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个月,一段俄罗斯媒体的采访画面在小范围里流传。
接受采访的是个在俄乌战场被俘的哥伦比亚雇佣兵,他对着镜头没带任何情绪,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是好的,到第五个月,食物糟透了,招募者承诺的一切全是谎言,被带到战场的人,最后都成了炮灰。
这番话没有任何修辞,却比任何控诉都让人后背发凉。
因为他说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遭遇,而是几万陌生人共同的命运。
把时间线拉长,把碎片拼起来,你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一群外国头脑一热跑去打仗的故事,在它背后,是一条分工明确、环环相扣的产业链。
广告在穷国的街头和网络上撒出去,合同在别国的战壕里签下来,人在炮火里被消耗,技术在战后流向见不得光的角落。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算账,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收钱,唯独那些真正卖命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在账本的保护范围里。
这条链子的起点是招募,它精准拿捏的是穷人最迫切的几样东西:钱、身份、活路。
广告上写着月薪两千到五千美元,签约有奖金,有的还附带移民承诺和工作机会。
在人均月收入几百美元的国家,这是一份很难拒绝的合同。
西班牙《国家报》、英国广播公司都跟踪过这些招募网络,尼日利亚的年轻人被高薪就业和移民激励说动,结果飞机落地,才发现自己被直接推进了战区。
有个细节更值得琢磨:雇佣兵的国籍,四年里换了一茬。
冲突刚爆发时,前线的外籍面孔大多来自欧美,有人为了寻找刺激,有人做着一战成名的梦。
可四年多打下来,这些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哥伦比亚、巴西、埃及、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国的穷人。
按照乌方自己的统计,现在乌境内有来自72个国家的约1.6万名外籍雇佣兵,泽连斯基也证实,有47个国家的公民在为俄方作战。
这像极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全球产业转移——最危险、最辛苦、回报最低的活,最后总会流向最没有议价权的人。
这其中哥伦比亚人的数量尤其扎眼,在乌克兰前线作战的约有7000人,超过其他任何国家。
为什么偏偏是哥伦比亚?这个国家经历了长达数十年的内战,游击队和准军事组织解散后,大量熟悉枪炮的人被抛回社会,空有一身战场技能,却找不到容身之处。
战争先把他们训练出来,又把他们抛弃,最后由别国的战争来收割。
人到了战场,就轮到这条链子最核心的部分:收钱。
雇佣兵以为自己是来挣钱的,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才是被反复算账的那个。
月薪听上去不低,可工资时有时无,轮换从不落实,基本补给说断就断。
一名美国雇佣兵2022年5月就在社交媒体上发过视频,新兵根本领不到足够的武器,运气好的人,手里也只有大约十发子弹。
训练没几天就往战壕里送,一个哥伦比亚老兵对美国学者麦克菲说出那句最绝望的话:告诉家乡的人不要来,因为死的人,比回来的人多。
更残酷的账,算在人死后。
活着的时候工资打折,死了以后,家属连抚恤金都难拿到。
乌克兰民间组织的研究人员潘琴科在《乌克兰真理报》上写得很清楚,许多外籍雇佣兵战前没有提交DNA样本,战死之后连身份都无法确认,法律上的死亡认定和赔偿发放只能一拖再拖。
家属要领钱,得先联系本国使馆,再在冲突国指定代表,备齐文件层层递交,流程长得看不到头。
还有媒体曝出,个别部队干脆隐瞒雇佣兵的死讯,图的就是省下那笔抚恤金。
一条命消失在异国的雪地里,最后连个交代都没有。
法律上,他们同样被夹在缝隙中间。
根据1977年《日内瓦公约》第一附加议定书,雇佣兵不享有战斗员资格,也不享受战俘待遇。
俄罗斯方面已经查明4000多名外籍雇佣兵的身份,对其中1094人提起诉讼,296人移交法院,243人被判刑。
就算侥幸活着回到家乡,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哥伦比亚、巴西、尼日利亚都明确警告,本国人到外国军队服役,本身就可能触犯国内法律,回去照样要面对起诉。
战场上是随时可弃的耗材,法庭上是独自担责的个人,两头都没有退路。
你可能以为故事到战场就结束了,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最后一环:技术回流。
法国独立调查平台"在线情报"披露,墨西哥国家情报部门曾警告乌克兰,与贩毒集团有关联的人已经混进乌克兰"国际军团",目标很明确,就是学会自杀式无人机的操作,回国后用来对付安全部队。
《华盛顿邮报》近期也援引美国官员的话报道,墨西哥贩毒集团正在招募从俄乌战场返乡的哥伦比亚雇佣兵,学的正是无人机战术。
英国《独立报》同样注意到,拉美非法武装使用无人机的频率正在快速上升。
等于说,俄乌战场成了一座敞开大门的战争学院,有人在这里带薪上学,学费却是交战国的人命。
从头到尾捋一遍,这条产业链的全貌就清楚了:穷国负责出人,中介负责描绘前程,战场负责消耗生命,规则的真空负责让所有人免责,犯罪组织最后把技术和经验打包带走。
每一环都在收钱,每一环都在切割责任,唯独没有人对那些被哄骗、被消耗、被遗忘的人负责。
中国外交部多次提醒,中国公民应远离武装冲突区域,避免以任何形式卷入冲突。
天底下从来没有轻松到手的高薪。当一份工作的报酬高得超出常理,你要先想想,对方要买的究竟是你的力气,还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