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的奶奶突发脑梗急需手术。
我拿着病危通知书求主任批假。
主任李红把排班表甩我脸上。
“老太婆活够了,我儿子还没割包皮呢!”
“今天必须连轴转替我顶班,哪也别想去!”
她抢走我的手机直接扔进水池里。
我一脚踹开门,捞出手机冲向抢救室。
三天后,全院表彰大会。
李红当众宣读对我的开除决定。
“毫无医德,必须全网通报批评!”
“现在就滚,你那死鬼奶奶也赶紧办出院!”
坐在后排的最大投资人突然放下了茶杯。
1
“林晚,你奶奶的病危通知书。”
护士长将一张薄薄的纸递到我面前,神情凝重。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相依为命的奶奶突发脑梗,急需手术。
我抓着那张纸,冲向主任办公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主任,我奶奶病危,需要马上手术,我想请假!”
我把病危通知书拍在李红的办公桌上,声音因为急切而发抖。
李红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地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请假?”
她吹了吹未干的蔻丹,这才拿起桌上的排班表,直接甩到我的脸上。
纸张的边角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林晚,你眼瞎吗?今天全科就你一个主治,你走了,病人怎么办?”
“我奶奶快死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红终于正眼看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耐。
“死就死了,老太婆活到这岁数也够本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我儿子明天还要去割包皮呢,我都没时间陪他,你在这号什么丧?”
“今天你必须连轴转替我顶班,哪也别想去!”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
“李红,你讲不讲道理!”
“道理?”她嗤笑一声,站起身,肥硕的身体带着一股压迫感。
“在第一医院,我李红就是道理!”
她看到我握在手里的手机,一把抢了过去。
“想打电话找人?想越级汇报?”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转身就将我的手机扔进了墙角的水池里。
“咕咚”一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沉入池底。
那是奶奶用省吃俭用的退休金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我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我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楼道都安静了一瞬。
在李红错愕的注视下,我冲到水池边,伸手捞出冰冷的手机。
水珠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滴,像是我的眼泪。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她一眼,疯了一样冲向电梯,冲向抢救室。
身后传来李红气急败坏的尖叫。
“林晚!你敢走!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在海城混不下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的声音。
我靠着冰冷的梯壁,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滔天的愤怒和后怕。
奶奶,你千万不能有事。
2
我冲到抢救室门口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主刀的张主任看到我,眉头紧锁。
“小林?你怎么这副样子?你奶奶的手术同意书还没人签。”
我从口袋里掏出湿透的笔,在同意书上签下我的名字,字迹抖得不成样子。
“张叔,拜托您了。”
我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张主任是我父亲生前的同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重。
“放心,我一定尽力。”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像一只噬人的眼睛。
我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手机已经彻底报废,我与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
“林医生,不好了,李主任在工作群里发了通报,说你无故旷工,藐视纪律,已经上报院办了!”
我麻木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动作真快。
“她还说……还说要全院吊销你的行医资格。”
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同情。
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吊销行气资格?
她这是要彻底毁了我。
我学了八年医,从实习生熬到主治,吃了多少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奶奶为了供我读书,捡了十年的废品,才换来我今天一身白大褂。
李红一句话,就要将我们祖孙俩所有的希望全部打碎。
“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低声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护士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绝望像是潮水,将我寸寸淹没。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张主任推门走出,摘下口罩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是亮的。
“手术很成功。”
他说。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成功了。
奶奶活下来了。
我扶着墙,眼泪终于决堤。
巨大的喜悦和解脱之后,是无边的茫然。
工作没了,积蓄不多,奶奶后续的治疗费用,ICU高昂的开销……
我该怎么办?
3
我守在ICU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奶奶。
她那么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院办的电话,让我去一趟。
我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我换上干净的衣服,走进院办主任的办公室。
李红赫然坐在里面,正端着一杯茶,悠闲地和院办王主任说着什么。
看到我进来,她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脸严肃。
“林晚,你昨天为什么擅离职守?”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奶奶突发脑梗,需要紧急手术,我向李主任请假,她不批。”
“胡说!”李红立刻尖声反驳。
“我只是让她处理好手头的工作再走,谁知道她二话不说就跑了,还踹坏了我的门!王主任你看,这就是我们医院医生的素质!”
她指着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手机里有通话记录,还有护士长可以作证!”我急着辩解。
李红笑得更开心了。
“手机?你那个掉进水里的手机吗?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心虚扔进去的?”
“至于护士长……小刘,你昨天看到林晚请假了吗?”
一个年轻的护士从门外探进头来,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我没注意。”
她是李红的亲外甥女。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王主任皱了皱眉,显然对这场闹剧有些不耐烦。
“行了,不管什么原因,擅离职守就是事实。”
他敲了敲桌子,做出决定。
“鉴于你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医院决定,给予你停职反省处理,等候最终调查结果。”
“停职?”我愣住了。
“王主任,这不公平!”
“公平?”李红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林晚,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你以为你奶奶活下来就没事了?ICU一天一万多,你被停职了,一分钱工资没有,我看你能撑几天。”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对了,你那个国家级的心外科研究项目,我已经交给小刘了。你啊,就好好在外面反省吧。”
她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脸恶毒。
我看着她得意的嘴脸,恨意在胸口翻涌。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在这里倒下。
奶奶还需要我。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回到ICU门口,我看着账户里仅剩的五万块钱,那是我的全部积蓄。
最多,只能撑四天。
我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第一次感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
就在我快要被绝望吞噬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晚医生吗?我是院办的,通知你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全院要在礼堂召开表彰大会,所有员工不得缺席。”
“我也要去?”我有些意外。
“是的,王主任特别交代的,你必须到场。”
对方的语气冷冰冰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表彰大会?
让我一个被停职的人去参加?
这不就是公开处刑吗?
李红,你到底想做什么?
4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
我倒要看看,李红能把我怎么样。
大礼堂里坐满了人,主席台上挂着“第一医院年度表彰大会”的横幅,气氛热烈。
我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同事们看到我,都像躲瘟神一样避开,偶尔投来几瞥,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幸灾乐祸和鄙夷。
我挺直了背脊,面无表情地看着主席台。
大会流程冗长而乏味,王院长在台上慷慨激昂地总结着医院过去一年的辉煌成就。
终于,到了表彰环节。
一个个获奖者上台领奖,鲜花、掌声,好不热闹。
我冷眼看着,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戏剧。
就在我以为这场闹剧即将结束时,王院长话锋一转。
“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我们也要正视问题。我们队伍里,出现了一些害群之马,严重败坏了我们医院的声誉和医德!”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成了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王院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面,有请我们外科的李红主任,就最近发生的一起严重违纪事件,进行通报处理。”
李红穿着一身崭新的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光焕发地走上台。
她接过话筒,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我。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带着一种刻意的痛心。
“今天,我怀着沉痛的心情,要宣布一个决定。”
她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快感。
“我院外科主治医生林晚,于三天前,在当班期间,不顾病人死活,无故旷工,擅离职守。事后毫无悔意,态度恶劣,顶撞上级!”
礼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李红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而刻薄。
“这种毫无医德,毫无责任心的医生,是我们医疗队伍的耻辱!对于这种行为,我们必须零容忍!”
她拿起一张纸,像宣读圣旨一样,高声宣布。
“经院委会研究决定,给予林晚,开除处理!并上报卫生系统,全网通报批评,建议吊销其行医执照!”
开除。
全网通报。
吊销执照。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她要彻底毁了我,断了我所有的后路。
我看着台上那个耀武扬威的女人,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李红似乎还嫌不够,她放下稿子,用一种极其恶毒的语气,对着话筒,也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林晚,现在,立刻,就给我滚出第一医院!”
“还有,告诉你那个躺在ICU的死鬼奶奶,也赶紧收拾东西办出院!我们医院不收留这种没有医保,还拖欠费用的垃圾!”
“死鬼奶奶……”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神经上。
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着看我如何崩溃,如何哭喊,如何被保安架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后排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礼堂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坐在最后一排,一直默默喝茶的最大投资人,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杯。
5.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后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中式盘扣衫的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清瘦,气质儒雅,但站起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礼堂。
是陈延。
海城无人不知的商业巨擘,也是我们医院最大的投资人。
他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今天不知为何会来。
王院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陈总,您……您怎么在这?”
陈延没有理他,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主席台。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
李红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她有些不安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陈延走到台前,没有上台,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着李红。
“李主任,是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是……是的,陈总。”李红紧张地握紧了话筒。
陈延的目光转向她,平静的眼底,骤然掀起风暴。
“你刚刚说,谁是死鬼?”
李红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陈总,您听错了……”
“我没聋。”
陈延打断她,声音冷了下去。
“你让我的人,给你那个死鬼奶奶办出院?”
你……的人?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 和陈延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震惊和猜测。
我也愣住了。
我根本不认识他。
王院长反应最快,他几乎是小跑着下台,来到陈延身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陈总,陈总,误会,都是误会!李红她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延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然锁定在面如死灰的李红身上。
“王院长,这就是你们第一医院的‘医德’?”
“救死扶伤的地方,养出来的,就是这种满嘴喷粪的东西?”
他的用词毫不客气,王院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是是,陈总教训的是!我们管理失职,管理失职!”
李红彻底慌了,她扔掉话筒,想解释什么。
“陈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林晚是您的人啊!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她的话,无疑是坐实了自己仗势欺人的罪名。
陈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如果她不是我的人,你就可以随意欺辱,随意践踏,连她病危的亲人都不放过?”
“我……”李红哑口无言,身体抖得像筛糠。
陈延不再看她,他转身,面对着礼堂里所有的人,也面对着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一次,我从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愧疚和……心疼?
“三十年前,我的妻子在乡下难产,大出血,当时所有人都说保不住了,大人小孩只能选一个,甚至可能一个都保不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一位赤脚医生,在简陋的卫生所里,用两根银针,一套现在看来已经失传的针灸止血法,硬生生把我妻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母子平安。”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陈延的目光穿过时光,仿佛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那位医生,分文未取,只说了一句‘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本分’。”
“我找了她三十年,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却一直杳无音信。”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这一次,牢牢地锁在我的脸上。
“直到三天前,我的助理告诉我,第一医院ICU里,住进了一位叫林秀英的老人,她的孙女,叫林晚。”
“林秀行……”
我的奶奶。
我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陈延缓缓向我走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停在我的面前。
他微微欠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晚医生,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们祖孙受委屈了。”
6
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海城首富,商业帝国的缔造者陈延,竟然向我一个被当众开除的小医生,鞠躬道歉。
这一幕的冲击力,比任何尖锐的言语都来得震撼。
我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奶奶……救过他的妻子?
我从来没有听奶奶提起过这件事。
在我心里,奶奶只是一个慈祥、平凡,靠捡废品把我拉扯大的老人。
陈延直起身,目光转向台上已经瘫软如泥的李红。
“李主任。”
他平静地叫了一声。
李红浑身一颤,像是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
“你不是要让林医生滚出第一医院吗?”
“你不是要让她奶奶办出院吗?”
“你不是要全网通报,吊销她的行医执照吗?”
陈延每问一句,李红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走到王院长面前,语气淡漠,却字字千钧。
“王院长,我每年给医院投资三个亿,不是让你们养这种败类的。”
王院长汗如雨下,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陈总说的是,我们立刻处理,立刻处理!”
“处理?”陈延冷笑一声,“怎么处理?也给她一个停职反省?”
王院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延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律师,可以开始了。”
他挂掉电话,看着抖成一团的李红。
“我的律师团队,会正式起诉你,罪名包括但不限于:职场霸凌、滥用职权、故意损毁他人财物。”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还会顺便请税务和纪检部门,查一查你儿子在美国念书那笔巨额的留学费用,到底是从哪来的。”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红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几个保安手忙脚乱地冲上台,把她拖了下去,像拖一条死狗。
闹剧终于收场。
王院长擦着额头的冷汗,走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医生,不,林主任!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都是李红那个泼妇一个人的问题!”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代表医院,向您和您的家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当着全院人的面,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周围的同事,那些刚才还对我避之不及的人,此刻都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小林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医生,肯定是被冤枉的!”
“是啊是啊,李红那个老妖婆,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天天就知道作威作福!”
“林医生,以后多关照啊!”
我看着这些瞬间变脸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向陈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