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语:
我是一个孤女,机缘巧合救了黑道太子爷陆其琛,成了陆其琛的义妹。
八年时间,我成了陆其琛的小尾巴,爱他爱得不行,卑微到尘埃里。
陆其琛自从和我交往后,宠我入骨。
还承诺在我成年后娶我。
直到有一天,陆其琛要娶别人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赌我会不会哭跪着向陆少求爱。
陆其琛无奈看着我:“攸宁,你能不能不要像只小狗一样成天围着我转,我也需要空间,总之,我承诺最后一定会跟你在一起,现在,我先和苏晚璃结个婚,你再等等。”
可是,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爱。
我要陆家所有人的命!
01
江城最顶级的画廊正为我举办个人画展。
这场画展从前期规划到展览落地,包括后续推广都是由陆其琛一手包办我只需要专心画画就可以。
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给我捧场。
确切说是给陆其琛捧场。
陆其琛,明面身份江城陆氏集团太子爷
同时也是江城黑道太子爷
他在和我在一起之前,外界关于他的传闻。
打架,赌博,泡妞,赛车无一不精。
身边的女人换得比他的衣服还勤。
跟我在一起后,他反而小心翼翼伺候起我来了。
我是从十二岁就被他收养的小乞丐。
因为凑巧救了被追杀的他,被他带回陆家强逼陆老爷子认了干女儿,他还给我取名:陆攸宁。
最开始,别人都以为他是想换换口味,养成系女友,伪骨科多带感。
但这相处的八年,他待我却越来越好。
好到超出了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好,渐渐的外界开始传我是他养的小情儿。
只等我成年就娶我。
在他的圈子里我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
画展后的庆功宴办得格外隆重,庆功宴上的草莓蛋糕是他亲自设计,再跟着蛋糕师学了好几个月,亲手做的。
他拿着刀专注切蛋糕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陷入情爱的青涩小伙,那里像让人闻风丧胆的太子爷。
他说,我人生的第一场画展当然要好好办一场,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陆攸宁是有才华的。
最重要的事,陆攸宁是陆家大小姐,是他陆其琛的人。
我穿着一身深蓝色礼裙站在陆其琛旁边,上面点缀满了宝石,就像银河中闪耀的星。
下面宾客开始议论:“陆少对陆小姐可真是宠爱,江城不知道多少名媛千金会羡慕死了。”
“我也想有这么好的运气,得到陆少亲赖,这陆攸宁上辈子怕是拯救了银河系吧,乞丐变千金,这么好命。”
“其实陆小姐的画真的还不错,颇有大师风范。不过,也还是因为陆少培养得好。”
……
听着这些羡慕赞美之辞,陆其琛抬头挑眉看着我,就像一条等待夸奖的小狗。
我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忽略他的眼神,我接过他切给我的蛋糕,扯出一抹微笑,请大家一起吃蛋糕。
现场乐队奏起音乐,“砰砰砰”香槟开启。
现场气氛热烈又温馨。
陆其琛对我好,是真的好。
无微不至包吃包住包培养八年。
但,爱我?
我转头看向他,他似有所感应,也看着我。
目光柔情似水。
还顺便宠溺的抹了一点奶油在我鼻尖上:“你就要成为大画家了,我的小公主。”
这和外界传闻的阴鸷疯批黑道太子爷判若两人。
我是他的偏爱吗?
以前我也许会这么认为。
但是现在,他和安阳集团的苏大小姐要订婚了,都不告诉我呢?
02
陆其琛偏爱我这件事,认识陆其琛的人应该没有不赞同的。
和我在一起前,他是江城的大魔头,喝酒,赛车,打架,泡妞无一不精。
但自从和我正式在一起后,他把一切都戒了。
只因我一句“赛车太危险,我不喜欢。”,他便把花上百万改装的赛车拆了,赛车场上再也见不到陆少的身影。
我说我喜欢画油画,他就请来最著名的油画大师一对一为我授课。
和朋友聚会出行也会时时和我报备,更是自修起了男德,对于蓄意接近他的女生,唯恐避之不及。
就是怕我胡思乱想,不开心。
这事甚至成了朋友们私下笑谈。
一次商业聚会,陆其琛带我同行,其中一个公子哥初来江城还不太了解陆其琛脾气以及我和陆其琛的关系。
以为我只是他带出来可以随时替换的女伴。
喝了点酒,就开始胡言乱语。
说愿意给陆少让利百分之三十,只求让我陪他玩几天。
陆其琛当即冷笑一声,其他众人暗道不好,来不及阻止也不敢阻止。
就眼睁睁看着陆其琛毫无预兆的从小腿裤管里抽出一把寸长的匕首,干净利落的插穿了那人的手掌。
把他的手掌和桌子钉在了一起。
众人这才惊觉,陆少还是那个黑道太子爷,手段狠辣。
传闻他为了上位杀了自己所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甚至毒害亲父,让父亲再也无法生育,只能让他当接班人。
他只不过是在我的面前温和,实则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03
还记得,陆其琛带着我第一次出现在陆千枭面前的时候。
陆千枭连眼皮都没抬起来看我一下,只管专注手中修剪的花草。
他此时已经被陆其琛逼得退居幕后了,成天养花弄鸟。一副什么都不管的态度。
陆其琛说,他收养了我,老爷子没反应。
陆其琛说让他认我当义女,给我体面身份,认亲宴都已经订好了,通知他出席。
老爷子眉头一皱,一剪子下去把面前的松柏盆栽剪秃了顶。
“你这个狗东西,现在带一个漂亮女孩塞给我当干女儿,是在嘲笑我他妈是个废人了。
我他妈还没死。”
“脾气还是这么暴躁,文明点,别动不动把脏话挂嘴上。
现在你不是九龙堂的帮主,你是陆氏集团的名义董事。
陆氏集团上市还需要你去露个面,别损害了集团形象。
对了,记得准时出席。”
陆其琛说完,拉着我的手就走。
完全不管陆老爷子被气得血压飙升,手指哆嗦着指着陆其琛:“你,你,你狗东西,和你那个妈一样都是来讨债的,当初老子就不该睡她生你。
死了还要怪我头上。都是白眼狼。”
管家在后面疾呼:“快去找程医生,快。”
“你他妈早晚也死女人手里。”
这句算是陆老爷子对陆其琛的诅咒吗?
但是陆其琛显然不在乎。
陆老爷子虽然全程冷着脸,但到底是认了我这个义女,还难得正眼瞧我,上台讲了些体面话,算是给足了陆其琛脸面。
经次之后,大家终于意识到。
我可不止是陆少临时起意想换口味的玩具。
他对我是认真的。
但到底是妹妹还是情人,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是亲的,单凭陆少高兴。
也不怪其他人这么想。
毕竟他是心狠手辣的江城黑道太子爷,而我只是一个他路边捡回来的乞丐,我们之间还差着八岁。
我们之间差距大如鸿沟,是根本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
但是他却真的把我宠成了小公主。
就连陆老爷子都开始对我另眼相看。
“狗崽子”跟我说,当初是你在暗巷用一根铁棍捅伤跛腿驹的人,给他机会反击,才救了他,不然他早就被跛腿驹的余孽打死了,你还被掰折了几根手指。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看着弱不禁风的居然这么大胆。
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居然还带你去拜他妈。
他甚至警告老子好几回,让我千万别难为你,不准搞小动作,不然就让我老了也不得善终。
哼!老子会怕他。
不过是看在他有能力也还算用心。
你在他身边也多少算有些激励作用。将来你是一直想当陆家大小姐还是做他老婆,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挺震惊。
震惊陆其琛居然把我看得这么重。
记得,他带我去他母亲墓前祭拜的时候是晚上。
我们就这么看着满天繁星在墓前坐了一夜,他给我讲了很多关于他自己的事。
他说,他恨陆千枭。
因为他外面女人孩子太多,他妈得了抑郁症,在他六岁跳楼死了,就死在他面前。
他说,自从他妈死了,他爸就带着他每天去处理那些血腥暴力的事情,完全不管他受不受得了。
他说,他要夺了老爷子的权,然后把陆家彻底洗白。
他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他妈才是真心对他好。
那夜,他拥着我,亲吻我额头,声音低沉又温柔:“攸宁,我爱你。你不止是我妹妹,你还是我黑暗人生里的一束光,你将是我妻子。
我会等你,等你成年后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此生,我除了你,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我也紧紧回抱住他。
我是你的光吗?可是我本来就是来把你送进地狱的。
04
离他说爱我,也不过短短几年,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的男人,已经开始和其他女人谈婚论嫁了,并蓄意诋毁我。
我翻到他和苏晚璃的聊天记录。
“你还不了解我嘛,如果她真的是我情妇,这么多年了,我早该玩腻了。”
“一直是她缠着我的,成天到晚“哥哥”长,“哥哥”短的。听得耳朵起茧子。
要不是她救过我,受了伤,有点残疾,我看她可怜,我早把她赶出陆家了。总要做给别人看,我陆其琛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我就只是把她当成陆家养的一条可怜小狗。
离了我,她根本没法生存。我要是把她赶出陆家,她估计会疯的。”
“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陆家多养的一个吃白食的人而已。你以后才是陆家的女主人,你想把她当丫鬟使,我都没意见。”
这番话还真是字字如针,戳人心窝。
我的左手被伤了筋脉,拿重点东西就会容易手抖,手指关节逢阴天下雨就会酸痛难忍。
他以前总是心疼,经常给我按摩手指,还专门找人给我定制了一个暖手炉下雨天用。
原来我在他心里是个需要被可怜,要乞求他怜爱的残疾人。
要是我真的爱上他,恐怕要伤心得心滴血了。
可是即便这样,我也觉得彻骨寒凉。
我一遍遍对自己强调,我不爱他。
我是来报仇的。
05
众所周知我是一个流浪孤儿,因为翻垃圾桶找吃的,无意撞见被仇家追杀进死胡同的陆其琛,自不量力上去救了他。
就野鸡变凤凰了。
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真相是我那段时间跟踪他很久了,知道他会在哪里出现。
他的行踪甚至还是我“无意”中透露给跟踪他的仇家的。
于是就让我等到了机会。
我变成孤儿是因为陆家烧死了我父母。
陆家要征我们老破小区的地拆了修高级会所。
其他人受不了高压逼迫纷纷搬走。
只有我父母成了钉子户。
因为这个老破小的二手房是他们来城里打工十几年省吃俭用买下的。
现在喊他们搬走,钱也不够买新房,而且这还是个学区房,他们没有退路。
于是,一天晚上我家就突然遭火了。
他们都说是我父母违规使用易燃物生火才导致的火灾。
但是只有我知道,这是蓄意放火,我看见了凶手。
当时我就躲在卧室衣柜里,透过衣柜缝隙我看到,
陆其琛叼着一根烟,手里拨弄着一个打火机
“开始吧,这地儿明天要动工。”
那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他话音落,就有人拿着一桶汽油泼了进来。
陆其琛手中的打火机火苗掉到地上。
“轰”的一声,大火变成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我父母。
我父亲的哀嚎,母亲的惨叫,我过生日时父亲送给我的实木画板烧焦的味道以及陆其琛狂妄的笑成了我心底最深的梦魇。
母亲临死前留着血泪看我的那一眼,无声做着口型:“快逃!”
我最终徒手顺着四楼窗户爬了下去。
我被乡下伯父收养,我无意中偷听到他和伯母的对话。
我父母死亡认定是自己造成的意外,但是出于人道主义,陆氏集团愿意出五十万抚恤金。
这钱其实是封口费,是专门给我伯父的。
我伯父特意警告我,不要乱说话,书也不准读了,还对外说因为我父母死了,受刺激太大,有点精神病了。
成天锁在家里等着寻着合适人家订亲。
我才十二岁。
于是,我逃了。
我知道谁也靠不住了,我得靠我自己报仇。
06
庆功宴结束后,陆其琛送我回家。
“攸宁,公司还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下,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回来了。”
他转身要走,我拉住他的手:“可以不去吗?我例假来了,肚子痛,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陆其琛闻言一愣,立马缓和了表情,“怎么不早说,刚才就不应该让你喝香槟的。”
说着开始忙活起来,他先是让我躺在沙发上,给我盖好毯子,再熟练的去厨房给我泡了杯红糖水,再给我热好热水袋隔着毯子放在我小腹上。
最后在我额头上印上一个吻,柔声说:“港口的货要到了,好像被查出有点问题,我必须要去处理下。”
我抬眸看了他许久,想看看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有没有躲闪,或者愧疚。
但什么都没有,真是好演技。
“攸宁,不要这样,等我处理完,我第一时间就回来陪你,乖。”
他轻轻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发顶。
我低下了头,掩盖眼底的情绪。
用失落的语气说:“好,那哥哥去忙吧。”
他又想低头来吻我,被我侧身躲开了,他无奈的笑笑。
最终还是走了。
我站在窗前,听到楼下他的车发动机响起的声音,掀开窗帘一角,偷偷窥视,他真的已经离开了。
我立马进入他的书房,熟练的打开书柜暗格,找到那个存放机密文件的保险箱。
再一次尝试破译密码。
这个保险箱是密码和指纹双重加密。
密码只有两次输入机会,如果第三次输入错误,就会自动发信息到陆其琛的手机报警。
所以实际上,我只有两次输入机会。
密码一共是六位数,我已经用紫光笔照射出按键磨损程度。得知了是哪六位数。
指纹,我也从他常用的水杯上采集到,并且制作了凝胶假指纹。
当所有密码组合都尝试过还是不行,我不得不猜测我最不愿意相信的那种可能。
712820
712是他母亲生日,820是我的生日。
果然亮绿灯了,我立马把指纹膜贴上去,保险柜打开了。
我心情很复杂。
这个冷血的魔鬼真的会有真心吗?
这个时候,我手机震动,提示有消息,我立马把耳机戴上,里面传出了陆其琛和苏晚璃的声音。
我前几年就送给陆其琛一个生日礼物,一枚蓝宝石平安扣。
他很喜欢,一直戴在身上。
我装了微型窃听器在里面。
他书房的桌子下面我也装了。
甚至我随身携带录音笔,在他放松戒备的时候也许能录出一些我想要的信息。
我不放过任何可以收集他罪证的机会。
陆其琛和苏晚璃在她的别墅约会,听着他们缠绵的声音。
苏晚璃娇喘:“阿琛,你是爱我还是爱你那个野妹妹?”
“当然是爱你,你看你多诱人,宝贝。”
“阿琛,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蕾丝,你喜欢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的粗喘。
……
我的心一点点冷硬了下去,头脑也更加冷静清晰。
我手上不停的翻看着保险柜里的资料。
07
事实上,我早就知道陆其琛和苏晚璃勾搭上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也常常找借口要加班或者出差,都是去陪苏晚璃。
通过翻看他的聊天记录,再结合这几年我查到的信息。
我得知,陆家和苏家还算是世交。
陆千枭掌管九龙堂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陆氏集团。
苏家那时候的安阳集团也才刚成立。
苏家为了快速壮大自己的生意,黑白通吃。
勾结黑帮强征地,打击恐吓竞争对手,合伙走私,甚至拐卖少女,贩卖人口。
他们会把非法所得和挑选出的美女用来打点上面的关系,形成庇护伞。
陆家由黑帮变成明面上的陆氏集团,苏家也出了不少力。
苏家的安阳集团能上市也少不了陆家的暗中帮忙。
一明一暗,互相掩护。
现在苏家不仅是江城第一大企业,交税大户,还是有名的慈善企业。甚至生意还扩展到了海外。
苏晚璃也在五年前被送去瑞士留学。
最近一年才回来。
一回来他就和陆其琛联系上了。
以前她是有点看不上陆其琛的。
现在陆其琛掌管了陆氏集团,眼看着越来越好,还要上市了,还是唯一继承人。
苏晚璃就动起了心思,应该说苏家都是同意的。
两家知根知底,男才女貌,联姻只会使他们之间的合作更稳固,各自更上一层楼。
而且陆其琛还需要苏家搭线,把资产转移到海外,国内的钱也需要苏家帮忙洗白。
苏晚璃这几年在国外读的金融。
其实就是在研究非正规跨境汇款系统转移资金,避开官方监管。可以境内存进黑钱,境外直接提取。
两人各取所需,结合到一起。
等我终于找到关键资料,拍照留存,并重新关上保险箱后。
窃听器那头也终于云收雨歇。
“阿琛,到底什么时候才公布我们订婚的消息。”
我居然也不自觉的屏息等待他的答案。
陆其琛沉默几秒,“就这几天吧,我还要准备一下向你正式求婚。”
“你不担心你那个妹妹知道了会伤心吗?”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管她伤不伤心。她要是聪明,该知道不要闹,从今以后只要听话,陆家不会少了她一口饭吃。”
我想着八年了,就算是装的,他也该有些感情和愧疚。
我和他隔着血海深仇都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对他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不过,这最后一丝也断了。
08
等到陆其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连衣服都没换过。
其实我并非是等他回来,只是心里堵得慌,脑子里有点乱,忘了睡觉。
他轻手轻脚的进屋,生怕吵醒我。
结果转头就看到我正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他一愣,见我面色发白,眼底青黑,他心疼极了:“攸宁,是肚子还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为什么不去床上休息?不是让你不要等我吗?”
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发现额头冰凉一片,有些着急又有些生气:“怎么不盖着自己,你现在不能着凉,你不是小孩子了,没有我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了吗?”
他难得凶我。
却还是因为关心我身体。
这一刻,我心里更堵了。
特别是闻到他身上那股属于苏晚璃的香水味,还有脖子上那没掩盖好的吻痕。
我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他昨晚的所作所为,以及那个女人的一阵阵娇喘声。
就像一把铁锤压在我身上,喘不过气。
我心里突然特别烦躁,觉得他特别虚伪,
我以为我自己能一直保持冷静,可事实是我也是人,是人就有冲动的时候。
隐忍了八年,我此时此刻突然忍不住了。
我抚开他的手,抬头看着他:“哥哥,我都知道了。”
“你和苏晚璃要订婚了。”
陆其琛愣住了:“攸宁,你在说什么?”
“哥哥,我看过了,你和她的聊天记录。”
09
“那天你去洗澡,手机信息响了,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是苏晚璃发给你的。”
“阿琛,昨晚我很满意,想不到我们还是如此契合。”
然后接连发了几张你们在一起的极其露骨的照片。
我忍不住点开往上翻。
足足翻了一个多小时。
原来你们一直都有联系,但是直到最近一年才开始频繁联系。
因为一年前,苏晚璃回国了。
她发给你的第一条信息是:“阿琛,我回来了,你还爱我吗?”
“阿琛,谢谢你送我回来,关于那批货和跨境汇款的事,你想知道更多的话,下次来我家里详谈。”
“阿琛,今天我做的糖醋鱼好吃吗?我特意学的,谢谢你陪我吃饭。哦,对了,我父母想见见你。”
我记得那天是我生日,我在家学着煲汤,你说想喝瓦罐煨的花旗参炖竹丝鸡。
我手指不灵活,不小心烫伤了手。
我打电话给你,不想让你担心,只说等你回来过生日,我准备好了一切。
你却说公司事务忙,要加班,不一定能在十二点前赶回来。
你只派人送来了礼物和一句生日快乐。
我当时还心疼你,觉得你那段时间加班特别多,肯定很辛苦。
原来你是去她那里吃饭了。
你们从最开始的约会吃饭,谈生意,慢慢涉及各自生活琐事,勾起了你们过往的回忆。
在遇见我之前,你们是在一起过得吧。
只是后来她出国了,你们才断了联系。
现在她甚至成了陆氏的金融顾问。
你每天来接我前先去接她下班,会一起研究事业上遇见的问题。
会在给我挑选礼物时也给她带一份。
苏晚璃说想离你更近一点,你就给她在我们这附近买了套房子,然后在那栋房子里彻夜缠绵。
每听我说一句,陆其琛脸色就变白一分,“攸宁,别说了,我求你。”
“事到如今,你们都要订婚了,我倒像个第三者。
还挂着个你妹妹的名义,这么尴尬的处着有什么意思呢?”
陆其琛紧张的抓着我的手,急切道:“不是这样的,攸宁,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我就是陆家养的一条小狗,我离了陆家,离了你就会疯。”
“解释你早就玩腻我了。”
“还是解释你不过是可怜我是个残疾,才没赶我走。”
我每说一句,陆其琛神色就焦灼一分,最后连抓着我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攸宁,别这样,放过你自己。”
我垂眸看着他,眼睛酸涩得不行,我赶紧仰头。
我不能让眼泪掉下来。
在此时此刻,我不仅恨他,我也恨我自己。
我为什么会情绪失控至此,我不应该对他有这么深的感情,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你真的腻了我,大可以给我说,难道我会纠缠你不放吗?你于我也是有恩的,要不是你把我带回陆家,我怎么会有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还能继续学画画。”
“你说的什么会娶我的话,我就当是骗小孩的玩笑话。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我只求你不要再把我当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
我红着眼睛一声声的诘问,让陆其琛恐慌。
八年了,陆其琛在我身上花的心思,和做的一切,让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爱我。
可就是因为他真的爱我,才让我更加恶心,憎恨。
因为他再爱我,还是抵不过苏晚璃的利益诱惑。
可是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如果我放任自己情绪宣泄大哭,我好像就输了,承认自己爱上他,没法报仇了。
他将我整个人抱进怀里,声音低沉发颤:“攸宁,对不起,我是爱你的,我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让她帮我把钱转移到国外。我和她只是各取所需。
我发誓等到事情办完,我立马甩了她,我们去国外生活,再也不回江城了。”
“是吗?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容易脱身吗?,你和苏晚璃的结婚请柬都印好了。”
说着,我推开陆其琛,扬起手中的一份红色请柬,上面写着陆其琛和苏晚璃的名字。
“忘了和你说,前几天,苏晚璃已经来找过我了。”
10
在我举办画展的前两天,陆其琛前脚刚走,后脚苏晚璃就打扮精致的找上了门。
当时我穿着宽松的旧T恤和沾满颜料的牛仔裤,头发随意扎起,甚至显得有点乱。
我正在完成画展最后一幅作品,手上和衣服上还沾着靛蓝和赭石的颜料。
门铃响起时,我以为是他忘了什么东西。开门却看见苏晚璃站在门口,一身香奈儿最新季的米色套装,珍珠耳环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间夹着一个烫金请柬,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是苏晚璃,想必你应该知道我。"她不等邀请就跨入门槛,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听说你是阿琛的妹妹,那便也是我妹妹了。”
她环视着我的客厅,目光在开放式厨房和通往画室的走廊间游移。
“我和阿琛商量过了,婚后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毕竟,”她环顾四周,“这房子在他名下,空着也是空着。”
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在我和陆其琛去年在海边的合影上停留了两秒,那是他亲吻我的脸颊,我嘴边沾着冰淇淋的照片。
“我已经搬来这小区有段时间了,”她继续道,手指轻轻抚过沙发靠背。
“一直催着阿琛让我们正式见一面,可阿琛一直说没时间。”
她转向我,笑容加深,“阿琛一直在忙工作和我们婚礼的事,还要抽空给你举办画展,确实是太忙了,我都心疼他。”
我不耐烦的用沾着颜料的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感觉到颜料蹭到了脸颊。
苏晚璃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污渍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喝点什么?”我走向厨房,努力保持文明和礼貌,“咖啡还是茶?”
“我只喝柠檬水。”她坐在沙发边缘,仿佛怕弄脏她的裙子。
“哦,对了,兑柠檬的水。”苏晚璃的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手上优雅的打开铂金包取出一瓶只剩三分之一的“Filico”。
我在国外养成的习惯,阿琛现在也跟着我这样喝。”
个装货,我转身翻个白眼。
我专门挑了个烂柠檬给她切了几片,趁她不注意,把那半瓶水也倒掉,直接给她用自来水泡柠檬。
转身看见她已经站在我的画架前,正用手指触碰未干的画布。
“别碰!”那是我刚画好的。
她迅速收回手,却故意用手肘蹭到了调色盘。一滴茜素红落在她雪白的袖口上,像一滴血。
“哎呀,”她皱眉,“这是Celine的新款。”
“用酒精可以洗掉。”我递过水杯,努力保持情绪稳定。
“不必了。”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露出里面的真丝吊带,“反正阿琛说婚后要带我去巴黎重新置办衣柜。”
她啜了一口水,一点没喝出异常。
突然,她指着画架:“这就是你要展出的作品?看起来...很学生气。”
她歪着头,“阿琛说你的画卖得不好,他不得不私下找朋友买了几幅。真是善良呢。”
我的指甲陷入掌心。我不信我的画会这么差,但这装货确实让我心情不好。
“对了,”她从爱马仕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们的订婚礼请柬,阿琛让我亲自送来。
他说希望你能以妹妹的身份出席。”她特意加重了"妹妹"二字。“毕竟,当年可是“妹妹”你帮了他呢。”
“不必了,我那天可能出席不了。”你们的订婚礼也未必办得成。
“阿琛说你画展后天结束。”她完全不理我的拒绝,笑容不减。"我们的订婚礼在一月后,你有足够时间准备。"
她走近一步,香水味扑面而来,“对了,你的画展我出席不了,那几天阿琛给我在国际音乐厅举办了一场个人大提琴演奏会,你知道的,我除了在国外学金融,也是大提琴演奏家呢。”
还有我建议你出席我和阿琛的订婚宴穿得正式些。虽然你的画不值钱,但毕竟顶着陆家养女的名头,媒体会关注的。”
11
苏晚璃的香水太刺鼻,我后退一步撞到另一个空白画布的画架,画布滑落,意外露出下面的一张铅笔素描,我立马想挡住。
可苏晚璃快我一步,直接一手推开我,一手掀开空白画布,就看见了那副画。
那是一张全家福,是我画的我和我父母。我太思念他们了,我不敢保留任何和他们相关的东西。
可是总会在画室发呆的时候把他们画下来,再销毁。
可这副画我还没来得及销毁。
苏晚璃双眼直直的盯着那幅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冲上前去,一把抓下那副素描,几下撕扯粉碎。
“不过是一副乱画的残次品,不值得苏小姐品鉴。”
我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
想着,我故意欺身上前,在苏晚璃颈边嗅了嗅,“苏小姐身上的香水味很是独特,不过,我想琛哥哥不是很喜欢,他一向都夸我身上这个沐浴露的味道好闻。”
“还有,你知道吗?琛哥哥右肩胛骨下方有颗痣,每次…,他出汗时特别明显。”
我满意的看到她骤然血色褪尽的脸,“哦,原来苏小姐你不知道啊。”
12
“你...你这个贱人!”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完全失去了先前的优雅从容。
我早有准备地向后退了半步,恰好让她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擦过我的颈侧。
我故意踉跄一下,让腰侧撞在画架尖锐的边角上,一阵钝痛传来——明天那里必定会浮现一片淤青。
“苏小姐这是做什么?”我压低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既惊慌又委屈,“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闭嘴!”她彻底撕下了名媛的伪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肤,“你以为爬上阿琛的床就能取代我?你知不知道我们两家——”
我猛地抽回手,在旁人看来像是挣扎,实则暗中用力在她手背上留下三道红痕。她吃痛松手,我趁机装作被推倒在地。
“苏小姐,请你冷静!”我提高音量,确保门口的监控能录下我的"哀求",同时手指悄悄掐住她手腕内侧最嫩的皮肤,狠狠一拧。
她痛呼一声,另一只手朝我头发抓来。我偏头躲开主要力道,却让她扯落了几根发丝。
我们就这样在地上纠缠,她像只被激怒的猫,而我则小心控制着每一个伤痕的位置和深浅再适时予以反击。
“你...你是故意的...”她喘着粗气突然说到,妆容已经花了,睫毛膏在下眼睑晕开两道黑痕。
“你在说什么,苏小姐,是你先动手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好在,这门口有监控,到时候琛哥哥自然会明白。”
她听到监控的表情精彩极了,从暴怒到震惊,最后定格在某种诡异的冷静上。
她慢慢站起身,捡起掉落的爱马仕包。
“我小看你了。”她掏出手帕擦拭脸颊,突然盯着地上那幅被我撕碎的素描,“那幅画...很有意思。”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满屋狼藉:“最后享受下你当陆小姐的美好时光吧。”
门关上后,我瘫坐在地上,颤抖的手指抚过腰间的淤青和颈侧的抓痕。
我知道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倒计时要开始了。
13
陆其琛看着我手上扬着的红色请帖,封面上用漆金赫然印着他和苏晚璃的名字。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了半步。
“苏晚璃来找过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请帖边缘。
“就在画展前两天。”我轻声说,慢慢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已经泛青的指痕,“她说要亲自给我送请帖,还说...这是你同意的。”
陆其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手指触碰那些淤青,眼中翻涌着暴怒与心疼。
“她竟敢...”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我从未见过这张请帖,订婚的事还在商议阶段,根本没有确定日期。”
我抬起脸,让窗外的阳光清晰地照出我颈侧的抓痕。“她说你们已经同居了,就在这个小区。
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每个字都像刀子般锋利。
陆其琛猛地将我搂入怀中,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攸宁,我发誓这些都不是真的。我和她只是商业往来,我需要她家的渠道,你看到那些聊天记录是我为了博取她的信任,苏晚璃她……"
我轻轻推开他,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哥哥,你敢说没和她上过床吗?”
面对我的质问,陆其琛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知道答案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让自己更难堪。
于是我说:“我累了。”
"我转身走向画室,背影单薄得像张纸,"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当你妹妹,专心画画。至于你和苏小姐...我祝福你们。"
陆其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看着我,"他命令道,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我陆其琛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你。苏晚璃什么都不是,你该理解我。"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陆其琛烦躁地想要挂断,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僵住了——是苏晚璃。
我凄然一笑:"接吧,别让未婚妻等急了。"
陆其琛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苏晚璃,"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竟敢背着我..."
"阿琛!"苏晚璃的声音异常兴奋,完全没注意到陆其琛的语气。
"我查到了!那个陆攸宁根本不是什么孤儿,她是……"
陆其琛猛然快速关闭电话,抬头看着我,眼神中一瞬间闪过慌乱。
此刻该慌乱的人不是我吗?
那天苏晚璃看到那幅画我就预感到她起了疑心,毕竟当年那件事闹得挺大,还上了江城新闻,我父母的照片报纸上也有。
甚至这件事苏家也有参与,因为那块地是苏家要收的,陆家当时只是帮忙办事。
“攸宁,你先休息一下,我等会给程医生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你的伤。我去找苏晚璃说清楚。我绝对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
我表现出一副很疲累的样子,一句话都不想说,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只在关门之前轻轻说了一句:“你走吧。”
柔弱又坚强。
陆其琛眼眶都红了,他手紧攥着手机在我卧室门口站了会儿,最终还是轻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忙完就来看你。”
我躲在卧室窗帘后,看到楼下他开车离开,眉头紧锁。
我没想到苏晚璃这么快就查到我身份,如果她现在就告诉陆其琛,那陆其琛会怎么样?会立马除掉我还是……
另一个答案我不敢相信,毕竟他这么狠辣的人,连自己父兄都能算计,又怎么会放过我?
难道真的因为爱吗?可笑,明明他都背叛我了。
我本来只是想激发苏晚璃对我的嫉恨,让她对我下手,然后将计就计,一举揭发他们。
现在突然出了这个变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如愿,难道要提前收网。
我拿起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喂,我暴露了。”
14
陆其琛直接来到苏晚璃家,他有她家密码。
苏晚璃知道陆其琛会来找她,打扮精致的坐在沙发上等他,甚至提前给他泡好了一杯咖啡。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
苏晚璃惬意的坐在沙发上,端起柠檬水啜了一口,“这么快就过来了,看,我多贴心,资料都给你准备好了,看看吧。”
陆其琛没有坐下来,他走过来,拿起那个文件袋就想走。
这是苏晚璃没有预料到的,“你干什么?你不打开看看吗?你真的不好奇?”
陆其琛的手指在文件袋边缘收紧,牛皮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竭力控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阿琛,你听我说——"苏晚璃上前一步,精心修饰的眉毛拧在一起。
"陆攸宁就是虞可,她根本不是什么流浪孤儿,她大伯已经确认了,她就是当年那个被烧死的钉子户的女儿!她接近你就是为了报仇!"
陆其琛突然抬起头,眼神凌厉如刀,吓得苏晚璃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我说了,这是我陆家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需要你插手。"
苏晚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疯了吗?她是要杀你的人!我查过了,当年那场火灾后,她大伯收了五十万封口费,把她关在乡下。结果她逃了出来,一直在江城流浪,直到'偶遇'你!这根本就是她设的局!"
陆其琛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闪过八年前那个雨夜——瘦小的女孩举着铁棍挡在他面前,手指被生生掰折时发出的惨叫。
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某种他当时读不懂的决绝。
"她救过我的命。"陆其琛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在说服苏晚璃还是自己,"她为我折了三根手指。"
"那是苦肉计!"苏晚璃尖声道,精心打理的发髻散落几缕,"她大伯说那丫头从小就心机深沉,为了报复什么都干得出来!阿琛,你别被她骗了!"
陆其琛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苏晚璃毛骨悚然:"苏晚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你去找她,伤了她,现在又拿这些所谓的证据来挑拨。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晚璃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挺直腰板:"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安全!陆叔叔要是知道这事——"
"别拿我父亲压我。"陆其琛冷冷打断她,"八年前那件事,你们苏家也有份。那块地是你们要的,我们只是帮忙办事。"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这些资料,我会处理。"
苏晚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阿琛,你清醒一点!那个女人根本不爱你,她只是在利用你!"
陆其琛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僵硬如铁:"我们的合作继续,但攸宁的事,你最好别再插手。"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门被重重关上,苏晚璃站在原地,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陆叔叔,是我,晚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关于阿琛身边那个女孩..."
15
陆其琛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引擎。他颤抖着打开文件袋——里面是虞可小时候的照片,与父母的合影,火灾新闻报道的复印件,还有一份她大伯的证词录音。
照片上的小女孩站在父母中间,怀里抱着一块小小的画板,笑容天真灿烂。
陆其琛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张笑脸,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想起八年来虞可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在他怀中的颤抖。那些他以为的爱意,是否都淬着毒?
手机突然震动,是程医生发来的消息:“陆少,陆小姐的检查做完了,都只是皮外伤,不过她情绪很不好。”
陆其琛闭上眼睛,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八年的时光在脑海中闪回——她为他学做饭烫伤的手,雨天为他送伞湿透的衣衫,画展上看到他时眼中的光彩...这些,都是假的吗?
不管怎样,他对陆攸宁的爱是真的。
他能感受到陆攸宁对他也不全然都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也无妨。
只要他爱她,那么她就永远只能在他身边当陆攸宁。
其实,他早就发现陆攸宁有问题。
他每次打开保险柜后,都会在保险柜门缝上放上一根丝线。
三年前,他发现保险柜上的丝线有被动过的痕迹。
家里只有他和陆攸宁。
他不愿意去怀疑她,但是……
但是,他开始会故意把书房的文件摆放成固定样式,每次回来检查都会发现有轻微移动痕迹。
他会故意透露一些商业信息给她,看信息是否有被泄露。
他爱她,但是怀疑她,又不敢深入调查她,怕真相令自己无法接受。
他自己不敢调查,也更不会允许别人调查,破坏这份平衡。
他认为她也许就是卧底警察,或者竞争对手派来的,从没想到他居然是那个被他亲手烧死的钉子户的女儿。
虞可,和他隔着血海深仇。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陆其琛抬起头,眼球充血发红,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启动车子朝家赶去。
江城这边的事很快就能完结了,到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16
陆其琛回到家,直奔来见我。
我正在收拾行李,我要搬出这座豪华公寓。
程医生在我旁边一脸难色,但是毫无办法。
“陆小姐,你不要这么冲动,你先等陆少回来再说。”
说完这话,程医生就看到陆其琛,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赶紧交代两句,就拎着药箱走了。
“你要走。我不允许。”陆其琛皱着眉,挡在我卧室门口。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只说不允许,看来他是知道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转身,“你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陆攸宁。是我陆其琛此生最爱的女人。”
我手上不停,冷笑:“你在和苏晚璃DO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爱我?你说出来的话和你做的事可不一致,陆少。”
陆其琛皱眉,许是从没想过我会说话这么阴阳怪气。
毕竟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一直是温顺可人的,就连受了委屈,都是躲起来掉眼泪。
看来,我倔强小白花的人设很是深入人心。
不过,现在我不想装了。
“攸宁,所有人都可以叫我陆少,你不可以,你是我妹妹,是我未来妻子。”
说着靠近我,从背后把我拥进怀里。
我奋力挣开他的怀抱,面向他,“陆其琛,够了,我不是陆攸宁,我是虞可,你烧死我父母,我就是来报仇的。既然已经被你识破了。今天,你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
“嘘”陆其琛竖起一根手指放在我唇中间,倾身靠近我耳边,柔声说:“攸宁,你是我的。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既然这里你住着不舒服,我就给你换个地方,这里是需要做下大扫除了。还有,这些东西你也不需要了。”
陆其琛说着掏出我衣兜里的录音笔。
他展开的手心里还有我送他那枚蓝宝石平安扣。
此刻窃听器已经被取出来了,专门给我看一下,然后又把平安扣戴回脖子上。
陆其琛做完这些动作,身后有黑衣人拿着探测器立马进入到处检测,拆除我这些年来安装的窃听器。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甚至在苏晚璃告知他之前就知道了。
不,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容忍我待在他身边搜集证据这么久?
陆其琛在我身边深情人设演的太久,我都要忘了他其实就是一个疯批。
等黑衣人走后,陆其琛关上卧室门,步步逼近我,同时在解自己的领带。
我感觉到危险。
弯腰绕过他想跑去门边,一把被他拦腰摔在床上。
他的身体随之压了上来。
“攸宁,听话,给我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你就会乖乖待在我身边。”
陆疯批口口声声说爱我。
他以前也从不做伤害强迫我的事。
但他现在为了留住我,甚至想强暴我。
“陆其琛,你滚开,你太脏了,别碰我。”
陆其琛的动作停住了,他定在我上方,居高临下的盯着我看了好久。
眼神中有震惊,受伤之类的。
看得我心里发毛,最终他爬起来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此后这段时间我就没再见过他。
但是,我被软禁了。
我被他带到一个偏僻的别墅,别墅里的佣人和周围的保安都是监视我的人。
我被没收了手机,切断网络,屏蔽外来信号。只能看电视,看书以及画画。
我每天的行动都会有人告知陆其琛。
我不哭不闹,每天都按时吃饭洗漱看书看电视。
好像一点也不焦急。
期间,陆其琛再没来看过我。
我从电视新闻上看到,陆氏和宋家的安阳集团宣布要联姻了,月底就举行订婚宴。消息一出,两家股票都蹭蹭蹭上涨。
这天,终于有人来接我。
我离开了那座软禁了我半个多月的别墅,被带到一个私人机场。
陆其琛准备送我出国。
我表面平静,内心开始焦急,怎么还没来,我摸了摸左手臂,皮下安装了定位器。
只要我离开别墅的信号屏蔽范围就能定位到我。
难道,程医生被发现了。
我迟迟不动,身后的人正准备推我上飞机。
突然,周围传来了枪声。
我惊喜回头,下一秒我还没完全展开的笑容,立马就垮了下来。
这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杀我的。
17
陆氏集团和苏家的安阳集团联姻,现场宾客记者众多。
陆其琛穿一身黑色礼服站在门口迎宾。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喜气,寒暄极其敷衍。
再加上苏晚璃一直在化妆间里磨时间不出来,更是让他不耐烦。
他的手下急匆匆跑来耳语几句。他脸色骤变,随即恢复如常,低声吩咐了什么。
昨天,他派人秘密送我去瑞士,结果现在我和他失联了,他派去接我的那些人一个消息也没有。
刚才手下又跟他说,陆千枭也联系不上,陆千枭昨天离开陆宅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这两个消息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心里烦乱,正想去化妆间催催苏晚璃。
本来就是走个形式,搞什么换装秀。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一个端着盘子从后台出来的服务员,那身型和侧脸简直和我一模一样。
陆其琛拨开身边的人立马就想追上来。
这时候,会场音乐响起,司仪正好开始在台上讲话了。
“请我们的女主角登场。”
灯光同时给到他和苏晚璃。
他没办法再去追那个可疑的服务员。
他只得冷着一张脸,僵硬上前。
……
“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响从电视上传出来。
“让你好好休息,你怎么不听话。”
程医生,哦,应该叫程警官穿着一身警服打开门就看到我正在看昨天的头条新闻。
陆其琛在订婚宴现场当场射杀准岳母,苏夫人命丧当场。
苏晚璃也被陆其琛揪着头发打成重伤,还狠狠踢了苏晚璃肚子一脚,踢得苏晚璃当场吐血。
苏父在台上吓得尿裤子。
要不是警察来的及时,陆其琛真的会当场把他们都杀了。
这一切都被在场的媒体记录下来,成了轰动头条。
反转来得这么快,当然少不了我推波助澜。
昨天,陆其琛在现场看到的那个服务员的确是我。
苏晚璃联合陆千枭半路在机场截杀我。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破旧小屋。
苏晚璃拽着我的头狠狠撞向墙壁,我眼前顿时金星四溅,“你以为爬上他的床就能报仇?”
“阿琛居然想偷偷送你出国,他疯了吗?”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鲜血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
苏晚璃像变了个人,优雅面具彻底撕裂,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把她衣服扒了。”她突然对身后的保镖命令道,“这么喜欢勾引男人,今天就让你享受个够。”
我剧烈挣扎起来,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住。就在他们撕开我衣领的瞬间,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陆千枭突然出声:"够了。"
苏晚璃不满地皱眉:"陆叔叔!"
"今天是她死期,没必要搞这些。"陆千枭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毕竟叫了我几年义父,给个痛快。"
毕竟是江城九龙堂得堂主,那一身狠辣气质还在。
苏晚璃跺跺脚,狠狠打了我一耳光,我嘴角都被打破了,才不甘心的借口要去忙订婚宴的事,先离开了。
陆千枭叹息一声,“可惜了,狗崽子真的挺喜欢你。”
说着手枪上膛直抵我太阳穴。
我闭上眼睛,遗憾还是差一点。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警察!放下武器!"
陆千枭咒骂一声,我头一偏,躲开他枪口,陆千枭再想开枪也来不及了,只得带着人先撤。
警察很快冲进来,一时间枪响不断。
混乱中,似乎有人在说陆千枭中枪了。
我头太痛了,失去意识前我看到了穿着警服的程医生。
18
再醒来是在医院,程医生告诉我,我有些轻微脑震荡,要好好休息。
程医生来公寓给我看病的时候,我就把我收集到的证据偷偷交给程医生了。
我得知程医生的身份还是因为一次无意中看见程医生偷偷救治陆千枭要杀的人。
他说那个人是重要的污点证人,所以要被灭口。
他说他偷偷查过我,知道我是谁。
他说,他不希望我为了报仇去做违法的事。
他说,我们可以合作。
程医生说我提供的证据很有价值,但只能证明陆氏集团这几年确实还在做一些非法交易,但不能证明八年前虞家火灾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毕竟时间太久,也许资料已经销毁,也许陆其琛早就防备着我。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警察就行了,你好好休息,为了你安全考虑,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陆攸宁,陆攸宁已经死了,我们会给你一个新身份。你要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不要总是陷入仇恨里。”
道理我都懂,可是,证据还是差一点,我要让他们狗咬狗。
所以,我表面满口答应,程警官一走,我就偷偷溜出医院,混进了陆其琛和苏晚璃的订婚宴。
我带着微型偷拍摄像机,录到了苏晚璃和她妈在化妆间说的话。
"...记住,绝不能把跨境汇款系统密码告诉他。"苏母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咱们苏家的保命符。等结了婚,慢慢套出他在海外的资产..."
"我知道,妈。"苏晚璃不耐烦地打断,"等陆家彻底洗白,他还不是得靠我们苏家的人脉?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虞家那丫头处理干净没有?”
“放心吧,陆千枭就是个大老粗,心狠手辣,他出手绝对不会留下祸根。昨天他动手前,我提前走了,总之不会脏了我们苏家的手。
现在那贱人估计已经被抛尸大海了。”
“哼,当初就该一起烧死,还是陆其琛办事不干净,虞家那几个刁民还想去上访,自不量力。”
……
本应播放新人甜蜜瞬间的环节,被我偷偷掉包,播放的是我偷拍到的片段。
现场一片哗然。
这些信息犹如在陆其琛脑袋上爆炸的炸弹。
特别是我的死,直接激得陆其琛当场丧失理智。
我在陆其琛发疯前就趁机溜走了。
警察赶到,陆其琛似早有准备,突然冲进来一群持枪黑衣人,场宾客很多都是江城大人物。
警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陆其琛居然在手下掩护下逃走了。
至今音信全无。
19
苏晚璃怀孕了,陆其琛踢她肚子那一脚,不仅让她孩子没有了,今后也当不了母亲了。
不过,也许她也不在乎了,因为她疯了。
因为订婚宴的那段视频,警察申请搜查苏家,又找到了很多证据,甚至是苏家行贿的证据。
还没来得及向上查,苏父就在看守所自杀了。
苏晚璃也疯了。
把持江城几十年的陆家和苏家一夜之间倒了。
树倒猢狲散,以往和陆家,苏家有过关联的,为了坦白从宽,有些主动提供证据。
警察也重启调查八年前虞家失火案。
结合苏家自爆的证据,又找到很多新线索。
苏家指使陆家杀人放火。
苏家和陆家勾结贩卖人口,赌博,走私……
苏晚璃教唆杀人。
擅自使用非正规跨境汇款系统本身也是违法的。
数罪并罚,苏晚璃这辈子也出不来了。
陆家父子做的那些事也逃不过死刑。
陆氏集团倒了,脏款全部冻结
但是,距离陆其琛逃走已经大半年了,一直没有陆其琛和陆千枭的消息。
程警官说要给我一个新身份,开启新生活但是我坚持还是用回我的本名,虞可。
程警官怕陆其琛打击报复我,于是我出国了。
我去了意大利,荷兰,西班牙,和法国,去见识不同的艺术风格,也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们在一起讨论创作。
我的绘画技术更近一步。
我渐渐在国外油画圈小有名气。
他们评价我的画带有一种东方式的忧郁与暴烈。
我在国外开了自己的画廊,举办了自己的画展。
我的一副《海边的夕阳》在苏富比拍卖出了几百万美元。
要不是伯母打电话给我说要给我父母迁坟,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20
伯母看到我带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眼睛都瞪直了。
“这外国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就像那雕像似的。”
“这是安德烈,我朋友,这次顺便和我一起回来旅游。”
其实是安德烈死皮赖脸非要跟我来。
他是一个意大利的富二代,我们在我的画展上认识,他很欣赏我的画,坚持要见见画家本人,于是对我一见钟情,这是他的原话。
但是对于他的心意,我一直没有接受,也许我已经不敢再爱上任何人。
我对于这次回国心里始终莫名不安。
特别是在下飞机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总感觉有双眼睛一直在背后盯着我,当我回头时,又什么都没有。
安德烈还笑话是我太紧张。
但是,当我接过伯父递过来的迁坟文书,我手指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声音开始发紧:“伯父,这文件哪来的?”
这文件纸张的触感我太熟悉了,和陆其琛书房里那些文件的纸张一模一样。
伯父眼神闪烁:“就……村委会。”
安德烈突然按住我的肩膀:"虞,外面有人。"
我猛地转头,窗外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被风吹动的灌木丛。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我明天就去迁坟。"我快速签完字,"安德烈,你订明天的机票先回意大利。"
"什么?"安德烈皱眉,"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赶我走?"
我由于着急,破天荒抓住他的手,"听话,我有不好的预感。"
那种被人监视,如芒在背的感觉太强烈了。
当晚,我在附近县城宾馆的床上辗转反侧。
凌晨三点,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攸宁,好久不见。」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我。
21
我全身都绷紧了,不知道该不该给程警官打电话,只是一个短信,还可能是隐藏号码,短时间查不出来。
我办完迁坟立马就走。
打定主意,我好不容易挨到天蒙蒙亮,我去敲安德烈房门,想提醒他别错过登机。
可是敲了半天,都没人来开门。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赶紧找到前台说明情况,用备用房卡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床铺有睡过的痕迹,安德烈的行李都还在,可是他人却不在了。
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冲出宾馆,站在大街上焦急的四处寻找。
就在我准备报警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拦住我,递给我一封信:"漂亮姐姐,有个叔叔让我给你这个。"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我颤抖着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今晚八点,西海湾3号码头,一个人来,别报警。否则你的意大利情人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22
西海湾3号码头停着一艘白色游艇,在暮色中像只蛰伏的兽。我踏上甲板的瞬间,舱门自动打开。
"攸宁。"阴影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还是来了。"
陆其琛从黑暗中走出,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
三年不见,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曾经意气风发的黑道太子爷如今像个亡命之徒。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依然漆黑如墨,此刻正死死盯着我。
"安德烈在哪?"我强迫自己冷静。
陆其琛笑了,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这么关心他?你们上床了?"
"这不关你的事。"我咬牙,"放了他。"
"跟我来。"他转身走向船舱。
舱内灯光昏暗,安德烈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身上缠满了炸药。看到我,他疯狂摇头,眼中满是惊恐。
"陆其琛!你疯了!"我冲上前,却被陆其琛一把拽住。
"嘘,别激动,我不喜欢你叫我全名,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哥哥。"他凑近我耳边,呼吸喷在我颈侧,"我们先谈谈。三年了,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他拖着我来到甲板上,海风呼啸,吹乱了我的头发。
"第一个问题,"陆其琛的声音混着海浪声传来,"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我?"
我冷笑:"我想你怎么还没死。"
陆其琛的眼神暗了暗:"第二个问题,你接近我,真的只是为了报仇?"
"不然呢?"我讥讽地看着他,"难道我会爱上烧死我父母的凶手?"
"那我呢?"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他妈爱上你了!八年!就算知道你是来杀我的,我还是放不下你!"
我被他眼中的疯狂震住了。片刻沉默后,我轻声问:"当年那场火,是你放的吗?"
陆其琛松开手,转身望向漆黑的海面:"是我。"
这个答案像把刀插进我心脏。尽管早已知道真相,听他亲口承认还是让我呼吸困难
“你既然承认了,陆其琛,我就明白告诉你我们之间不仅隔着我父母两条人命,就是你做的那些事也都是违法犯罪,我接受不了心安理得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们,永远不可能。"
陆其琛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他走向船舱,拖出一个轮椅——上面坐着口眼歪斜的陆千枭。
"老东西,听到没?"陆其琛俯身在老人耳边说,"她说永远不可能。"
陆千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
"瘫了。"陆其琛冷漠地解释,"订婚宴后我找到他,他受了枪伤,还挺危急的,我拔了他氧气罐,他大脑缺氧。
要不是他和苏晚璃联手杀你,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可是,你知道苏晚璃当时怀了你的孩子吗?”我还是忍不住想问。
“事后知道的,那又怎么样?她骗了我,还那样对你,我只恨没亲手弄死她。”
他其实一直是这么冷血。
“这样吧,攸宁,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他突然停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攸宁,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走,去公海,重新开始。二,"他按下按钮,你这个外国情人身上的炸药开始倒计时,"看着他死。"
"你这个疯子!"我扑上去抢遥控器,却被他轻松制服。
"选啊!"陆其琛怒吼,"就像当年我选你一样!明知道你有问题,偷翻我书房资料,还在屋里装监控器,我还是舍不得动你!"
我僵住了:"你...早就知道?"
23
"从你第一次开我保险箱就知道。"他苦笑,"密码我故意设计成你和我妈生日,指纹是假的,但每次你偷看文件,我都能闻到你的沐浴乳留下的味道。"
我震惊地看着他。原来这八年,我自以为的潜伏,在他眼里不过是场默许的游戏。
"为什么?"我声音发抖。
陆其琛的眼神突然柔软下来:"因为是你啊,攸宁。"他抬手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停住,"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认了。"
倒计时的滴滴声从船舱传来,安德烈挣扎得更厉害了。
"我选三。"我直视陆其琛的眼睛,"你放了他,我留下。"
陆其琛瞳孔骤缩:"你愿意为他死?"
"我不爱他。"我轻声说,"但他是无辜的。"
“最后一个问题,八年了,那你爱过我吗?哪怕一点点的爱。或者,某一刻,有没有爱上我?”
陆其琛近乎乞求般等待我回答。
我明知道现在不能刺激他,可是我忍不住,我就像一个终于可以报复出轨渣男的前女友一样。
我暗自捏紧双手,抬起头,直视他双眼。
“没有,从未爱过。”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陆其琛。他踉跄后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好,很好。"他惨笑着按下另一个按钮,安德烈身上的炸弹停止计时,"滚吧,带着你的小情人滚得远远的。"
他解开安德烈的束缚,粗暴地把他推下海。安德烈挣扎着浮出水面,不远处有渔船正驶来。
"你呢?"我警惕地问。
陆其琛走回轮椅旁,轻轻抱住陆千枭:"我们父子罪孽太深,该下地狱了。"
他按下最后一个按钮,游艇底部传来爆炸声。
"走!"陆其琛把我推向船舷,"跳下去!"
我落入冰冷的海水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陆其琛站在燃烧的甲板上,火光中他的口型分明在说:"我爱你。"
24
三个月后,我在意大利举行画展,庆功宴上,安德烈再一次向我求婚。
我还是拒绝了。
他很好,又高又帅又有钱,关键是对我很好,我和他相处很自然,很舒服。
别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拒绝,谁知道了,连我自己也不理解。
但安德烈说,他会一直等我,等到我愿意和他在一起那天。
程警官特意飞来找我。
他要退休了,退休前他把游艇爆炸的结案报告拿来给我看。
"游艇残骸里找到了两具尸体,DNA确认是陆家父子。"程警官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还有,我们在陆其琛藏身窝点找到了这个。"
文件袋里是一沓泛黄的资料——关于虞家火灾的完整调查报告,还有陆其琛这些年暗中搜集的苏家犯罪证据。
最上面是一封信,落款日期是我们"分手"那天。
「攸宁: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终于做了件对的事。虞家的案子,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别原谅我,但请记得,我爱你是真的。
——陆其琛」
“订婚宴后,我们是收到过匿名资料,都是关于苏家和陆家的勾结的犯罪证据。比我们搜集到的都要齐全,原来都是陆其琛寄来的。
还有你伯父一家也因为知情不报,窝藏罪犯,还收了陆其琛的钱被判了三年,也是陆其琛举报的。”
"你爱过他吗?"程警官突然问。
我望向窗外盛开的玫瑰,没有回答。有些问题,本就没有答案。
程警官走后,我把那封信和父母的照片一起锁进了抽屉。安德烈在楼下叫我,说我的新画具送到了。
生活还要继续。只是偶尔在梦里,我仍会回到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看到陆其琛站在甲板上,用口型说着那句没能说出口的告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