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相恋六年，即将谈婚论嫁的女友背着我，将我买给父母的房子让给她的初恋父母去住。
我父母被她当作上门乞讨的要饭子随意打发。
推搡间，我母亲被她初恋的父母推至楼下。
我愤怒赶到时，要求其赔礼道歉。
女友却帮着初恋的父母说话。
“穿得那么寒酸，谁知道是你爸妈？陈叔陈婶儿从小看着我长大，他们来这儿看病，让你爸妈先出去陪着你去住出租房，等他们好了再说！”
见我不为所动，她紧蹙眉头，满眼不屑烦躁。
“傻站着干吗！听不懂人话吗？还想不想要我嫁给你了？真是白痴一个！”
我嗤笑一声，她说对了。
这婚，我不结了。
这人，我也不娶了！
……
我带着我爸妈刚到医院，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周靳言，你赶紧回来一趟，陈叔他心脏不舒服要去医院！”
沈雯嫚大叫的声音，略显刺耳。
隔着电话，我紧蹙起了眉，连带回她的声音也冷了几分。
“我刚到医院，我妈还没挂上号！况且，那是陈逸尘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我没义务要替他照顾家人！有病就叫救护车，我不是医生！”
沈雯嫚听我这么说。
瞬间像是点燃的炮仗一样。
“都去了这么久了，还没看好？不过是轻轻一推罢了，有没有那么严重？”
“周靳言，你妈该不会是想碰瓷陈叔陈婶吧？”
沈雯嫚的话里，满是不屑。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说下这话时的眼神。
我眼里聚满了怒火，刚要开口，却被她打断。
“周靳言，可千万别让我瞧不起你！我限你十分钟内，过来接陈叔，晚了，我和你就彻底完了！”
电话突然被挂断。
我妈一脸担忧地叹了一口气。
“靳言啊，妈这儿没事，你要不还是先去把他们接来医院吧，人命要紧。”
显然，我妈全都听到了。
我攥紧拳，一脸懊悔地看向我妈。
“妈，你的伤才最要紧！”
原本我妈腰就不好，刚才又被陈逸尘的父母推搡至楼下，摔到了腰。
“就是，那一家什么人啊！鸠占鹊巢的，有理没理搅三分，满大街的出租车不坐，干吗非要我们靳言去接他们，什么东西！”
我爸手提着行李，气得紧捏着拉杆。
我埋头苦笑。
和沈雯嫚在一起的那些年里，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会放下一切，不顾一切地出现在她面前。
曾经她看过的一场电影里，凶手就是伪装成出租车司机行凶。
观影后，她便决定这辈子都不再坐出租车，而是将我当成了她的御用司机。
无时无刻，保驾护航，只服务于她一人。
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沈雯嫚。
无论多么过分无理的要求，都照做照办。
才会惯得她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也难怪有人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妈瞪了一眼我爸。
面上为难，“靳言，你女朋友肯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这样，是爸妈今天来得匆忙，事情突然，也没顾上和她解释，这才闹了这出，妈没事，你快回去看看吧。”
我妈的手轻轻拍了拍我。
我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我知道，我妈这是在怕我为难。
2
我抿了抿唇。
“给您看完病，我再去。”
我回去，并不是我还在意沈雯嫚。
而是不想她的陈叔，死在我给我父母买的新房里！
沈雯嫚见我来。
原本满是怒气的脸，露出了一个颇为满意的笑容。
她小声窃窃，自以为我听不到。
“陈婶儿，我就说吧，周靳言比狗都听话。”
“唉，我左看右看，这个周靳言都不如我们家小尘，要不是小尘毕业后选择去外地工作，你们现在没准都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了。”
陈婶儿故意亮开嗓门说话，让我听见。
沈雯嫚突然愣了神。
只是为着陈逸尘他母亲的这句话。
勾起了她从前的回忆。
眼里一抹伤感不经意流露出来。
可再抬头看向我时，眉头又紧蹙了起来。
“说好的十分钟，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你干什么吃的！”
陈婶则是站在她一旁讥笑。
应和着朝我指了指。
“看他这副窝囊样，怎么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的？在我们老家，都说这叫借运，这小子他肯定是借了小嫚你的好运气！”
沈雯嫚不屑地瞧了我一眼。
“陈叔在里面，还不赶快去搀他上医院？”
我一声不吭地朝房内走。
门推开。
陈叔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着大块牛肉。
沈雯嫚进来后，也怔愣了一下。
陈婶紧随其后，皱着眉，一巴掌挥了过去。
“你怎么自个儿躲在屋里偷吃，也不叫上我！”
“真是活该，疼得你轻，别吃了，一会儿回来再吃！”
她一把抢了过去。
上去就是一嘴，啃咬一口后，随意丢在我的大理石桌面上。
我矗立原地，环顾四周。
屋内到处都是垃圾，没来得及清扫。
桌上、地上，只要是能放置东西的地方，都被甩上了脏乱的衣物。
这间房子，我去年装修好后，晾置了一年。
就打算今年将我父母接来住，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却没想到，惊喜变成了惊吓。
这套房，居然被沈雯嫚瞒着，让自己初恋的父母住了进来。
而房内，我原先准备好庆祝的食材。
也全被他们老两口翻出来吃了。
我沉了脸。
还没待我发话，刚站起来的陈叔，又重重摔回了沙发上。
“啊啊啊，好痛啊！”
我忍着怒火，看着沈雯嫚将人带上了我的车。
路遇堵车，急刹急停。
陈婶儿又不满地“啧”了一声。
“这是什么破车啊，肯定便宜，性能不好，我坐我儿子的车就不会晕车！”
沈雯嫚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逸尘的车要比这个车再贵上十万块呢，价格不一样，肯定更舒服。”
“说到这，还得谢谢你小嫚，小尘从小就喜欢车，我听他说，还是你给了他十万块周转的。”
我猛地踩下刹车。
后视镜内，沈雯嫚的脸上忽然惊惶失措。
下意识地就对上了我看向她的面孔。
“陈…陈婶儿，没有的事，你记错了——”
“怎么可能，要不说还是你们感情好，后来的就是后来的，怎么比也比不上！”
3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想要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沈雯嫚的目光频频朝主驾驶看来。
肉眼可见的心虚和慌张。
到了医院，我刚下车。
沈雯嫚就紧抓着我的手臂。
“靳言，你听我解释——”
“小嫚，你陈叔疼得很，咱们快走吧！”
我冷笑一声，甩开了她的手。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骗我，从我这儿拿的十万送给陈逸尘做人情吗？”
沈雯嫚抿了抿唇。
半晌，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话。
“周靳言，那是你自愿给的，你愿意给我，我怎么用那也是我的事，不是吗？”
她转身向前走，可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她蹙眉回头看我，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沈雯嫚在等我的主动认错。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和她之前形成的不成文规定。
无论是非对错，只要我惹到她不高兴。
我就要向她承认错误，去哄她，去逗她。
可我的心太累了。
我已经折腾不动了。
“周靳言，你有种！”
我眼角余光，落在了我身旁的这一辆老车上。
我和沈雯嫚还有陈逸尘都是同一个大学出来的。
陈逸尘不仅仅是沈雯嫚的初恋。
更是我的舍友。
大学毕业，陈逸尘选择离开鹿城，而沈雯嫚则是不想离开。
二人商谈不拢，沈雯嫚不能理解陈逸尘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留在鹿城。
而陈逸尘也不能理解，沈雯嫚为什么也不能为了他，一起去槟城。
我是他们之间的说客。
却劝不动任何一个人。
直到陈逸尘离开。
我看着沈雯嫚醉生梦死地过着每一天，我心痛难忍。
没人知道，我一直在偷偷暗恋着自己舍友的女朋友。
其实，我对沈雯嫚的喜欢，要比陈逸尘还要早。
只是，他们是青梅竹马，沈雯嫚一直喜欢他，她对陈逸尘的喜欢，是我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可忽然有一天，沈雯嫚找到我。
“靳言，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喜悦砸中了头，不知作何反应。
沈雯嫚又拉着我的手，复述了一遍。
“靳言，我现在才知道，谁才是真正适合我的人！”
现在想来，沈雯嫚从一开始就说的就是适合。
而不是喜欢，不是吗？
我妈腰扭着了，要留院观察。
医院病床紧张，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床位。
“爸，辛苦你在这儿等会儿，等人家收拾好了出院，护士就安排我妈住进去，我先回家拿东西，晚上我陪妈在医院，你回家休息。”
我爸点点头，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直到我要走，我爸叫住了我。
“靳言，你是不是很喜欢那姑娘？我听你妈说，你这次叫我们来，其实就是想两家人见见面？”
“有些话，你妈本来不叫我说，可爸总觉…觉得那姑娘不喜欢你，是不是人家看不上我和你妈？是不是我和你妈又给你拖后腿了？”
“……”
我爸当了一辈子的老农民。
对谁都是弯下脊梁说话，为的就是能挣够给我上学的学费。
我考上鹿港大学，是他和我妈这辈子最骄傲自豪的事。
也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挺直了腰杆！
沈雯嫚不该那么对我父母。
我眼睛有些湿红。
却又不想让他瞧见。
我狠狠吸了一把鼻子，将酸涩压下。
“爸，我那天和我妈说笑呢，我没打算结婚。”
4
既然，沈雯嫚想嫁的人不是我，我也没必要上赶着倒贴。
当初为了离沈雯嫚家近，好上班接送她。
我特地选了离她家近的出租房。
沈雯嫚不知道，我其实不止买了一套房子。
而是将她之前喜欢的那套大平层，也买了下来。
原本打算，等我父母来了鹿城以后。
便在那套房子里，向沈雯嫚求婚。
可一切计划，都因为陈逸尘的父母到来而打乱。
我收拾好了带去医院的物品，又做好了饭菜。
掏出手机给中介发了条消息。
这套房子，我不打算再续租了。
一切好似天意。
中介前段时间刚好问过我。
我刚要出门，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刚一按下接听，里面忽然传来我爸怒极了的声音。
“你个疯婆子，这个床位是我们的！护士早就插上我们的床头卡了，人名也是我老婆，你怎么能这么无赖！”
“我管你谁是谁的？我躺上去了就是我的，你老婆多大点事？住什么院？你是不是想讹我钱？我告诉你，没门！”
“你要不要脸啊！在家霸占我们的房，在医院了，还要霸占我老婆的病床！”
“我不要脸？你个老不死的说谁不要脸？你说谁不要脸？”
是陈逸尘母亲的声音。
我脸色猛地一沉，朝着电话喊了几声也没人听。
只能快速下楼，开车回医院。
等红绿灯的工夫，我将电话打给了沈雯嫚。
可那边却一直正在通话中。
直到我到了医院，才知道，她是和谁在通话。
“周靳言，好久不见！”
我抿了抿唇，冷冷地看了一眼陈逸尘，和他身旁的车。
那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车。
在我将要买下它的前一天，是沈雯嫚找到我。
说自己老家的表哥做生意急用钱，左借右借，借到了我这里。
说他一定会好好感谢我这个未来表妹夫的。
我却没想到，这个所谓“表哥”，就是陈逸尘。
“逸尘，在这儿！”
沈雯嫚站在不远处高兴地朝他招手。
可当她在看见我时，脸色猛然一僵。
下一瞬，又神色自若地走向我。
“靳言，陈叔的病急，心脏问题可大可小，两个科室紧挨着，那边没有病床了，听我的，先让给陈叔。”
我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凭什么？”
沈雯嫚错愕地看向我。
“什么？”
“我说，沈雯嫚，你凭什么要我妈让？”
陈逸尘一脸得意地站在沈雯嫚身后。
沈雯嫚面子上觉得架不住，又或是觉得我今天打脸她太多次，让她丢了面子。
她嘴里的话，也变得冰冷了几分。
“周靳言，你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懂点事？你还想不想要我嫁给你了！”
“……”
“靳言，你怎么回事？你这样对雯嫚，我都后悔把她交给你了！再说，我听雯嫚说，是你父母把我爸气得心脏病犯了的，让你妈给我爸腾地方，亏了吗？”
他这话，似乎点醒了沈雯嫚。
她眼波流转。
看了看陈逸尘，又看了看我。
“靳言，道歉！”
我紧咬牙关，“你说什么？”
“我说，我让你向逸尘道歉，包括你的父母，也该向逸尘父母道歉，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