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月只配花五百,剩下的全转给我。”
儿媳第一次见面就翘脚上桌,儿子在旁边一声不敢吭。
我忍了三个月,忍到她要把我榨干。
忍无可忍后,我钱不给儿子花了,房也卖了,直接跟他们断绝关系取环游世界了。
后来她跑了,儿子哭着求我回来。
我叼着糖油果子说:晚了。
老娘的钱,爱给谁给谁!
1、
我叫周芸,今年五十五,刚退下来。
退休金一个月五万出头,在国企干了一辈子,加上之前投资了点小生意,手里头还有点积蓄。
老伴走得早,就许放这么一个儿子,从小说啥是啥,惯得没边儿了。
许放今年二十六,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一个月挣八千,交完房租水电吃饭,一分不剩。
我说过他好几回,让他换个工作,他不听,说现在年轻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行吧,我不催他,反正我退休金够花,他缺钱了跟我张嘴,我也没不给他。
直到半年前,他突然跟我说交了个女朋友。
“妈,小曼比我大一点,但你见了肯定喜欢。”
我问大多少,他支支吾吾说十岁。
我心头咯噔一下,但面上没露。我说你喜欢就行,啥时候带家来吃顿饭。
他又说:“小曼离过婚,带个儿子,今年五岁。”
我当时正在厨房切菜,刀差点剁手上。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说:“许放,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一个大小伙子,头婚,找啥样的不行,非得找个二婚带孩子的?还大你十岁?”
许放脸一垮:“妈,你怎么也这么世俗?爱情不看年龄不看条件,小曼对我特别好,她前夫家暴她,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一个人带孩子特别不容易,我想给她一个家。”
我嘴张了张,想说点啥,最后硬咽回去了。
儿子是我生的,我清楚他的脾性,越拦越来劲,不如先见见再说。
约的是上个月十五号,周日。
我提前一天就开始忙活,买了排骨、鲈鱼、大虾,还特意去超市买了进口水果,摆了一茶几。我想着就算我不乐意,也不能让儿子没面子。
十一点整,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女人,烫着大波浪,涂着红嘴唇,穿着件紧身连衣裙,高跟鞋得有十公分。
她身后站着许放,抱着个小男孩,那孩子手里攥着个玩具枪,看见我就拿枪对着我嘭了一声。
“阿姨好,我是秦小曼。”她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挑,眼睛往下看,那眼神说不出的别扭,好像打量一件东西值不值钱。
我让开门口:“进来吧,饭马上好。”
秦小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进了屋,鞋都没换,直接踩在我新拖的地板上。
她转了一圈,目光在我家沙发、电视、阳台的绿植上扫了一遍,最后在沙发上坐下了,腿一跷,左脚直接搭在了我那个红木茶几上。
那茶几是我老伴在世时候买的,实木的,花了两万多,平时我擦得锃亮,连个水印子都不敢留。
她那只高跟鞋底还沾着泥,就那么搁上去了。
我嘴角抽了抽,忍了。
许放把小孩放在沙发上,那孩子穿着鞋就在我沙发上蹦。
我看了许放一眼,他冲我笑:“妈,这是小曼的儿子,叫豆豆,可聪明了。”
我进厨房继续炒菜,耳朵竖着听客厅动静。
秦小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来:“许放,你家这房子多大啊?”
“一百二十平,我妈的。”
“哦,那还行。不过老小区了,物业肯定不咋地吧?我前夫家那个小区是新盘,人车分流,绿化率百分之四十,那才叫住人的地方。”
许放嘿嘿笑:“以后咱们也买新的。”
菜端上桌,四菜一汤,我忙活一上午。
秦小曼坐主位,拿筷子翻了翻红烧排骨,嘴撇了一下:“阿姨,这排骨炖得有点老,下次少炖会儿。”
我捏着筷子没说话。
吃到一半,秦小曼突然放下碗,看着我,正色道:“阿姨,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明白。”
我抬头看她。
“我跟许放是认真的,奔着结婚去的。但我这情况你也看到了,离过婚,带个儿子,我再嫁人肯定不能亏了自己和孩子。许放挣那点钱,养活他自己都费劲,往后我们一家三口过日子,主要还得靠你。”
她用手指头敲了敲桌面:“我打听过了,你一个月退休金五万,不少了。你一个人也花不完,这样,以后你每个月转给我两万五,就当是给我们小家的生活费。等我跟许放结了婚,我再给他生一个,你要是不同意,那这孩子我就不生了。”
我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桌上。
许放低头扒饭,跟没听见似的。
我盯着他:“许放,你听见她说的啥没?”
许放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吭哧半天说了一句:“妈,小曼说得也有道理,她带孩子不容易,我工资确实不高,你帮衬帮衬我们,等以后我涨工资了就好了……”
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秦小曼在旁边笑:“阿姨,你别心疼钱,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你不给儿子花给谁花?再说了,以后你老了不还得我们伺候你?你现在帮我们,也是给自己攒后路,对不对?”
我深吸一口气,把掉桌上的筷子捡起来,拿纸巾擦了擦,重新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排骨是烂糊了,我炖了一个半小时,她说老。
我没吭声。
那天他们走以后,我坐沙发上抽了半包烟。
我二十年的老烟枪,戒烟戒了八年,那天破戒了。
我想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我给许放转了七万五。
我说:“这是三个月的,两万五一个月,先试试。”
许放回了个“谢谢妈”,后面跟了三个拥抱的表情。
那三个月,我没怎么见着许放。偶尔打电话,他说忙,说小曼带孩子累,他得帮着看孩子。
我问那孩子爸呢?许放说死了。
我说人家没死,你不说家暴离婚的吗?许放支吾说那跟死了差不多,反正不给抚养费。
我心里冷笑,但没再多问。
三个月到期那天,秦小曼给我打了个电话,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阿姨,那个钱该转了,你啥时候转?”
我说知道了。
她又说:“阿姨,我跟你说个事儿。现在物价涨得厉害,两万五不太够花了,豆豆要上幼儿园,一个月得好几千,许放那点工资啥也干不了。你看能不能再加点,一个月给四万?”
我拿着电话的手抖了一下。
“小曼,我一个月就五万,给你四万,我就剩一万,我还活不活了?”
秦小曼在电话那头笑了:“阿姨你真会开玩笑,你一个老太太,吃能吃多少?穿能穿多少?一万还不够你花的?再说了,你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不还得我们管你?你钱放自己手里有啥用?”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四万就四万。”
秦小曼声音立刻甜了:“谢谢阿姨!你放心,我跟许放肯定好好过日子,明年就给你生个大孙子!”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摔沙发上了。
许放那天晚上回来了,空着手回来的,连个水果都没买。
我问他吃了没,他说吃了,小曼做的饭。我说那你还回来干啥?他说拿点东西。
他在屋里翻了一圈,最后把我放在床头柜上那个玉镯子拿走了。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说不上多值钱,但跟了我大半辈子。
“你拿它干啥?”
“小曼说她手腕空,想戴个镯子,我看你这个搁着也是搁着……”
我没说话。
许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妈,那我走了”。
门关上那一下,我听见自己心裂了个缝。
又过了一个月。这中间我没主动联系过许放,他也没给我打电话。
我每天看看电视,养养花,偶尔跟老姐妹出去喝喝茶。她们问我儿子咋样了,我说挺好。
直到那天,秦小曼又打电话来了。
这回连客套都没有,开门见山:“阿姨,以后你每月留五百块零花就行,剩下的全转给我。”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我说你留五百,剩下的四万九千五转给我。我跟许放商量好了,他同意。你一个老太太吃住都在家里,五百块钱买买菜足够了。我们年轻人开销大,还要养孩子,钱放在你那儿也是浪费。”
我握着电话,血往头上涌。
“秦小曼,你再说一遍。”
“阿姨你别激动,我也是为你好。你攒那么多钱干啥?最后不还是我们的?早给晚给都是给,你痛痛快快给了,大家都高兴。你要不给,那许放以后就跟我们过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逢年过节连个看你的都没有,你想想值不值。”
我挂了电话。
手抖得不行,我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小时。
然后我给许放打电话,响了七八声他才接。
“妈,咋了?”
“秦小曼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一个月只留五百,剩下的都给她,你知道这事儿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妈……小曼她也是为这个家好,她说想给豆豆报个好点的幼儿园,还想换个学区房……我工资确实不够,你看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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