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迟到二十年的自首
这天下午,警署里和往日一样,在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一位满头银发、衣着看起来很整洁的老妇人缓缓走了进来。她挺直腰身,步履沉稳,表情平和镇定。
老妇人主动开口说:“警官,我叫森惠子,是来自首的,二十年前我杀了我的女儿……”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表达准确,而且语气很平静。
但值班警官却被惊得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您是说……二十年前您杀了您自己的亲生女儿?”
警官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位看起来体面甚至有几分优雅的老妇人。她虽然已经70多岁,但腰背挺直,说话也条理清晰,状态完全不像年过七十年老人。
森惠子没有躲避警察的目光,语气肯定地进一步回答:“是的,我杀了她,万希子,我的女儿。她的尸体,一直放在我家的冰箱里。”
虽然经历过很多杀人案,但听到森惠子像讲故事一样陈述,值班警官的后背也不禁发凉。
警方迅速赶到森惠子的住宅。
那是一座很普通的独栋老宅,与周围邻居的房子没什么区别,门口摆放着精心打理的盆栽。房内很整洁很安静,如果不是森惠子主动自首,谁也不敢相信这栋普通的住宅里藏着一个长达二十年的恐怖秘密。
警察在森惠子的指引下,走到一个大型商用立式冰箱前。
尽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冰箱被打开后,当混合着淡淡除臭剂味道的寒气涌出后,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仍让在场的警察感到震惊。
呈现在警察眼前的,是一具早已木乃伊化的女性尸体,而且是很诡异的“跪姿”。
尸体身上包裹着毛毯,上半身前倾,像在低头谢罪,又像是在忏悔。她的头部有被钝器击打的痕迹,法医后续的鉴定指出,死因更可能是颈部受压导致的窒息。
尸体周围有仔细放置的除臭剂,还有一些已经干枯发黑的紫苏叶。这种“料理”般的处理方式,证明凶手或藏尸者有着异常冷静心态。藏匿尸体像在”保存”一件物品似的。
警方经确认,死者正是森惠子的女儿森万希子。
她的人生在30岁那年,被强行按下了停止键,然后被封存在这个冰冷的箱子里,且跪拜了二十年。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周边在大街小巷传开了。
而认识森惠子的人几乎都不肯相信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二、模范母亲的双面人生
与森惠子相识多年的邻居佐藤太太在接受采访时,激动地说:“森女士是那么热心肠的一个人,她怎么会……不可能!绝对搞错了!”
在邻居们的印象中,森惠子是极好的老人。她积极乐观,人也很精神,待人接物更是温和有礼。
多年来,森惠子一直积极参与社区的公益活动,是守护孩子们上下学志愿者队伍里的固定成员。她会把亲手制作的美味糕点、腌菜分送给邻居,谁家有困难,她也总是乐于伸出援手。
一位邻居说:“就在上周,森女士还送我一些自己种的黄瓜。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还跟我聊了天气……现在想想,真是……太可怕了。”
另一位邻居也跟着说:“森女士富有爱心,她经常收养附近的流浪猫,给它们喂食,打理得干干净净。一个对待小动物如此温柔的人,怎么会杀害亲生女儿?还藏尸二十年?”
善恶两面的巨大反差,让所有认识森惠子的人都不寒而栗。
有人说:“森惠子从不让人靠近她家那台巨大的、总是低沉轰鸣的商用冰箱。问她为何用那么大的冰箱时,她说以前家里人多,用了大容量的,现在主要用来存放一些做志愿活动需要的食材,大的方便。”
这个理由完全说得过去。
大家开始仔细回忆森惠子以前的点点滴滴。
警方逐一走访森惠子的老邻居和亲戚,搜集了大量的资料,终于将这个在冰箱里跪了二十年的受害者的信息和形象一点点拼凑出来。
万希子生于1975年,是森惠子和丈夫的女儿。童年的她安静、乖巧、懂事,对妈妈的话言听计从。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邻居回忆称:森女士对女儿的要求很高,万希子的成绩必须名列前茅,言行举止必须符合妈妈的规范要求。
记得有一次,万希子只是在外面和同学多玩了一会儿,回家晚了十分钟,就被她妈妈打了耳光,而且是当着我们几个邻居的面打的。
老邻居称自己一直没忘记当时的情景,森女士一记响亮的耳光,她女儿立马涌出的泪水。森女士当时的表情非常可怕,她对着女儿低吼:“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就这样回报我吗?”
因这经常被打骂,进入青春期后,“乖顺听话”的万希子开始叛逆,她不再用心学习,还开始化妆,穿母亲不让穿的时髦衣服,和“不良青少年”交往,甚至屡次夜不归宿。
森惠子的教育方式在女儿面前彻底失效,随之而来的是更激烈的言语甚至肢体冲突。
母女间的战争逐步升级,家里经常传出万希子的尖叫、哭泣,还有森惠子摔打东西的声音。
三、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万希子的好友称,万希子无法忍受时,会向朋友倾诉她和妈妈的矛盾。
她们曾听到万希子这样说过:“我妈只想把我变成她想要的样子,从来不听我说话,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妈常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还说她这是爱我,可她这样的爱让人无法忍受……”
万希子说自己生活的每个细节都得受妈妈约束。从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到读什么专业、找什么工作,她妈妈都要管,而且要求符合她规定的标准。
万希子还说妈妈起初以爱的名义绑架她,后来演变成强烈的情感勒索。
母亲森惠子认为,女儿叛逆是对她的母爱和全部付出的否定,是对她母亲权威的挑战。
而女儿万希子觉得,母亲这种爱令人窒息,她渴望多一点自由。
母女俩的关系越来越扭曲,直到万希子成年也未能有所缓解。
万希子经历一段感情挫折,与伴侣分居后,她身心俱疲,情绪低落。当她最需要家的温暖和亲人的安慰时,母亲给予她的却是无休止的指责,她说:“我早就警告过,你就是不听……”。
母亲没有一句怜惜和安慰的话,反倒在女儿的伤口上撒盐。
有位亲戚回忆说,按时间算应该是案发前,曾因事拜访森家,感觉母女气氛不对,但也没多想。
当时,万希子坐在角落一言不发,森惠子则不停地数落女儿,说她自毁人生,三十多岁还一事无成。那位亲戚以为是母女吵架,倒也不足为奇,没想到后来居然……
森惠子自首后,供述了案发当晚的情况。通过拼凑她的供词,结合现场的证据,警方还原了案发当晚的情景。
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森家母女再次爆发激烈的争吵。导火索可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引爆的却是积压多年的怨愤。
伤心绝望的万希子对母亲哭吼:“我恨你!真希望没有你这个母亲,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这些话像锋利的匕首刺向森惠子的心脏。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身为母亲的无能和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