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许昭华,周家明媒正娶的太太,外人眼中最贤惠的妻。
可就在昨夜,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跪在我面前,求我成全她和我丈夫周聿安的爱情。
我那结婚三年的丈夫,竟也跪下,声泪俱下地求我:「昭华,帮我最后一次,只要你点头,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可我早已知晓,他所谓的「最后一次」,是要我替他去边境坐牢二十年,为他的假死和金蝉脱壳,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1.
雨夜,周家别墅灯火通明。
林晚意挺着孕肚,泪眼婆娑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素白的手紧紧抓着周聿安的裤脚。
「聿安,我什么都不要,只求能给你生下这个孩子……」
我婆婆张文琴,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许昭华,你这个不下蛋的鸡!我们周家不能绝后!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签字离婚,成全他们!」
周聿安,我爱了三年的丈夫,此刻正上演着一往情深。他将林晚意护在怀里,红着眼眶望向我:「昭华,是我对不起你。但我跟晚意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多可笑。
真心相爱?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四个字骗得尸骨无存。
我为他顶罪二十年,从边境监狱出来,他早已和林晚意儿女双全,一家和睦。
而我,成了人人唾弃的丧门星,连亲生女儿都嫌我丢人。
最后,我揣着一袋冷硬的干粮,冻死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再次睁眼,就是现在。
他们策划一切的前夜。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恨入骨髓的人,缓缓勾起了唇角。
「好啊。」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
三个人都愣住了。
我走到周聿安面前,温柔地替他拂去肩上的灰尘,语气缱绻:「我成全你们。」
2.
周聿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握住我的手,满脸感激:「昭华,谢谢你,你真是太善良了。」
林晚意也顺势抹着眼泪,对我千恩万谢:「姐姐,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我生的孩子,一定也会认你做干妈,好好孝敬你。」
婆婆张文琴更是喜上眉梢,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总算你还识点大体。放心,我们周家不会亏待你的,这张卡你拿着,里面有一百万,算是给你的补偿。」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笑了。
一百万,就想买断我的人生和二十年的自由?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他们一步步哄骗,签下了那份让我万劫不复的顶罪协议。
这一世,我不会再那么傻。
我没有接那张卡,而是转向周聿安,柔声说:「聿安,夫妻一场,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只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周聿安正沉浸在计划通得的喜悦中,毫不犹豫地答应:「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我莞尔一笑,眼中却淬着冰:「明天,我想和你一起,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看看。」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以为,这只是我最后的留恋。
他不知道,我为他准备的,是一场盛大的落幕。
3.
第二天,天朗气清。
周聿安开着车,载我去了城郊的盘山公路。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也是他为自己精心设计的「死亡」地点。
按照前世的剧本,他会在这里制造一场意外车祸,车子坠崖,尸骨无存。
而我,作为唯一的在场者,会被他提前安排好的人证物证,指向是蓄意谋杀。
他则带着林晚意和公司掏空的资产,远走高飞。
车在悬崖边停下。
周聿安熄了火,转头看我,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我没有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问:「聿安,你爱过我吗?」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怔了怔,随即敷衍道:「昭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开始不耐烦,语气也重了些:「许昭华,我们已经要离婚了,你还纠缠这些做什么?别忘了,是你自己答应成全我们的。」
「是啊,我答应了。」我轻笑出声,然后,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110吗?我要报警。我怀疑我丈夫周聿安,正在策划一场骗保杀妻的阴谋。」
4.
周聿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被我侧身躲开。
「许昭华,你疯了!」他压低声音,面目狰狞。
我对着电话那头,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他的情妇叫林晚意,现在应该就在家等消息。哦对了,他们还想把掏空公司的罪名嫁祸给我,让我去坐牢。地址是……」
周聿安彻底慌了。
他不再伪装,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车窗上,眼中满是杀意。
「贱人!我杀了你!」
我被掐得几乎窒息,眼前阵阵发黑。
但我没有求饶,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周聿安,你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任你摆布的傻子吗?」
他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我用尽全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的,正是昨晚他在客厅里,和林晚意、张文琴商量如何让我顶罪的全部对话。
「……只要许昭华签了字,那笔经济犯罪的烂摊子就是她的了,二十年起步,够我们逍遥一辈子了……」
「……她那么爱我,我说什么她都会信的……」
周聿安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像是催命的钟声。
5.
警察来得很快。
周聿安被当场控制,他看着我,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领,走到他面前,轻声说:「周聿安,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喜欢吗?」
他嘶吼着,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却被警察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回到周家别墅时,张文琴和林晚意正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看到我一个人回来,身后还跟着警察,张文琴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许昭华,你又在耍什么花样?聿安呢?」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林晚意面前。
她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笑了笑,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拍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林小姐,别叫我姐姐,我担待不起。」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是我昨晚趁她不备,拿到了她的头发,连夜加急做出来的。
报告显示,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周聿安的。
6.
林晚意看到鉴定报告的瞬间,脸色煞白。
她想抢,被我眼疾手快地夺了回来。
「怎么,心虚了?」我冷笑。
张文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晚意,这孩子不是聿安的?」
林晚意慌了神,眼泪说来就来:「阿姨,你别听她胡说!她这是嫉妒我,故意伪造的!」
说着,她又转向我,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拿孩子开玩笑啊!这真的是聿安的骨肉!」
要不是经历过一世,我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将录音笔里的另一段录音,放了出来。
那是林晚意和她真正的奸夫通电话的内容。
「……亲爱的你放心,周聿安那个傻子,还真以为这孩子是他的。等我拿到钱,我们就远走高飞……」
录音在客厅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林晚意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
张文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捧在手心里的「金孙」,竟然是个野种。
她猛地冲上去,一巴掌狠狠扇在林晚意脸上。
「你这个贱人!你敢骗我!」
7.
别墅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张文琴抓着林晚意的头发,又打又骂,像个疯婆子。
林晚意护着肚子,尖叫着躲闪,嘴里还不停地辩解。
警察看着这出闹剧,都有些无语。
我冷眼旁观,没有一丝同情。
这就是她们应得的下场。
警察带走了林晚意和张文琴,因为她们也参与了周聿安的犯罪计划,属于共犯。
别墅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环顾着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这里曾是我以为的家,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我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
刚走出大门,就接到了我娘家打来的电话。
是我父亲。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也很愤怒。
「昭华,你到底在搞什么!周家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我们许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心里一阵发冷。
上一世也是这样。
当我被判入狱,娘家第一时间做的,不是为我伸冤,而是和我断绝关系,生怕被我连累。
「爸,我是你的女儿。」我轻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更严厉的斥责:「就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要告诉你,赶紧去跟周家道歉!看看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没有余地了。」我说,「爸,我离婚了。」
8.
我挂了电话,将那个号码拉黑。
这个所谓的家,不要也罢。
接下来的几天,周家倒台的新闻,成了整个城市最大的八卦。
周聿安涉嫌巨额经济犯罪、骗保、蓄意伤害,数罪并罚,被判了无期徒刑。
林晚意因参与诈骗,加上肚子里那个「野种」的丑闻,被判了十年。
张文琴作为共犯,也没能逃过法律的制裁,被判了五年。
周家偌大的家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而我,作为唯一的受害者,顺利地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婚前财产,以及周聿安为了补偿我而主动过户到我名下的几处房产。
我成了别人口中,那个「斗垮了整个周家」的女人。
有人说我心狠手辣,有人说我手段高明。
我都不在乎。
我只知道,我终于自由了。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是我的女儿,周念。
她是在我和周聿安结婚第二年出生的,今年刚满六岁。
上一世,她对我这个「杀人犯」母亲,恨之入骨。
这一世,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她站在我面前,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小脸绷得紧紧的。
「你就是许昭华?」她问。
我点点头。
「你把我爸爸,我奶奶,都送进了监狱。」她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
「他们都说你是个坏女人。」
我沉默。
她却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衣角。
「可是,奶奶说,是你抢走了爸爸,爸爸才会不要我的。」她仰着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你能不能,把爸爸还给我?」
9.
我看着周念那张酷似周聿安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孩子是无辜的。
可这份无辜,却像一把刀,插在我心上。
上一世,就是因为对她的愧疚,我才会在出狱后,一次次地去周家找她,却被她一次次地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最后被她和林晚意的儿子联手赶出家门。
我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周念,你爸爸不是我抢走的,是他自己犯了罪,所以要接受惩罚。奶奶也是。」
「你撒谎!」她尖叫起来,「就是你!是你这个坏女人!」
她开始在我身上又打又踢,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我没有躲,任由她发泄。
直到她打累了,哭累了,趴在我怀里抽噎。
我才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周念,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回家。」
她没有回答,只是哭得更凶了。
我知道,要让她接受这一切,还需要时间。
我抱着她,走出了那栋让我压抑了三年的别墅,走向了属于我的新生活。
10.
我带着周念,搬进了我婚前的一套小公寓。
这里没有周家的奢华,但很温馨。
我开始学着照顾一个孩子。
给她做饭,送她上学,陪她玩耍。
她一开始很抗拒,不肯吃饭,不肯叫我妈妈,甚至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说我是坏人。
我知道,这是张文琴和周聿安长期给她灌输的结果。
我没有骂她,也没有强迫她。
我只是在她打架后,默默地去学校给她处理善后;在她饿了的时候,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面;在她做噩梦的时候,守在她床边。
有一天,我正在厨房做饭,她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妈妈。」
她叫得很小声,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的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我转过身,看到她红着眼眶,小声说:「妈妈,对不起。」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烟消云散。
我抱住她,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没关系,念念,妈妈在。」
11.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我用手里的资金,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每天和花花草草打交道,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周念也变得越来越开朗,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平淡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是我昔日好友的女人,找到了我的花店。
她叫沈曼,是我大学时的闺蜜。
上一世,在我出事后,她也是第一个跳出来跟我划清界限的人。
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进门就夸张地大叫:「昭华,你可算熬出头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她热情地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有自己的事业,女儿也这么可爱。」她说着,捏了捏周念的脸。
周念不喜欢她,躲到了我身后。
沈曼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对了,昭华,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你还记得我们大学时的校草,顾清河吗?」
顾清河。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
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上一世唯一的温暖。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他不顾流言蜚G语,收留了我。
也是因为我,他被周聿安和林晚意的儿子设计,公司破产,最后郁郁而终。
「他怎么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12.
「他回国了!」沈曼兴奋地说,「听说他现在是跨国公司的总裁,身价上亿!他这次回来,说是要找一个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昭华,你说他要找的人,会不会是你啊?」沈曼一脸八卦地看着我,「你们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的金童玉女呢。」
我没有说话。
我不敢想。
上一世,我欠他的太多了。
这一世,我只想他平平安安,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牵扯。
沈曼见我没反应,有些无趣,又聊了几句,就借口有事走了。
她走后,我看着窗外,失了神。
周念拉了拉我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妈妈,那个顾叔叔,是谁啊?」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是妈妈的一个故人。」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没想到,第二天,我就在花店门口,看到了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温润如玉。
岁月似乎格外眷顾他,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他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他看着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昭华。」他开口,声音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柔,「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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