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首座,五宗之尊,到头来浑身浴血、涕泪横流地泡在一池血水里。
你说荒唐不荒唐?
一个讲“菩提无树,明镜亦非台”的人,最后栽的跟头,偏偏是“心里有个人”。
杜仲这人啊,表面上是修无情道的楷模,骨子里却是个连“喜欢”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的怂人。 他以为把心事锁死了就万事大吉,结果那把锁,钥匙一直攥在别人手里。
一、杜仲救人
先说说他怎么收的花菖蒲。
强盗提刀要砍,他凌空弹指,一下击毙。小女孩抬头看他,吓得哭声都噎回去了,问:“你是神仙吗?”
他没回答,面无表情,一身道服,跟周围的血腥杀场格格不入。看了一眼小女孩父母的尸体,又看了看她,脸上没多少触动,转身就要走。
要不是那声“别丢下我”让他脚下一顿,花菖蒲这辈子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收她,不是因为心软,是被一声喊停住了脚步。 这人心里那扇门,压根没打算给谁开。
可门没开,窗户却漏了风。
他后来把后山最漂亮的一片林子划给她一个人住,看她成天捉鸟摸鱼,嘴上念叨“有了你就好好养着,别再出来到处抓鸟摸鱼了”,还送了她一只小白兔。
一个修无情道的人,干的全是有情的事。他自己知道吗?我觉得他知道,但他不说。
二、他把她的心事告诉了旁人
花菖蒲问他:“师父,你可以不修无情道吗?”
“师父僵住。”
一个讲经论道滔滔不绝的宗主,被徒弟一句话问成了哑巴。他不是没答案,他是答案太多,不知道挑哪个说。
可他挑了个最烂的处理方式,把她的心思告诉了燕商。
花菖蒲知道的时候那个反应:“是他告诉你的?他怎么能、怎么能将我的心意告知旁人?”
听听这话里的绝望,她不怕自己喜欢师父这件事丢人,她怕的是,那个她最信任的人,亲手把她的秘密变成了别人捅她的刀子。
燕商转头就拿“龌龊至极”“见不得人的心思”往她身上招呼。花菖蒲被逼到绝路,捡起佩剑,一剑刺穿杜仲胸口,撂下那句狠话:“我以毕生修为灵力为祭,这道伤口永远不会愈合,你会受此折磨,永不能修成大道!”
杜仲赶到的时候,晚了一步。就一步。他击飞燕商的剑,吼出“孽障!你为何要这样折磨她!”,可花菖蒲已经坠崖了。
鸭毛后来把这事儿说透了:“他虽无意,却让花菖蒲因此声名狼藉,招来杀身之祸。”
杜仲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动了心,是动了心还装没动。 他要是当年坦坦荡荡认了,哪怕被千夫所指,花菖蒲也不至于落个“心思肮脏”的骂名。他把秘密交给旁人保管,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三、那一池血,是他给自己修的坟
花菖蒲坠崖之后,杜仲干了什么?
他杀了燕商,“我早在你坠崖那一日,就杀了他为你报仇!”
然后他开始修血池,一池子血肉,用潮汐圣女的神力,想给花菖蒲再造一具身体。
他对宇文浩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魔怔了:“她没有死!她的验生石还有亮,只要这力量足够,一定就能为我的菖蒲再造一具身体,她还可以活过来!”
“我不想要什么修为境界,不在乎名利地位,我只想要这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这话像是一个仙门首座说出来的吗?像。太像了。一个人把“无情道”挂在嘴边挂了一辈子,临了临了,心里就剩一句“我想重来一次”。
夜娘,也就是花菖蒲,没死透,被他捞回来了,可人家不领情。夜娘那句话扎心扎肺:“你要她死,她便死了,要她活,她又重新活过来,凭什么啊,让你这自私自利之人事事如愿。”
最绝的是什么呢?夜娘恨他恨到要毁了他,可每天还在给他熬安魂粥。“宗主又做噩梦了?吃碗夜娘熬制的安魂粥吧。”
恨和惦记,搅在一口锅里熬。这粥喝下去,是安魂还是剜心?我估计杜仲自己也分不清。
四、判他的不是刀,是一朵花
杜仲最后怎么死的?
被夜娘设局破了色戒,眉心道印消失,他崩溃跳进血池里摸东西。各宗主赶来撞破,林月迷小声说:“杜仲宗主已经疯了。”苍术说:“他这样,唯有杀了他”。
宇文浩拦在前面喊“不!”
可真正送走杜仲的,不是哪把刀。
鸭毛递给宇文浩一朵花,红雾散开,杜仲眼前出现幻象。幻象里花菖蒲问他:“师父,我喜欢你,我们不修无情道,只做有情人好不好?”
他“愣了许久,点点头,一时控制不住流泪,又连着点了点头”,说:“好,我早就应该答应你。”
现实中他半昏迷着,面带泪,嘴角含笑。宇文浩撑住他的尸体,恶念被岐凤殿抽走。
他活着的时候死活不肯认的话,临死前在幻觉里认了。 那句“好,我早就应该答应你”,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松口。
我确信,那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可后悔这东西,来得太晚就跟不来一样。
写在最后:有些话,说晚了就是一辈子
杜仲死后葬在清净林,墓碑朴素得不像一个宗主。宇文浩还没来得及给他送灵,就得仓促接任宗主。
修无情道的人,最怕的不是动心,是动了心还骗自己没动。
杜仲把无情道修成了真,把有情事当成了假,最后真假搅在一起,自己都分不清了。
夜娘在血池里割喉自尽的时候说:“师父,我恨鬼,来找你报仇了。”她融进血池,他手里的验生石“咯嘣”一声裂成数块。
你瞧,石头都替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