事,不小心冲撞了您,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这个业务我们不再争取了,请求您放过他,不要因为我们影响到他的前途。”
就在李可晴准备拉着我赶紧离开,避免更多麻烦的时候。
我母亲那张布满寒霜的脸,突然像冰雪融化一样,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她不仅没有继续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特别满意、特别慈祥的笑容,和刚才的严厉判若两人。
她绕过餐桌,径直走到我们面前,看了看我死死护着李可晴的动作,又看了看李可晴就算绝望也想保护我的态度。
“李总,商场上的合作,我看我们确实没有必要再继续谈下去了。”
我母亲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柔,像平常拉家常一样温和。
“这项业务算是彻底谈不拢了,不过嘛,既然公事已经谈完了,现在我们可以来聊一聊私事了。”
李可晴满脸茫然,绝望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愣愣地看着我母亲,声音颤抖地问道。
“私……私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私事可以谈吗。”
“对,就是私事。”
我母亲理了理身上的披肩,目光炯炯地盯着李可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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