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英站在中朝边境的桥上,手握丈夫给的四万块钱,望着九年未见的故乡。
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她的思绪。
“你真的要回去吗?”临行前,陈志强站在机场问她。
“我必须回去,爸爸病了。”她轻声回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未知的是,这趟归途将揭开一个被埋藏多年的秘密,一个足以动摇她九年婚姻根基的真相。

01
2013年的春天,朝鲜平壤市郊区。
李美英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弟弟在院子里踢球。
二十一岁的她,有着朝鲜女孩特有的白皙皮肤和秀丽容颜。
“姐,你看我的新招数!”弟弟李忠浩喊道,然后一个漂亮的踢球动作,球却不听话地飞向了围墙。
美英笑着摇头,起身去捡球。
“忠浩,别闹了,该吃药了。”她递给弟弟一杯水和几片药片。
弟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长期服药,这是家里最大的经济负担。
“我不想吃了,反正也好不了。”弟弟撇嘴道。
“别这样说,你会好起来的。”美英轻抚弟弟的头发,眼中流露出担忧。
晚饭时,父亲李贤植回来了,神情疲惫却带着一丝兴奋。
“美英,下周有个中国广东的商贸团要来,需要几个翻译助手,我给你报了名。”
“我?可是我的中文并不好。”美英惊讶地放下筷子。
“只需要基本交流就行,报酬很丰厚,足够买忠浩一个月的药了。”父亲的眼中闪烁着期望。
美英点点头,她无法拒绝任何能帮助家庭的机会。
一周后,李美英穿着朴素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裙,站在平壤某宾馆的会议大厅里。
她紧张地搓着手,生怕自己那蹩脚的中文会出洋相。
“你好,请问这个产品的价格是多少?”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美英转身,看到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憨厚的中国男人。
“您好,这个...这个是五百元。”她结结巴巴地用中文回答。
“你的中文还不错。”男人微笑着,用简单的朝鲜语说道。
美英惊讶地睁大眼睛:“您会说朝鲜语?”
“会一点点,做生意需要。”男人伸出手,“我叫陈志强,广东中山人。”
“李美英。”她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美英一直担任陈志强的翻译助手。
她发现这个比她大十四岁的男人,说话做事都很稳重,与她想象中的商人形象不太一样。
会议结束后,陈志强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谢谢你今天的帮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笔生意都谈不成。”他诚恳地说。
晚餐上,陈志强询问了她的家庭情况。
美英不知为何,向这个刚认识的外国人倾诉了家里的困难和弟弟的病情。
“我在广东有一家小型外贸工厂,生产些日用品,生意还算稳定。”陈志强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的工厂工作,工资会比在这里高很多。”
美英惊讶地抬头:“去中国?那太远了...”
“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考虑考虑。”陈志强没有强求,递给她一张名片。
回家后,美英无法忘记那个提议。
夜深人静时,她听到父母在为弟弟的医药费发愁的低语。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象着遥远的广东会是什么样子。
02
商贸会结束前一天,陈志强又找到了美英。
“考虑得怎么样了?”他温和地问。
“我...我不知道。”美英低头,“去中国工作,家人会担心。”
陈志强沉默了一会,然后直视她的眼睛:“其实,我有另一个想法。”
美英疑惑地看着他。
“我三十五岁了,一直忙于工作,还没有成家。”陈志强的声音有些紧张,“如果你愿意,可以考虑...嫁给我。”
美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是认真的。”陈志强继续说,“我会对你好,也会帮助你的家人。”
“我们才认识几天...”美英喃喃道。
“确实很仓促,但我相信缘分。”陈志强诚恳地说,“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会再来朝鲜。”
送别陈志强那天,他给了美英一个信封。
“这是我的诚意,希望能帮到你弟弟。”
回家后,美英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万元人民币。
她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
“嫁到中国?那么远?”母亲李淑贞惊讶地问。
“他人怎么样?”父亲问道,神情复杂。
“看起来很老实,说话算数。”美英轻声回答,“他说...会帮助我们家。”
父亲沉默不语,母亲的眼圈红了。
两周后,陈志强又来了平壤,这次是专程来见美英的家人。
他带来了礼物,态度诚恳,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叔叔阿姨,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也知道把美英带到那么远的地方,你们会担心。”陈志强说,“但我向你们保证,会好好照顾她,也会尽力帮助这个家。”
父亲问了很多关于陈志强家庭、工作的问题,陈志强都一一回答。
饭桌上,弟弟忠浩突然问:“你真的喜欢我姐姐吗?”
陈志强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是的,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确实喜欢她。”
送走陈志强后,一家人坐下来商量。
“我觉得他人不错,踏实可靠。”父亲说。
“可是中国那么远...”母亲眼中含泪。
“如果美英不愿意,我们不会勉强。”父亲转向美英,“这是你的人生,你来决定。”
美英看着家里简陋的房子,想到弟弟需要长期治疗的病,又想到陈志强诚恳的眼神。
“我愿意。”她轻声说,“为了家人,也为了尝试一种不同的生活。”
就这样,二十一岁的李美英,决定远嫁到遥远的广东。
婚礼很简单,在平壤的一家饭店举行。
陈志强的几个中国朋友专程赶来,见证了这场跨国婚姻。
临行前夜,母亲坐在美英床边,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美英,远嫁他乡不容易,要学会坚强。”
“妈,我会好好的,您和爸爸也要保重身体,照顾好忠浩。”美英靠在母亲肩上,泪水悄悄流下。

03
第二天清晨,美英穿上崭新的旗袍,跟随陈志强踏上了前往中国的列车。
车窗外,父母和弟弟站在站台上,不停地挥手。
美英不停地回头看,直到亲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她不知道,这一别,会是九年。
从平壤到丹东,再转乘高铁到广州,最后坐车到中山。
整整两天的旅程,李美英恍如梦中。
下了车,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潮湿让她不适应。
“这里夏天很热,你会慢慢习惯的。”陈志强拉着她的箱子,领她进入一栋普通的居民楼。
公寓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两室一厅。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陈志强放下行李,略显紧张地说。
美英点点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心中五味杂陈。
晚上,陈志强带她去附近的饭店吃饭。
辣椒、花椒、大蒜的味道扑面而来,与朝鲜的清淡口味大相径庭。
“不合胃口吗?”陈志强关切地问。
“有点辣...”美英尝试着咬了一口辣子鸡,辣得她直喝水。
陈志强笑了:“明天我带你去超市,买些你喜欢的食材,你可以自己做饭。”
回到家,美英站在窗前,看着陌生的城市夜景,一阵孤独感袭来。
隔天一早,她被窗外嘈杂的声音吵醒。
广东人起得早,市场上摊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美英听不懂广东话,只觉得世界充满了陌生的声音。
陈志强带她去工厂参观。
那是一个不大的厂房,工人们正在组装一些塑料制品。
“我们主要生产一些日用品,销往欧美和东南亚。”陈志强介绍道,“经营了十几年,虽然规模不大,但很稳定。”
工人们好奇地打量着美英,窃窃私语。
“老板娶了个外国媳妇?”
“听说是朝鲜人呢。”
美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目光中的好奇。
适应新生活并不容易。
语言是最大的障碍,美英只会简单的中文,而当地人说的广东话她一窍不通。
饮食习惯也需要调整,广东菜的味道与朝鲜菜相差甚远。
最难的是思乡之情,每当夜深人静,她会想起家人的面孔,不禁潸然泪下。
陈志强很体贴,每天下班后会教她中文和广东话。
他还买了电脑,安装视频通话软件,让美英能和家人联系。
“爸,妈,我在这里很好,你们不用担心。”第一次视频通话,美英强忍泪水,微笑着说。
电脑屏幕那端,父母和弟弟的脸庞让她既欣慰又心酸。
“忠浩的病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
“已经开始新的治疗方案了,医生说效果不错。”父亲的声音透过网络,有些失真。
“那就好,那就好。”美英不停地点头,生怕错过任何关于家人的消息。
视频通话结束后,美英独自在阳台上流泪。
陈志强端来一杯热茶,轻轻搭着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04
半年过去,美英的中文进步很快。
她开始能和邻居简单交流,也能在市场上讨价还价。
陈志强的母亲偶尔会来家里做客,一个和蔼但有些传统的广东老太太。
“美英啊,你中文学得不错嘛。”婆婆笑着夸奖。
“谢谢妈,我还在努力学习。”美英礼貌回应。
婆婆看着他们,似乎很满意这桩婚事:“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啊?”
美英脸红了,陈志强赶紧转移话题。
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陈志强轻声问:“美英,你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美英点点头:“比刚来时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