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9月的科隆，观众们原本期待一场数字创新盛事，却因为德国前总理安格拉·默克尔的一句话陷入沉思。在台上，默克尔表露出罕见的情感，她坦言对德国选择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大胜，自己“心在滴血”。这样的表态，不只是个人情绪，更反映了德国政治生态发生剧烈变化的痛点。
德国选择党此次获得43.8%的得票率，几乎是基民盟的2.5倍。一个根基深厚的老牌政党，如今却在地区选举中被新兴极右翼势力远远甩在身后。这一幕，打破了许多德国人对联邦民主道路的信心——就像当年意大利五星运动在2018年大选中横空出世，传统政派措手不及；又如2023年西班牙地方选举里极右翼VOX以高呼民粹主张赢下多个区域。然而，德国选择党并未拿到绝对多数席位，83个议会席位里他们占据39个，距离组阁线还差三个。这让人联想到2017年法国总统大选时极右翼国民阵线在最终失利，但社会分化已成事实。

默克尔认为问题关键，在于愈来愈多公民选择用情绪判断现实，而忽略事实数据，反映了一种启蒙精神的危机。她警醒，如果大家都放弃对事实的认同，不再愿意接受理性的讨论，那民主社会赖以存在的共识将走向解体。由此带来的风险不仅限于一个州或一场地方选举，也可能蔓延至全欧。例如去年荷兰选举，长期主流党派瓦解，民众对复杂现实难以形成共识，各种非结构性联盟频繁更迭，治理变得更加脆弱。
与以上现象相对，捷克2021年议会选举采用开放式公民论坛，促进了精英与选民的直接对话，部分遏制了极端主义蔓延。但这种方法也有边界，一旦社会裂痕过深，单凭沟通易沦为空谈。要扭转局面，默克尔倡议民主政党必须深入基层，与个体交流，用简单明了的方式解释改革和成果。数字X大会便尝试搭建这样的平台，但过去吸引大众的影视明星如今逐渐淡出，活动时间从两天减为一天，反映出社会关注点已转移，现实的复杂性比任何光鲜表象更具冲击。
其实，不止德国头疼社会撕裂，美国也面临类似困境。2020年大选期间，大量辩论围绕情绪与事实，社交网络上的回音室效应推动了更加极端的倾向。全球范围内，现代民主似乎都在接受新的考验。默克尔的焦虑，是无数信奉理性治国者共同的隐忧。