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如其来的“调岗”:从保安到“拉垃圾”
钱先生自2013年起就在泰州溢达从事保安工作。多年来,他风雨无阻地坚守岗位,凭借踏实肯干,于2019年与公司成功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份合同本意味着稳定,是对他多年付出的认可。
然而,平静在2023年7月被打破。公司行政负责人丁某桃突然电话通知他,要将他从保安岗位调离。对于已经做了十年保安、年近五旬的钱先生来说,这不仅是体力上的巨大挑战,更是人格上的难以接受。“隔行如隔山,我一个做保安的,突然让我去做我不熟悉、体能也跟不上的岗位(据钱先生称是包含拉垃圾等杂活),我确实做不了。”钱先生表达了自己的困难,并没有同意调岗。
在2023年6月和7月,钱先生的工资单还显示着正常的收入水平,每月加上加班费,实发工资能达到4000元左右。


(2023年6月、7月实发工资分别为4109.40元和3748.31元的工资条截图)
录音曝光:不服从就“拿最低保障跟你耗”
面对钱先生的拒绝,公司并没有与其进行合理的协商,而是露出了一副冰冷的面孔。一份钱先生提供的与公司行政负责人丁某桃在2023年7月14日的通话录音整理文本,赤裸裸地揭示了公司接下来的手段。
录音中,面对钱先生“为什么要做不了的岗位”的质疑,丁某直言不讳地威胁道:“你不同意调岗,公司会让你上八个小时的班。不让你加班加点,让你拿2070最低保障跟你耗。”
更令人心寒的是,丁某随后的话语充满了算计:“你耗一个月两个月还可以,但是耗的时间长了,你上有老下有小会生活不下去的,到时候你耗不起就会主动离职走人的。”
这番话,无疑是明明白白地告诉钱先生:不主动走人,就让你无法生存。

(电话录音整理文本截图)
收入腰斩:生存底线被击穿
公司的威胁很快变成了现实。从2023年8月开始,钱先生的排班发生了剧变。公司采取了惩罚性的降时降薪手段,原本的加班时间全部被取消,他只能拿到当地最低的工资基数。
工资条是最直观的证据。2023年8月和9月,钱先生的实发工资骤降至2300多元,扣除五险一金后,到手收入几乎只有之前的一半。钱先生表示,他的排班表和工资流水与其他同岗同事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通知调岗之前大家是一样的,这充分证明了公司在针对他。对于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来说,这点微薄的收入根本无法维持家庭的基本开支。


(显示2023年8月、9月实发工资骤降至2383.83元和2369.65元的工资条截图)
长达半年的时间里,钱先生在巨大的经济压力下苦苦支撑,他不明白,自己没有犯错,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冷暴力”。
欲加之罪:拒绝杂活竟成“严重违纪”
就在钱先生苦苦煎熬之际,公司又使出了新的手段,强制性“逼岗”。
钱先生对公司此前给予的几次警告处分提出了强烈质疑。关于2023年5月8日的“A类警告”,他表示自己是被迫签字,监控并非他所调,而是受了同事的“连坐”,当时行政人员还称“一次A类没什么影响”。
对于公司指责他将电动车停放食堂充电并在车内睡觉的说法,钱先生更是坚决否认。他表示自己家离得近,无需在厂里充电,也没带充电器。他反而在证据中指出,公司的餐车才是违规停放在食堂充电的。因此,他拒绝在相关处罚文件上签字。
注:本文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申诉材料、相关佐证材料及家属陈述整理撰写,文中所涉事实均为当事人单方表述,尚未得到相关官方部门的最终核实,本文观点仅代表当事人立场。

2024年1月,公司突然安排钱先生去从事非他本质工作的保洁组任务。打卡记录显示,这并非安保组职责。钱先生认为,公司在给他降时降薪的同时变相增加工作量,他有权拒绝这非份的要求,谈不上“不服从安排”。然而,公司却以此为由给他开出“B类警告”。

值得注意的是,两次“B类警告”都发生在该公司恶意调岗之后。最终,2024年2月1日,公司以钱先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面违法解除了与他的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

(民事起诉状部分内容截图,描述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经过)
司法困局:再审被驳回,仍在寻求检察监督
为了讨回公道,钱先生走上了漫长的法律道路。他认为,从恶意调岗、惩罚性降时降薪、强制性逼岗到最后的违法解除,公司的一系列行为已经形成了一个有理有据的证据链。
他先后申请了仲裁、提起了一审和二审诉讼,希望法律能认定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合同,并支付相应的赔偿金以及被克扣的加班工资。
然而,经过两次审理,法院并未完全采纳钱先生的证据链。尽管庭审笔录显示,公司方面承认是因为业务量下降、保安工作不饱和才进行了调整,并承认通过减少加班来控制成本,但最终判决结果并未如钱先生所愿。

(庭审笔录片段截图,显示公司承认因经济下滑调整工作量)
面对一审、二审的不利判决,手握无固定期限合同却被扫地出门的钱先生,寄希望于更高层级的司法审查能纠正他认为存在的证据采纳问题,申请了再审。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沉重一击——再审申请近日被法院驳回。
再审的无果并未扑灭钱先生维权的决心。据了解,他不服驳回裁定,目前正准备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或提出抗诉,试图抓住最后的救济渠道。
“我勤勤恳恳干了十年,就因为不愿意接受不合理的调岗,就被这样一步步逼上绝路。”钱先生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无奈,更多的是不甘。他的遭遇,或许只是众多底层劳动者在面对强势资方时无力感的一个缩影。他不奢求别的,只希望自己的证据能被公正对待,自己遭受的不公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说法。
注:本文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申诉材料、相关佐证材料及家属陈述整理撰写,文中所涉事实均为当事人单方表述,尚未得到相关官方部门的最终核实,本文观点仅代表当事人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