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茶凉这四个字,有时候真不是比喻。2023年12月30号,安徽芜湖不少老听众心头一沉——《天天热线》那个声音熟悉得像邻居大哥的主持人赵艺,走了,才60岁。谁也没想到,年初看着他还胖了一圈,脸上有肉,说话也温和,还以为是他身体好转的信号。结果这才几个月,殡仪馆的讣告就贴出来了,31号早上八点追悼会,蓝天救援队发的,白纸黑字,落款带着公章。

说起赵艺,外地人可能不熟。但在芜湖,他这三个字,是几十年来电台里最固执也最温暖的存在。《天天热线》这档节目,从九十年代开播起,他几乎就没换过岗。每天准时上线,第一句话永远是“你好”,不带一点敷衍。要是哪位打进热线的听众忘了回一句“你好”,他会直接提醒:“咱们先说‘你好’,再说话。”有人觉得他死板,可时间久了才发现,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礼貌。30多年如一日,不是坚持,是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每天在电波里跟人讲“你好”的人,早早就被尿毒症缠上了身。从透析到换肾,这几年他的脸明显瘦过一轮,脸色发暗,镜片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疲惫。粉丝们在评论区心疼地留言:“赵老师,别熬了,歇两天吧。”结果没过多久,又看见他术后恢复得不错,脸又圆了回来,声音也柔和了。大家刚松口气,以为熬出头了,却突然等来了告别。

他不只是个主持人。2016年,他就加入了芜湖蓝天救援队,一干就是九年。翻他那没什么粉丝的视频号,最新的内容不是节目花絮,也不是生活日常,而是一条寻人启事——某天夜里,一位老人走失,他把信息扒下来,一条条念,一条条发,连标点都带着急。谁能想到,这是他留在网上的最后一句话。

以前他在凤凰造漆厂上班,朝九晚五,按部就班。厂里人说他老实,话不多,但做事认真。后来电台招人,他试了把,没想到一上麦就停不下来。从工人到主持人,身份变了,可那股子认真劲儿一点没丢。熬夜、三餐不定、血压常年偏高,这些早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没人知道他哪天开始觉得不对劲,只知道某一阶段,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之后就是漫长的治疗期。

人生有时候真是说不清。你以为扛过去了,其实是风暴前的安静。换肾成功那阵子,连医生都说“算是闯过一关”,家属也笑了。可身体这东西,哪有说得准的?六十大寿还没过,人就走了。殡仪馆外站了不少老听众,有人捧着老收音机,就为了再听一遍他的开场白。

赵艺最后留下的,不是一个节目收山的背影,而是一个人对责任的偏执,对善意的坚持。那天早上八点,芜湖的冬天很冷,但总有人记得,曾经有个人,非得先说“你好”,才愿意接你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