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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上小舅子宣布我被辞退了,问我手里有没有原始股要处理,我:不多,也就93.7%。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结婚9年,我一手把公司做大做强。到头来,却是妻子和她弟弟,联手要把我踢出去。董事会上,小舅子周明远趾高气扬。他张嘴就问我

结婚9年,我一手把公司做大做强。

到头来,却是妻子和她弟弟,联手要把我踢出去。

董事会上,小舅子周明远趾高气扬。

他张嘴就问我手里有多少原始股,语气里满是施舍。

我笑了笑,说:“不多,也就93.7%。”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投资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场精心策划的罢免,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01

我叫沈奕舟,今年三十九岁,是瀚海科技的创始人。

或者说,是曾经的创始人。

“沈奕舟,你发什么呆,董事会的决议你没听清楚吗?”

周明远刻意拔高了音量,试图用声音压制我。

我缓缓抬起头,视线如同一把冰冷的探照灯,逐一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各怀鬼胎的脸。

代表投资方的孙耀庭,公司的财务总监赵启年,市场部的负责人方晓东,以及蜷缩在会议桌角落、始终不敢与我对视的我的妻子,周婉清。

“我听得很清楚。”

我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只是好奇,罢免我的提议,最初是谁发起的?”

周明远发出一声嗤笑:“这个现在还重要吗,结果是八票赞成、零票反对,沈奕舟,你应该看清楚,什么叫人心所向。”

“周婉清,你也投了赞成票?”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妻子的身上。

周婉清的头埋得更低了,一言不发。

她那只紧紧抓着名牌手包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出死一样的白色。

“我姐姐当然会投赞成票!”

周明远迫不及待地抢过话头。

“沈奕舟,你也别怨我姐,公司连续三个季度利润下滑,你作为首席执行官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对策,董事会凭什么让你继续占着这个位置?”

“三个季度利润下滑?”

我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周明远,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难道一点都不觉得亏心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明远的脸色微微一变。

“西南大区的四个核心项目,是不是你授意下面的人故意搞砸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发问。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周明远有那么一秒钟的错愕,但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沈奕舟,你这是输不起了开始胡乱攀咬吗,西南市场项目谈判失败,纯粹是因为你的战略方案有问题,这也能怪到别人头上去?”

“我的战略方案有问题?”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几份装订好的文件,不轻不重地甩在桌面上。

“四家客户的反馈意见书都在这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是销售团队在临近签约的节骨眼上私自更改了报价体系,将我们原本谈妥的价格凭空上浮了百分之二十五,周明远,销售部现在归你全权负责,没错吧?”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你、你血口喷人,那只是正常的市场策略微调!”

他慌乱地辩解道。

“策略微调?”

一直沉默的赵启年突然开了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周总,关于这件事我倒是不知情,当时你向财务部报备的时候,明确说是沈总的意思,要求在最后关头提高报价以争取更大利润。”

“赵启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周明远彻底急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沈总的意思?”

“上上个月十七号,销售部的内部高层会议,你亲口说的。”

赵启年不慌不忙地翻开自己的工作笔记。

“我还特地做了会议纪要。”

周明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都别吵了!”

周婉清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利。

“现在争论这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沈奕舟,你就安安分分地办好交接,公司现在需要的是能真正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推卸责任的失败者。”

我转头看着她:“周婉清,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失败者?”

“难道不是吗?”

周婉清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

“公司亏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这几个月你又做了些什么,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连董事会这么重要的会议都不来参加。”

“我不参加董事会?”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由得笑出了声。

“周婉清,过去这三个月,董事会一共秘密召开了六次会议,你倒是说说,有哪一次,我接到过开会通知?”

周婉清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什么?”

投资人孙耀庭眉头紧锁,看向周明远。

“董事会没有通知沈总,周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明远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应该是行政秘书的工作疏忽,我不太清楚……”

“周明远。”

我冷冷地打断他。

“别再演戏了。”

“我演什么了?”

周明远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从你进入公司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处心积虑地想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我说的,对不对?”

周明远的脸色变得铁青:“沈奕舟,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含血喷人?”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段早就准备好的录音。

“你自己听听,这是不是你的声音。”

手机里,周明远那令人作呕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姐,你尽管放心,只要咱们能把沈奕舟的权力彻底架空,这家公司迟早是咱们周家的,他一个外姓人,凭什么霸占着首席执行官的位子作威作福,等把他踢出局,我来当董事长,你做总经理,咱们姐弟俩联手,还怕公司做不大吗?”

02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婉清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竟然偷录我说话?”

周明远指着我,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偷录?”

我发出一声冷笑。

“周明远,这是上个月你在自己办公室里打电话,因为太过得意忘形,声音大到整个走廊都听得见,路过的前台文员林小曼听到了,她觉得不对劲,好心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才终于明白,你们姐弟俩背着我到底在搞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奕舟!”

周婉清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这是在诬陷,这段录音肯定是伪造的!”

“伪造的?”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周婉清,我们结婚九年了,我一直以为我足够了解你,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为了这家公司,你竟然能和你的好弟弟联手,把我亲手踢出局。”

“我没有!”

周婉清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奕舟,你别把所有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三个月前,你突然向我提议,让我把公司的管理权下放给周明远吗?”

“那是因为公司需要注入新鲜的血液!”

“新鲜血液?”

我忍不住笑了。

“周明远进公司四年,从一个连最基本客户资料都整理不好的销售助理,一路坐到董事长的位置,这就叫新鲜血液,周婉清,你是不是真把我当成傻子了?”

“够了!”

孙耀庭重重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我们的争吵。

“沈总,周总,你们夫妻之间的家务事可以私下里再解决,现在,我们回到正题,周总刚才提到,你手里有一些原始股需要处理,我想确认一下,具体的数额是多少?”

我收回目光,看向孙耀庭,又瞥了一眼旁边紧张的周明远。

“孙总,您这么急着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反问道。

孙耀庭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我只是作为投资人例行公事,想把公司的股权结构了解清楚。”

“了解清楚?”

我直视着他。

“孙总,您给瀚海科技注资也有三年了,难道您会不清楚我手里持有多少股份吗?”

孙耀庭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这个……公司这几年发展迅速,股权方面或许……或许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变动……”

“变动?”

我冷笑一声。

“孙总,您这话说得可真够有水平的。”

“沈奕舟,你少跟孙总在这里说废话!”

周明远按捺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你不就是靠着那点所谓的技术入股和管理层激励,拿了点干股吗,撑死也就百分之四五,有什么好拿出来显摆的,赶紧签了离职协议滚蛋,别在这里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

“百分之四五?”

我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周明远,你这话说得可真够自信的。”

“难道不是吗?”

周明远的冷笑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当初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启动资金全是我姐一个人出的,你不过是个给她打工的技术工罢了,后来公司做起来了,我姐心肠好,才分了你一点股份,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创始人了?”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似乎都在等着看我如何应对这番羞辱。

“周明远,你说我是个打工的技术工?”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难道不是?”

周明远愈发得意。

“当初要不是我姐瞎了眼看上你,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拧螺丝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们摆谱?”

周婉清下意识地拉了拉周明远的衣袖:“明远,别再说了。”

“姐,难道我说错了吗?”

周明远一把甩开她的手,情绪激动地嚷道。

“当初你非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家谁不反对,就因为他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什么都给不了你,是你,不顾全家人的脸面,非要嫁给他,还把家里给你准备的嫁妆钱拿出来给他开公司,他沈奕舟能有今天,全都是靠我们周家,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们叫板?”

我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说完了?”

我问。

“说完了。”

周明远抱着双臂,一脸的傲慢与不屑。

“沈奕舟,别怪我把话说得难听,这家公司从根上说就是我姐的,你充其量就是个挂名的首席执行官,现在董事会让你离开,是看在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是识趣,就拿着你那点微不足道的股份滚蛋,我们还能额外给你一笔补偿金,你要是不识趣,非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最后只会让你自己一无所有!”

“补偿金?”

我笑了。

“打算给多少?”

“两百万。”

周明远伸出两根手指,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说道。

“这个数目,已经非常对得起你了。”

“两百万?”

我点了点头。

“周明远,你还记不记得,公司上一轮的融资估值是多少?”

周明远愣了一下。

“五个亿。”

孙耀庭替他回答了。

“沈总,周总的意思是,用两百万买断你手里的全部股份,如果按照百分之四五的比例来计算,这个价格确实已经相当公道了。”

“孙总。”

我看向他。

“如果我告诉你们,我不打算卖呢?”

“不卖?”

孙耀庭笑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沈总,你手里那点股份就算留着也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公司的大股东是周总和周董,公司的决策权在他们手里,你不卖,那些股份在你手里跟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别。”

“废纸一张?”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孙总,您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孙耀庭皱了皱眉:“沈总,你这话里有话啊?”

“没什么意思。”

我说道。

“我只是想问问,孙总您当初投资我们瀚海科技,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还需要问吗?”

孙耀庭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当然是看好公司的技术实力和发展前景,期待能获得丰厚的投资回报。”

“投资回报……”

我点了点头。

“那么,孙总您期望的回报率是多少呢?”

“这个……”

孙耀庭迟疑了一下。

“自然是越高越好。”

“越高越好。”

我重复着,目光转向了周明远。

“周明远,你刚才说,这家公司是周婉清的,对吗?”

周明远警惕地望着我:“难道不是?”

“那我问你,公司成立的时候,工商注册的资本金是多少?”

“一百万。”

周明远不假思索地回答。

“全都是我姐出的!”

“全都是你姐出的?”

我笑了。

“周明远,你敢确定吗?”

“我当然敢确定!”

周明远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这是我姐亲口对我说的!”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周婉清身上:“周婉清,你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周婉清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不敢看我。

“沈总。”

财务总监赵启年突然开口。

“周总说的是实情吗,公司最初的注册资本,真的全部是由周总个人出资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已经微微泛黄的复印件。

“这是公司成立之初的验资报告。”

我将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

“注册资本一百万,其中,周婉清个人出资四十万,沈奕舟个人出资六十万,周明远,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出的钱更多?”

03

周明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绝对不可能!”

他一把夺过那份文件,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的黑纸白字。

“我姐明明告诉我……”

“我告诉你什么了?”

周婉清的声音低若蚊蚋,充满了无力感。

“明远,是你自己记错了。”

“姐,你……”

周明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亲姐姐。

“当初创业的时候,确实是奕舟拿了六十万。”

周婉清低声说道。

“我只拿了四十万。”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公司全都是你的?”

周明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周婉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替她回答了。

“周明远,你知不知道,我那六十万,是怎么来的吗?”

周明远紧紧闭着嘴,不说话了。

“那是我工作十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外企做技术研发,没日没夜地加班,所有的奖金和项目提成我一分都没乱花,还有我父母留给我娶媳妇的最后一点遗产,这些钱全部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六十万。”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当初我和婉清决定出来单干的时候,她家里所有人都投了反对票。”

我继续说道。

“他们说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配不上他们家的大小姐,他们说我这种人注定一辈子没出息,只会拖累婉清,所以,婉清不敢告诉家里,只能偷偷拿出她自己的四十万私房钱,和我一起创立了瀚海科技。”

周婉清的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

“创业最初的那两年,我们租了青城市郊区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民房当办公室,白天我出去跑业务拉客户,晚上回来通宵写代码,累到不行了就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肚子饿了就泡一碗方便面。”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的心上。

“周明远,你知道那两年,我们一共吃了多少碗方便面吗?”

周明远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千三百一十四碗。”

我说。

“婉清亲手记的账,一碗五块钱的红烧牛肉面,我们整整吃了一千三百一十四碗,周明远,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外人、是打工的,那你现在告诉我,我投入的那六十万真金白银,和那一千三百一十四碗方便面,又算是什么?”

周明远的脸色惨白如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奕舟……”

周婉清泣不成声。

“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让明远产生误会……”

“误会?”

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

“周婉清,你真的觉得,这仅仅是一个误会吗?”

“我……”

“在你内心深处,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这家公司就是靠你们周家的钱才做起来的?”

我逼视着她。

“所以,你才会觉得理所当然,让什么都不懂的周明远进入公司,理所当然看着他一步步爬上高位,理所当然在他联合外人罢免我的时候,投下那张赞成票。”

“不是这样的!”

周婉清尖叫起来,情绪几近崩溃。

“奕舟,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周明远真相?”

我追问道。

“为什么让他一直误以为公司是你一个人的,为什么在他一次次当着我的面出言不逊的时候,你从来没有站出来制止过他?”

周婉清被问得哑口无言。

“婉清,我们相识十二年,我一直以为你懂我,我也懂你,但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

我说。

“你从来没有真正地把我当成你的创业伙伴,更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不是的!”

周婉清哭得浑身发抖。

“奕舟,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的……”

“爱?”

我冷笑一声。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会在董事会上投票把我踢出局,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会纵容你的亲弟弟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羞辱我?”

周婉清说不出话了,只能用无助的哭泣来回应。

“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堵得发慌。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周明远,你刚才不是一直追问我,手里到底有多少股份吗?”

周明远警惕地看着我,没有接话。

“怎么,不想知道了?”

我笑了笑。

“周明远,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你第一次来公司找我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周婉清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周明远急忙否认。

“胡说?”

我冷笑。

“那天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你就在我们公司楼下,跪了整整一个下午,公司的保安看你可怜想把你劝走,是我让他们把你带上来的,你当时哭着跟我说,你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高利贷天天上门逼债,女朋友也跟你分了手,你已经走投无路了,求我看在你姐的份上给你一份工作、给你一条活路,周明远,这些事,你难道都忘了吗?”

周明远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远,这是真的吗?”

周婉清的声音都在发颤。

“姐,我……”

周明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狡辩道。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过去的事?”

我打断他。

“没错,是过去了四年,四年时间,你从一个连客户电话都不敢打的销售助理,摇身一变,成了公司的销售总监,现在更是坐上了董事长的宝座,周明远,你难道不好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周明远低着头,不说话了。

“是我一个客户一个客户,手把手带着你谈下来的。”

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年,你业绩全公司垫底,按规定要被淘汰,是我顶着压力把你保了下来,第二年,你自作主张得罪了公司一个重要的大客户,是我连夜飞到对方的城市金州市,在酒店大堂里等了十几个小时才把对方请出来,挽回了合作,第三年,你跟我提出想升职,我力排众议把你提拔到了销售总监的位置上。”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周明远的头埋得更低了,攥紧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奕舟,你现在说这些,是在邀功吗?”

周婉清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怼。

“我承认,我弟弟以前是有些不懂事,但这几年他已经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你不能总是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证明了能力?”

我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婉清,你真的觉得,他有能力?”

“当然!”

周婉清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道。

“就拿最近这三个季度来说,公司整体利润虽然在下滑,但销售团队的业绩反而逆势上涨了百分之十五,这难道不是明远的功劳吗?”

“业绩上涨?”

我笑了。

“周婉清,你知不知道,那百分之十五的业绩,是怎么来的吗?”

周婉清愣住了。

“是把原本属于技术服务部和市场拓展部的签约订单,全部强行划归到了销售部的名下。”

财务总监赵启年突然出声,他将一份财务分析报告推到周婉清面前。

“周总,关于这件事,我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里已经用加粗字体明确标注出来了。”

周婉清的脸色一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销售部那光鲜的业绩,根本就是个假象。”

我说。

“周明远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把技术部同事辛辛苦苦攻关拿下的项目、市场部同事跑了大半年才谈成的合作,全都记在了他自己管辖的销售部的账上,以此来营造出一种他能力超群、力挽狂澜的假象。”

“这不可能!”

周婉清猛地转头看向周明远。

“明远,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周明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姐,这、这只是公司内部正常的业务流程优化……”

“业务流程优化?”

赵启年冷笑一声。

“周总,市场部的方晓东为了拿下那个智慧城市的大单,在客户那边驻点了整整半年,最后客户决定签约的时候,你一句为了便于公司统一管理,就把这笔上千万的订单划到了销售部,方晓东当时气得差点当场辞职,这事你知道吗?”

“还有技术部的老张。”

我接着补充道。

“他带领团队花了四个月时间攻克了那个行业技术壁垒,好不容易拿下了那个定制化开发项目,周明远直接让法务把合同改了,把本该属于技术团队的项目奖金全都变成了销售部门的业绩提成,老张为了这事来找我哭诉,说他手下的兄弟们辛苦了大半年,最后连一分钱奖金都没拿到。”

周婉清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沈奕舟,你够了!”

周明远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突然歇斯底里地爆发了。

“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从我进公司的第一天起,你就想方设法地打压我!”

“打压你?”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周明远,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什么时候打压过你?”

“你没打压我?”

周明远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那为什么每次公司有最重要的核心客户,你从来不让我去接触,为什么公司的核心技术代码,你从来不让我看?”

“因为你根本不配。”

我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周明远愣住了。

“最重要的客户需要的是丰富的行业经验和强大的专业能力,你具备吗?”

我一句一句地质问他。

“公司的核心技术需要的是深厚的专业知识和代码功底,你又懂吗?”

“我……”

周明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周明远,我不是在打压你,我是在按照一个正常的节奏培养你。”

我说。

“但是,你把我的悉心培养当成了刻意压制,你把我的良苦用心当成了居心叵测,你觉得我处处都在提防你,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我踢出局,我说的,对吗?”

周明远彻底不说话了,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04

“沈奕舟。”

投资人孙耀庭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证明自己过去对公司有功,但现在的问题是,董事会已经通过了罢免你的决议,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机会留下来吗?”

我将目光转向孙耀庭。

这个男人,三年前主动找上门来,声称非常看好瀚海科技的前景,要投资五千万。

当时公司正处于快速扩张期,资金链非常紧张,我和周婉清商量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接受这笔投资。

“孙总,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

我说。

“你说。”

“三年前,您为什么要投资我们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初创公司?”

孙耀庭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是因为看好你们的技术壁垒和广阔的市场前景啊。”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我紧紧地盯着他。

孙耀庭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沈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孙总您投资我们公司,是不是还抱着其他的目的?”

“沈总,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操守和投资动机吗?”

孙耀庭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质疑,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说。

“孙总,您从投资我们公司开始,就一直在各种场合明里暗里地推动公司尽快上市,对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公司成功上市,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

“当然有好处。”

我点了点头。

“但是上市之后,您就可以通过二级市场高位套现,然后潇洒离场,对吗?”

孙耀庭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总,你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我是一个正规的风险投资人,不是你口中那种赚快钱的投机者。”

“正规的投资人?”

我笑了。

“孙总,您最近是不是在频繁地接触其他几家投资机构?”

孙耀庭的脸瞬间黑了:“沈总,你这是在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您和华信资本的往来邮件记录,邮件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您正在积极地为他们牵线搭桥寻找合适的接盘方,希望能在公司上市之前就把您手里的股份全部转让出去,孙总,我说的,没错吧?”

孙耀庭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铁青。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发抖。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不透风的墙。”

我淡淡地说道。

“你偷看我的私人邮件?”

孙耀庭指着我,手都在抖。

“不是偷看。”

我说。

“是您的私人助理小陈,她觉得您这种釜底抽薪的做法实在有违商业道德,所以主动把这些邮件转发给了我。”

“小陈?”

孙耀庭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她怎么敢……”

“她怎么不敢?”

我打断他。

“孙总,您知道小陈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因为她也看不惯您这种吃相如此难看的做法,您当初投资我们公司的时候信誓旦旦地承诺要帮助公司发展壮大,可结果呢,您现在满脑子想的都只是怎么尽快把股份变现离场,根本就不管公司的死活。”

“我没有!”

孙耀庭急切地辩解。

“我、我只是在寻求一个正常的投资退出渠道……”

“正常的退出渠道?”

财务总监赵启年突然拍案而起,怒视着孙耀庭。

“孙总,你之前从来没有在董事会上跟我们任何人提过要退出的事情,你现在偷偷摸摸地在外面找下家,你对得起公司的全体员工吗?”

“赵总,你听我解释……”

孙耀庭彻底慌了。

“解释什么?”

我打断他。

“孙总,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你投资瀚海科技根本就不是为了帮助我们发展,而是为了把公司包装成一个看起来很美的空壳子,然后迅速推上市,方便你套现走人。”

“沈总,你不能这么凭空污蔑我……”

“我污蔑你?”

我冷笑。

“那我问你,为什么最近这几个月,你一直在催促公司启动上市流程,为什么你和周明远这个蠢货走得那么近,为什么你要支持他,把我这个最大的障碍给罢免掉?”

孙耀庭哑口无言。

“因为你心里很清楚,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公司就不可能为了上市而上市。”

我一字一句,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家公司,我知道以公司现在的状况如果强行上市,无异于饮鸩止渴,但周明远不懂,他鼠目寸光,只看得到眼前的蝇头小利,所以,你选择和他结盟把我赶走,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阻碍地推动公司上市,顺利完成你的套现计划,拿到你想要的那份丰厚的回报。”

孙耀庭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你们……”

周婉清终于反应了过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孙耀庭和自己的弟弟。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算计我?”

周明远急忙摆手:“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周婉清尖叫起来。

“孙总为了逼公司上市,就利用你把我老公赶走,现在事情败露了,你们又想让我来当那个替罪羊?”

“姐,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

周婉清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明远,你知不知道,这家公司是我和奕舟两个人白手起家一点一滴做起来的,当初我们只有两个人,租了一间破旧的民房,没日没夜地拼命,我负责在外面跑业务,他负责在里面搞技术,我们从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小作坊,发展到今天三百多人的规模,这里面,有我全部的心血啊!”

周明远愣住了。

“可是姐,奕舟他……”

“奕舟他怎么了?”

周婉清打断他,情绪激动地质问。

“他对公司不好吗,他对你不好吗,明远,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些年,奕舟到底是怎么对你的?”

周明远羞愧地低下了头。

“当初你走投无路来投奔我们的时候,你什么都不会,是奕舟手把手地教你。”

周婉清哭着说。

“你犯了错闯了祸,是奕舟一次次帮你扛着,你想往上爬,是奕舟顶着所有人的反对提拔你,现在你出息了翅膀硬了,竟然联合一个外人,要把他从自己亲手创立的公司里赶出去!”

“姐,我真的没有……”

“你没有?”

周婉清指着周明远的鼻子。

“那孙总和你的那些小动作,你会不知道,他急着找下家套现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周明远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周婉清缓缓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奕舟,对不起。”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以为……我以为明远是真的有能力可以帮助公司,我以为孙总也真的是为了公司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九年的婚姻,五年的并肩创业,到头来,在她的心里,我这个丈夫,竟然比不上一个外人和一个不成器的弟弟。

“周婉清。”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奕舟……”

“我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