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15日,太平洋上的威克岛。杜鲁门问麦克阿瑟,中国到底有没有可能直接介入。麦克阿瑟答:「可能性很小。」接着又断言中国「只能把五六万人送过鸭绿江」,还料定「战争到感恩节就可以结束」。
四天后的夜里,雨雪交加,鸭绿江边开始过兵。过来的不是五六万,根据不同口径是25万到29万人,分头从安东、长甸河口、辑安三个口岸隐蔽入朝。
美军凭什么认定中国不敢出兵?这25万大军又是怎么突然杀出,一战就逼得联合国军往回撤的?
警告送到门口,他们听成了勒索
麦克阿瑟敢把话说这么满,并不是没人提醒过。9月30日,周总理在国庆大会上当众表态:中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邻居遭殃,也不会「置之不理」。
三天后的凌晨,天还没亮,周总理又约见印度大使潘尼迦,请印方把话带给美国:美军要是越过三八线,中国不会坐视。一国总理连夜请来大使传话,这个分量,懂外交的都掂得出来。
美国人怎么接的?美国国务院先给传话的人贴了张标签:潘尼迦「中间偏左」,「可能误解」了周总理的意思。
这一招很省事。不用回答中国会不会来,只要说传话的人靠不住,警告就能归档了事。
10月14日,定调的人出场了。远东军司令部情报处处长威洛比,人称“中国通”,给出的结论是,中共领袖那些话不过是「外交上的一种勒索」。
第二天,麦克阿瑟带着这份判断飞往威克岛。杜鲁门提到中国讲过一些不能不当回事的话,麦克阿瑟的回答是,那不就是外交讹诈吗?
美军这么想,一是看时机。美军认为,中国真要出手,该挑美军被困釜山或者仁川登陆的时候,如今战线都快推到鸭绿江了,最好的窗口早关了。
二是看家底。中国军队几乎没有重武器,美军方面也判断,中国还没有力量同美军抗衡。
这笔账算得挺精。时机算了,枪炮算了,唯独没算一个国家说话算不算数。
更绝的还在内部。哈伯斯塔姆在《最寒冷的冬天》里记载,情报人员达根在日本的小组拿到了中共军队已做好入朝准备的报告,威洛比的反应是威胁对方:敢散布这些情报,就把达根和部下赶出日本。
情报能压住一个小组的嘴,压不住鸭绿江的水。
过江六天,两水洞的枪响了
中国这边拍板,靠的不是家底厚。相关资料记载,当时中美两国的钢产量相差约百倍,新中国又刚从战火里走出来。10月5日,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作出出兵决定。差距就摆在那里,决定还是下了。美国人算准了这个差距,却算不出这个决定。
25万余人只是起步的数。细账是首批约26万,4个军12个步兵师、3个炮兵师。等第50、第66军跟上来,第一次战役时总兵力约29万。拿这个数去对麦克阿瑟的五六万,差了五倍上下。
这么多人,怎么瞒过天上的美军飞机?军史里写,部队昼伏夜行,无线电静默,还去掉了能暴露身份的标识。
彭德怀走得比大部队还靠前。10月19日傍晚,只带一名参谋、两名警卫员和一部电台就过了江,夜路上和电台车走散,入朝两天,后方联系不上这位司令员。
21日,彭德怀在大洞见到金日成。那是个只有三四户人家的小山村。金日成交了底:能掌握的部队,只剩三个新组建的师。对面光地面部队就有十余万人,还在分路往北猛赶。留给志愿军的时间,只能按天算。
彭德怀给第118师的交代很干脆:赶到温井以北埋伏,扎好口袋,把敌人放进来,猛打一下。24日夜里,第354团摸进丰下洞,守住公路两侧。
第二天,韩军第6师第2团一部进了两水洞一带。战斗随即打响,第353团扑了上去,仗很快就打完了。
这就是两水洞。韩6师2团第3营和一个炮兵中队被全歼,毙伤俘484人。来时坐的38辆汽车,连同12门炮,全成了志愿军的战利品。最有意思的是,这一仗还抓到个美国人,美军顾问赖尔斯。
从过江到开火,隔了六天。麦克阿瑟嘴里那支过不来多少人的军队,就这样从山里站了出来,还抓走了美军的顾问。
10月28日,毛主席发来电报:「庆祝你们的初战胜利。」后来,10月25日被定为抗美援朝出国作战纪念日。
枪声都响了,美军总该醒了吧?还真没有。
160多年没输过的骑1师,栽在云山
美军不信,就继续往前冲。10月24日,麦克阿瑟已经下令迅速推进到中朝国境线。各路人马分头抢跑,韩军第6师第7团的先头一度前出到了鸭绿江边。跑得快,队形也就散了,这给了志愿军集中兵力下手的机会。
东线先得有人顶住。第42军第124师钉在黄草岭、赴战岭,一挡就是13昼夜,西线主力的侧翼才算有了保障。
西线的大戏在云山。守在这里的是美军骑兵第1师,华盛顿开国时组建,号称160余年无败绩。美军手里的这张王牌,这是头一回和志愿军正面碰上。
第39军原定入夜进攻,11月1日下午发现云山之敌有撤退迹象,其实对方是在换防。战机不等人,第39军17时提前开打,提前了两个多小时,8个步兵团压了上去。
第二天凌晨,云山拿下。美骑1师第8团的直属队和第3营退路被堵,挤在诸仁桥一带。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白天拼命突围,就是冲不出去。3日夜里,被围美军被全歼。
这一仗,第39军歼敌2046人,其中美军1840人,差不多九成是美国人。两水洞碰的还是韩军,云山这回,打的就是美军的招牌。
媒体转引的美军战后档案里,还有一笔更扎眼:第3营的编制撤销了。160多年的牌子还挂着,一个营的番号先没了。彭德怀的评价痛快:美国军队没什么了不起,王牌师也败在了第39军手下。
11月3日这一天,最能看出美军有多拧巴。前线,西线“联合国军”全线撤退。华盛顿收到的报告呢?哈伯斯塔姆的《最寒冷的冬天》记着,威洛比这天报上去的中国军队只有16500到34500人。这个上限,比麦克阿瑟在威克岛说的五六万还少,连实际总兵力约29万的八分之一都不到。部队已经在往回撤,报告里的中国军队还在往少了写。
到11月5日战役结束,志愿军歼敌1.5万余人。一个钢产量差着约百倍的国家,警告说在前头,出手落在后头,一句话都没有落空。
美军认定中国不敢出兵,中国不光来了,还用这一仗逼得直扑鸭绿江的联合国军掉头后撤。麦克阿瑟那两句断言,这时候只剩下一句还没到日子。五六万的数早被云山的炮火掀翻了,感恩节还差18天。
感恩节还没到,要打到鸭绿江边的联合国军,已经退到了清川江以南。
参考资料:
激战云山城.人民网党史频道.2009-03-25
73年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新华网(经中国大学生在线转载).2009-03-25
彭德怀:老虎要吃人只取决于它的肠胃,对美国不能让步.文汇网(《百年潮》2020年第6期)
幕后与前台:抗美援朝战争的第二战场.中国军网(81.cn)
抗美援朝战争史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