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亲相到绝望,索性对着第N个奇葩男脱口而出:“我怀了老板的孩子,他不想负责。”
这招果然管用,对方立刻找借口溜了。
我刚松口气,就听见背后有人轻轻鼓掌。
回头一看,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
我的顶头上司顾言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后面,还颇有兴致地鼓了两下掌。
“编得不错,”他点点头,“很有想象力。”
我舌头打结:“顾、顾总,您怎么在这儿……”
“刚好在隔壁谈事,”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不过现在看来,我得先处理一下‘我们’的问题。”
01
相亲桌上,对方正兴致勃勃地讲解婚后生活费该如何精打细算。
江月看着那张油光发亮的脸,忽然抬手捂住嘴,发出一声清晰的干呕。
男人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江月抬起泛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哽咽:“对不起,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怀孕了。”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般接着说:“孩子……是我老板的。”
这句话说完,餐厅角落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
江月循声望去,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顾言舟就坐在她身后三米外的位置,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这边。
邻座还坐着公司营销部的赵磊——全部门公认消息传得最快的人。
相亲男已经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江小姐,你这种情况还来相亲,不太合适吧?”他抓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月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回头。
脚步声却从身后靠近。
顾言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需要送你回去吗?”
赵磊也凑了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满脸写着“我懂了”的表情。
“顾总,江秘书,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江月连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对,开玩笑。”顾言舟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不过既然话都说出来了,不如将错就错。”
他转向江月,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母亲最近催婚催得紧,你帮我应付三个月,今天的事就算了。”
江月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赵磊已经热情地插话:“顾总放心,我肯定保密!”
看他那兴奋的眼神,江月知道这话等于没说。
02
两天后的傍晚,江月站在酒店包厢门口,第一百次后悔自己答应了那个荒唐的交易。
门内传来熟悉的谈笑声,都是高中同学。
尤其那个曾经让她当众难堪的人——沈文轩,和他现在的女友,也是江月曾经的闺蜜苏静。
手臂忽然被人轻轻揽住。
顾言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神色自然得像真是她男友。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
江月咬了咬牙,推开包厢门。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谈话声戛然而止。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当年的班长周涛:“江月?真来了啊!这位是……”
“我男朋友,顾言舟。”江月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苏静挽着沈文轩走过来,笑容甜美得过分:“月月,好久不见。文轩前几天还说,你可能不会来呢。”
沈文轩的目光落在顾言舟脸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僵硬。
顾言舟只是淡淡点头,揽着江月往座位走去。
席间话题很快转向沈文轩这些年的“成就”。
苏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文轩刚回国,他表哥公司那边就想挖他过去做总监。不过文轩想自己先历练历练。”
有人好奇:“你表哥是做什么的?”
“顾氏集团知道吧?他表哥就是顾氏的负责人。”苏静说着,看向顾言舟,“顾先生应该也听说过?”
顾言舟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沈文轩。
沈文轩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听说过。”顾言舟语气平淡,“不过我怎么不记得,顾家有你这位表弟?”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静的笑容僵在脸上:“顾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文轩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言舟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沈先生的父亲,确实在顾家工作过——做了十二年司机。顾家资助沈先生出国读书,是念在这份情谊。但亲戚关系,似乎从未有过。”
沈文轩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苏静愣了几秒,狠狠瞪了江月一眼,跟着追了出去。
剩下的同学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极点。
周涛干笑着打圆场:“那个……大家喝酒,喝酒。”
但投向江月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03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顾言舟去取车,江月站在酒店门口等。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回头一看,是上周相亲见过的李文博。
“江小姐,真巧。”李文博走过来,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你男朋友没陪你?”
“他去开车了。”江月简短回答。
李文博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上次你说的事……跟你老板后来谈妥了吗?孩子的事,他总得负责吧?”
江月脑子嗡的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顾言舟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李先生在说什么孩子的事?”
李文博看到顾言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你们和好了?那就好那就好,之前江小姐说她怀孕了你不想负责,我还挺担心她的。”
顾言舟缓缓转过头,看向江月。
那眼神平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你先上车。”他对江月说。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江月乖乖坐进副驾驶。
透过车窗,她看到李文博又说了些什么,顾言舟只是听着,最后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夜色。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还有多少人听过这个版本的故事?”顾言舟终于开口。
江月小声说:“就……三四个吧。”
“具体数字。”
“……五个。”
顾言舟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江秘书编故事的能力,比写报告强多了。”
江月低下头:“对不起。”
“一顿饭。”他说,“请我吃顿饭,这事翻篇。”
江月立刻点头:“你想吃什么?现在就去。”
半小时后,他们坐在了夜市喧闹的大排档里。
顾言舟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坐在塑料凳上竟也不显违和。
江月看着眼前这个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老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看什么?”顾言舟抬眼。
“没。”江月连忙移开视线,“就是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
“我也没想到,”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你会用我当挡箭牌挡掉五个相亲对象。”
江月心虚地灌了一大口酒。
酒精让她逐渐放松下来,话也变多了。
“其实我也不想相亲,但我妈总觉得我过了二十五岁就嫁不出去了。”
“所以你宁可说自己怀了老板的孩子?”
“这个方法很有效啊。”江月理直气壮,“一听这种复杂关系,对方基本都打退堂鼓了。”
顾言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没说话。
江月又喝了一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为什么要揭穿沈文轩?他以前……在学校挺风光的。”
“看不惯说谎的人。”顾言舟淡淡说,“尤其是借顾家名头说谎。”
“你早就认识他?”
“他父亲离职前,我带他去学校报到过一次。”顾言舟顿了顿,“他应该记得我。”
江月恍然大悟。
难怪沈文轩刚才那种反应。
夜风渐凉,桌上的空瓶越来越多。
江月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最后顾言舟扶她上车时,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食堂的菜太咸。
04
醒来时头疼欲裂。
江月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陌生的天花板。
第二个画面,是身上明显宽大许多的男士睡衣。
她猛地坐起身。
卧室门在这时被推开。
顾言舟穿着家居服走进来,手里端着水杯:“醒了?”
“我……我的衣服……”江月声音发干。
“吐脏了。”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帮你换了。”
江月的脸瞬间涨红。
“昨晚……”
“你抱着我不肯松手,非要我认你当姐姐。”顾言舟把水杯递给她,“还说了不少公司机密——比如你觉得财务部的王总监发际线后移速度太快。”
江月差点被水呛到。
“对不起,我喝醉就……”
“知道。”顾言舟打断她,“所以下次别在外面喝这么多。”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浴室有新的洗漱用品,收拾好出来吃早饭。”
门轻轻关上。
江月抱着被子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下床。
浴室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脖子上有几处明显的红痕。
她凑近看了看,大概是昨晚蹭到哪里过敏了。
洗漱完走出客厅,江月再次僵在原地。
餐桌旁除了顾言舟,还坐着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
两人闻声同时抬头。
顾言舟神色如常:“妈,你怎么来了?”
顾母的视线在江月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睡衣领口和脖子上的红痕处多看了几眼。
“我来给你送点汤。”她放下汤盅,语气温和,“这位是?”
江月大脑一片空白。
顾言舟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江月,我女朋友。”
“阿姨好。”江月勉强挤出笑容。
顾母点点头,眼神又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月月是吧?快来坐。吃早饭了吗?”
“还没……”
“正好,一起吃点。”顾母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这汤我炖了一早上,很滋补的。”
江月手足无措地坐下。
顾言舟在她旁边落座,姿态放松得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妈,你不是说今天要和秦阿姨去喝茶?”
“改期了。”顾母盯着江月喝汤,忽然问,“月月,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江月如实回答。
顾母又问了她年龄、家乡、毕业学校,问得细致又自然。
最后话题一转:“你们交往多久了?”
江月下意识看向顾言舟。
他放下筷子:“三个多月。”
“那也不短了。”顾母微笑,“什么时候请亲家吃个饭?有些事,该定下来了。”
江月一愣:“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顾母嗔怪地看了顾言舟一眼,“你都把人家姑娘带回家了,难道还想拖着?”
顾言舟没说话。
顾母又转向江月,目光落在她小腹处,语气更加柔和:“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更该早点安排。头三个月最要小心,你们年轻人不懂。”
江月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
她终于明白顾母误会了什么。
“阿姨,您误会了,我没……”
“妈。”顾言舟忽然开口,“这事我们自有安排。”
“你有什么安排?”顾母语气严肃起来,“你看看月月这脸色,这黑眼圈,还有这脖子——你就不能克制点?”
江月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
“这是过敏……”
“我知道,年轻人嘛。”顾母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拍拍江月的手,“放心,阿姨是开明的人。既然有了,就抓紧办婚礼。月份大了穿婚纱不好看。”
“阿姨,我真的没怀孕。”江月急切解释,“我和顾总……言舟,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顾母看着她,又看看儿子,忽然笑了:“行,你们说不是就不是。不过月月啊,你这睡衣穿着还合身吗?要不要阿姨陪你去买几件新的?”
这话问得江月耳根发热。
顾言舟站起身:“妈,我送你下楼。”
“不用送,你们吃你们的。”顾母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言舟,周末带月月回家吃饭。听到没?”
门关上了。
餐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江月僵硬地转过头:“顾总,您母亲好像误会了。”
“看出来了。”顾言舟重新拿起筷子,“所以周末你得跟我回家吃饭。”
“可是……”
“合同里写了,”他抬眼,“必要时需要配合应付家人。”
“但没说要见父母!”
“现在有了。”
江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言舟把煎蛋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周末的事,周五再商量。”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工作会议。
江月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饭,换回已经洗干净烘干的衣服。
顾言舟开车送她回去。
路上等红灯时,他忽然问:“你很排斥见家长?”
“不是排斥。”江月斟酌着用词,“只是觉得……这样骗长辈不好。”
“如果我说,不完全算骗呢?”
江月转头看他。
顾言舟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字面意思。”他说,“你可以慢慢想。”
车子停在江月家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顾总,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不客气。”顾言舟顿了顿,“不过下次再喝醉说要做我姐姐,我会当真。”
江月耳根一热,匆匆下了车。
看着车子驶远,她站在楼下发了会儿呆。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这周六给你安排了个相亲,对方条件特别好,一定要去见见。”
江月叹了口气,回复:“妈,我有男朋友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对方是做什么的?多大年纪?哪里人?”
江月揉了揉太阳穴:“妈,周末……我带他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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